“江柔”家里比这更乱更脏,她从小就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觉得很稀松平常。
第4章
第二天早上江柔醒来,外面天已经大亮了。
一共就三道菜,很快就端完了,江柔没事干,饭还没好,于是坐在客厅椅子上装模作样捶捶腿。
这会儿天已经大黑了,江柔回到房间便直接上了床躺着。
刚出房门,男人就从她身边经过出去了,江柔也目不斜视,打了洗澡水就回房间,没看到人也不放在心上。
见他这么好说话,再联系他之前的举动,江柔稍微放松了一些,觉得他这人也没有她想的那么可怕。
他的碗没动,想了想,最终鼓起勇气对坐在底下的人小声道:“饭好了。
江柔拿了毛巾进了厨房,饭菜已经做好了,炒好的菜被放在锅盖上,上面还盖着一个竹编罩子,防苍蝇用的。
黎宵是她遇到的第一案子,哪怕她当初心里有了转业的小九九,但在实习期间也不敢浑水摸鱼半分,关于他的资料,不说倒背如流,也能算得上了如指掌。
这顿饭对江柔来说,吃的异常痛苦。”
江柔答不上来,原身都拿去给弟弟了。
不得不说,黎宵不管是脸,还是身材,都是极品。
——
厨房里,锅中的米饭已经煮开了,水放的有点多,江柔盛了一碗米汤出来,盖上锅盖焖饭的时候,将厨房里灶台清理了一下。
江柔有点怕这人,又往里挤了一点。
男人背对着她,他光着膀子,全身只穿了一件迷彩的长裤,结实漂亮的背脊,劲健削瘦的腰身,小麦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折射着健康的美感。
黑暗中,男人偏过头,面无表情的看了旁边一眼。
他虽然辍学早,但曾经却是以第一名的成绩上了当地最好的高中。
现在看到他打水,江柔心里还有些惊奇,不敢相信这家伙竟会主动做家务。
男人拎着装满水的桶几次路过,两人都互相不搭理。
完了,她才去厨房打热水。
虽然这么想着,但江柔也没有在面上表现出来,等人从厨房出来,她才进去继续端菜。
屋子里黑漆漆的,对着床的窗户那里有淡淡的月光照进来,能模糊看到他的背影。
男人用力擦了几下头发,然后将毛巾往窗前的桌子上一扔,看了眼缩在墙角的背影,打开床脚的电风扇,直接踢掉鞋子上了床。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目光太过强烈,弯腰拧着衣服的男人突然回过头来,长发从后面扎了一半,鬓角碎发凌乱,露出带着美人尖的漂亮额头,嘴里衔着根烟,但没抽。
江柔在原地坐了一会儿,然后才起身去外面收衣服,又去房里找洗澡盆。
对方又添了两次饭,最后锅里的锅巴都没放过,吃到最后江柔几乎在数饭粒。
江柔觉得比一个人在家还难受,她扭头看了眼时钟,已经十几分钟过去了。
江柔微松了口气,趁着他背过身去时,也赶紧进屋了,去了后面的厨房。
不得不说,这样的黎宵打破了她对他一直以来固有的印象。
院子西墙角有个带着洞的小漕,不用的脏水可以倒在那里。
摸了摸肚子,幽幽叹口气,觉得自己真是太惨了。
木板床发出“咯吱”一声,整个床都跟着沉了几分。
她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然后慢半拍的反应过来床上少了一个人。
忍了又忍,好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小声提醒,“你记得把帐子压好。
江柔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不是她好色,她也看过她爸她哥夏天光着膀子的样子,她爸就不说了,啤酒肚就跟孕妇一样,她哥则是典型的白斩鸡,干瘦苍白,完全不像个男人。
江柔刚跨出大门,就看到在站在井边洗衣服的男人,脚步一顿。
胆子稍微大了一点,侧躺久了,半边身子都僵硬了,她小心翼翼的翻了个身,面对着他那个方向。
所以江柔两天前穿来时,发现除了睡觉的房间,家里都是灰尘,门窗上还有蜘蛛网。
她起身下了床,原本还以为人走了,哪知道出了房间后,就闻到后面厨房那里一阵饭香,忍不住诧异。
而睡觉的房间也禁不住细看,衣服掉在地上也不捡,喝水的杯子厚厚一层污垢。
厨房地面原本木屑干柴横飞,这房子是黎宵爷爷的,黎宵父亲结婚时翻新过一遍,但父子几个都不是多爱干净的人,他爷爷的木头料子随便乱扔,黎宵更是几乎不着家,而原身对这里没有太多的归属感,也懒得弄什么卫生。
那一刻,她终于懂她妈对她亲爸亲哥的绝望了。
将灶台收拾的干干净净后,江柔端着菜去了客厅,黎宵刚好进来,手中拎着一桶水,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绕过她进了厨房。
虽然她现在也不确定他身上还有没有钱。
心里默默想着,实在不行就去找那个便宜婆婆吧,大不了她也去帮忙卖菜。
厨房里有一个蓄水的半人高水缸,但这两天江柔没用过,她嫌累的慌,每天只用多少打多少水。
江柔见他这样,又有点怕了,怂哒哒翻过身去,不敢再说话了。
男人没看她,留给她一个淡漠的背影。
江柔从橱柜里拿了两只碗和两双筷子出来,舀了一瓢热水洗了下,然后掀开锅盖给自己装了一碗饭。
装好后他关上门进了院子,走了两步后似乎发现了什么,脚步停住,眼睛扫了一圈变得干净宽敞的院子,微微愣了下。
可惜事与愿违,等她洗完澡再次出来时,男人刚好推开院门从外面进来,手里拎着肉和菜,嘴里叼着根烟,看到她拖着洗澡盆出来,还将口中没抽完的烟扔了。
然后转身拿了桶将肉和菜吊进井里凉着。
江柔略有些惊讶的抬起头看了一眼。”
也没看他,转身就拿着筷子快步走了。
从那些文字中,她认识到了一个胆大心细、狡猾心狠又宠爱女儿的男人。
前些天还黑的发霉的灶台,现在擦得白白的,油瓶盐罐也摆放的整整齐齐,旁边橱柜用抹布抹了好几遍,露出原本的底色,里面碗碟也从小到大堆叠好。
哪怕江柔对他没什么想法,都忍不住替他羞耻。
屋子里突然安静下来。
犹豫之下后站起身进了厨房,一进去就看到男人高高大大的身躯坐在灶洞前,淡淡的火光照亮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很快厨房里传来洗碗的水声。
没看到黎宵的身影。
江柔脑海里瞬间有了画面,脸不禁一红,她没想到这人这么不讲究,哪有人在院子里洗澡的?
就在江柔怀疑是不是说的太委婉对方没听懂时,男人也跟着翻了个身,他仰躺在床上,然后用似笑非笑的嘲讽口吻问她,“我给你的那些钱呢?
江柔放下菜的时候,便听到厨房里传来“哗啦啦”倒水的声音,他在灌厨房里的水缸。
睡在外面的男人将灯关了,他的动作在墙上投出影子,江柔看到他大剌剌的打开蚊帐。
心里还隐隐期待他晚上别回来。
虽然当初读警校很累,但也让江柔养成了很多好习惯,比如喜欢将东西都收拾的干净整齐。
五六趟过后,他似乎将水缸灌满了,没有从厨房出来。
尤其想到呆会儿两个人要躺在一张床上,心里就更不自在了,努力往旁边挪去。
以至于等黎宵洗完澡擦着头发回到房间时,江柔几乎贴在墙上了。
等脚步声远了,站在门口装门的男人回头看了一眼,眼神若有所思。
与她心目中的那个形象莫名有些不符。
身后随即传来一阵悉悉簌簌的动静。
明明很宽敞的双人床,他一上来,瞬间变得拥挤起来。
然后带着门板朝院子门口那里走去。
下午吃了不少零食,江柔吃一碗饭就饱了,她特意放慢速度,想着等对面男人吃完刚好拿去洗了,没指望让对方做。
但江柔注意到,他手上拧的是她昨晚换下来的衣服。
他淡淡瞥了一眼就把头转回去了。
话音落下,屋子里再次陷入安静。
没过多久,男人进来了一趟,从衣橱里拿了什么又出去了,再然后,院子里便响起水声。
不过让江柔意外的是,对面男人吃完后率先站起来,一把夺过江柔手中的碗筷,神色淡淡的收起空碟一同拿去了厨房。”
黎宵经常不着家,江柔也不确定他什么时候又出去了,要是明早起来人就不见了,江柔怕他忘记留下钱。
两人面对面坐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她低着头,看不到对面男人脸上什么表情,只觉得自己度秒如年。
大概是知道“她”什么德行,男人冷嗤了一声,不再说话了。”
不压好会有蚊子,江柔这几天可是吃够了这些蚊子叮咬的苦。
江柔走到厨房角落的小桌子前,上面放着洗脸盆和牙刷牙膏,给自己的牙刷上挤了半截牙膏,拿了颇具年代气息的半旧陶瓷缸,然后又熟练的打了半盆洗脸水,端着去了外面院子里洗漱。
坐在底下的男人抬头看了一眼,没说话,等人出去后才站起身。
心里藏着事,又酝酿了一会儿,她再次小声开口道:“那个……孩子再过几个月就要出来了,我得给她准备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