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无疑是成本最低、见效最快的法子。

　　不要脸！”师雁行冷静道，“况且这正是显示她本事的时候。

　　先想法子脱身再说！

　　“摘了围裙，小心跟上那两个人，看他们去哪里，跟什么人接头！

　　人怕出名猪怕壮，来饭馆捣乱不外乎三种可能：

　　一是同行嫉妒，故意派人搞破坏，常见的招数是伪造点食品健康问题，搅得店开不下去。”见师雁行把胡三娘子撒出去，江茴不禁跟着悬心。

　　到时候要么从县城这片舞台黯然退场，要么低价出售。”

　　才刚也有人听见那几句“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话了，闻言顿时愤愤道：

　　“光天化日的，竟还有这样没王法的东西！

　　官职太低的不予考虑，芝麻小官恐怕还斗不过地头蛇。”

　　呸，没钱点什么肉！

　　主簿一名，正九品，分管一县粮马；

　　典史，掌管文移出纳；

　　另有巡检，从九品，算作是地方武官的头儿。

　　师雁行置若罔闻，迅速从柜台里抓了一把钱塞到钱袋里，又将钱袋抛给胡三娘子。警告你，有你后悔的时候！”江茴跑过来抓着师雁行上上下下地看，见她没受伤才松了口气，“又让三娘子跟上去做什么？

　　太大的么，师雁行天天往孙良才孙县丞家跑，他又不傻，如果真的有别样心思，直接给点暗示就行了，犯不着这么麻烦。

　　说句不中听的，若真论及五公县地头蛇，郑家绝对是数一数二的！看着可不想吃素的！

　　只有官员才能如此不将郑家放在眼里。

　　一开始师雁行也是这么想的，但那两人没这么做。

　　也不太可能。

　　师雁行就不信之前没有土著眼红，但都没动手，为什么？

　　算了一回，江茴又扭头喊：“还欠二十七文！

　　江茴怒气冲冲上来，一把夺了钱袋，板板正正数出来二十七枚大钱，又把剩下的甩给他，“我们是诚信经营，谁稀罕你们这几个臭钱！

　　脸面算什么！

　　因为是官！

　　师雁行笑着看了一回，又敷衍客人们一圈，“让大家受惊啦，算我们的不是，今儿这顿都记在我账上。

　　那人：“……娘咧！

　　会是谁呢？

　　“都，都在这里了。

　　一定是官！”

　　干脆抖着两条腿自己跑出去了。

　　也就是说，现在嫌疑最大的就是主簿、典史和巡检三人，师雁行暂时都还没有机会接触，更完全不清楚他们的为人和行事。

　　胡三娘子拉着脸看第二人，“嗯？

　　这几个都是比较上得了台面的，剩下的还有管牢房的、管驿站的、管仓库的等等，都不入流，比较边缘化，中选的可能性不高。

　　有可能，但可能性不高。

　　要是以后天天有这等好事就好啦！

　　“飒飒！

　　不过五公县内排的上号的大小官员也有十来个，会是谁呢？

　　是官！

　　跑出去两步又回头看，见胡三娘子没追上来，这才战战兢兢退回，抓起地上的同伴，在一片哄笑声中跑远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还能白吃白喝！

　　“他们还会再来吗？”

　　那人见同伙在她手上死鸡似的，竟无一点反抗之力，早歇了斗智斗勇的心，哆哆嗦嗦往外掏钱袋。

　　只有找到真凶，才能斩草除根一劳永逸。

　　“你，你要干什么，别乱来啊！

　　就算是酒楼，背后也一定有靠山。

　　刚才跟他们交锋的过程中，师雁行就一直在琢磨可疑对象。

　　好么，瞧着如今抖起来了，吃着碗里瞧着锅里，不将本官这个县丞放在眼里，已经想去扒拉县太爷了？

　　附近几个铺面的人听见动静，都探出脑袋来看，又有看热闹不怕事大的跟着叫好。她一个人，可别出事。

　　她将钱袋往江茴手里一丢，“算账！”

　　“哎！

　　做人别太轴太执着，不然消息传到孙良才耳朵里，他会怎么想？”

　　胡三娘子只觉脑后生风，本能地反手一抓，便将沉甸甸的钱袋握在掌心。”

　　店内还有几桌客人，见状俱都面露惊恐，师雁行笑着安抚道：“没事没事，大家不必担心，碰上不长眼的想吃霸王餐呢！”

　　他们就是传话的小角色，犯不着为了一口气拼命。”

　　“小掌柜，报官吧！

　　万一这娘们儿的拳头往我身上招呼咋办？

　　“会的。

　　还不是看郑家的面子！

　　最了解你的是敌人，同行最知道同行怕什么，只要隔三差五弄点幺蛾子出来，师家好味想正常经营下去都难。

　　竞争对手？

　　却说那边胡三娘子一路尾随，不断利用行人和街边摊贩、招牌遮挡，顺利跟着那两人来到一座戏园子。”

　　众人不曾想还有这般意外之喜，闻言顿时欢呼出声，纷纷夸赞掌柜的大气，又喜气洋洋起来，刚才那丁点惊慌瞬间消弭于无形。

　　二是无赖眼红，想来混点钱花花。”见她果然轻而易举制住匪徒，江茴心头大定，又涌起一股怒火，胆子也大了，果然去算账。”

　　让我看看你能做到哪一步！

　　县令苏北海？

　　那时候他们再趁火打劫岂不是好？

　　听师雁行语速飞快地说完，她当即应了，一把扯下围裙，露出里面灰突突毫不起眼的短打，又胡乱抓了块包头裹住脑袋，埋头往那两人消失的方向去了。

　　还是那句话，自己跟街头衙役们混得烂熟，几乎相当于衙门的半个自己人，寻常酒楼会主动招惹吗？

　　他的同伴也没想到这店里竟还有一员猛将，愣了会儿才战战兢兢上前，又想帮忙又不敢动手。

　　但师家好味早在开业之初就跟本地衙役们打好关系，后来更有郑平安隔三差五就带着一干差役们出入，有眼睛的人都知道她跟衙役们关系好，等闲无赖根本没这个胆子招惹。

　　之前师雁行还想借着奶油蛋糕的势头打通这层关系呢，奈何也不知苏北海是真的清廉如此，还是过分小心，愣是门缝都没给漏一条。

　　胡三娘子拖垃圾似的将那人拖到门口，一把丢出去，又扭头看另一个。”

　　“就是，让他们吃官司，省得日后报复呢！

　　所以归根结底，师雁行要找的还是最后面的操盘手。

　　那人一阵慌乱，四肢拼命挣扎，撞得四周桌椅咔嚓嚓响成一片。

　　二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既然苏北海不领情，那就继续巩固孙良才。”

　　说罢，转身回去入账。

　　无奈之下，师雁行又端着蛋糕回来了。”

　　胡三娘子把拎着那人往墙上一按，贴年画似的，空出一只手来在他腰间、怀里乱翻，果然摸出来一只干瘪钱袋。本地几家老字号酒楼？

　　就算招惹，也应该会首选第一种方法。”师雁行斩钉截铁道。

　　现在又为什么动手了？该花的钱别省着！

　　第三种可能还是眼红，但对方有点势力，想将下蛋金鸡据为己有。”

　　“大白天，一般出不了事。

　　她师雁行公然跟小官人叔侄相称，二少奶奶又隔三差五带着小辈们过来玩，好得跟一家子似的……谁会想不开轻易招惹？

　　这个人会是谁呢？

　　不是大老爷和二老爷，那么县衙门剩下的官员还有什么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