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韫顿了顿。
“我以前虽觉得沈哥哥大手大脚不知俭省, 可真见沈哥哥如此俭省，我就.......”
阿圆想到自己在澜苑吃好穿好, 而他自己出门办差却艰苦度日，原来是沈哥哥把钱都省下来花在她身上了。
萧韫听出来她的意思，眯了眯眼。可也就生疏了那么一小会，眼下萧韫又捉弄她，她心里那点儿生疏立马就消散了许多。”
她长大了，有些事不像小时候那般懵懂无知，越是懂得多便越是容易羞臊起来。”
“沈哥哥，”阿圆这会儿也变得心情复杂起来：“我们真要一直谈这种事？支吾道：“我其实......是陪好友过来的。”
“......”
阿圆咬唇，抬头忿忿地瞪了眼萧韫。
过了会，阿圆问：“沈哥哥这次回来会一直待在京城吗？
萧韫也不知道自己在在意什么，他只觉得此时此刻有些匪夷所思。
第49章
“沈哥哥昨日何时到的？
小丫头长高了，也变瘦了，模样还......挺好看。”
“.......”
这不是你提起来的？”
小姑娘水眸莹润，眼里满含关切。若不是自己亲眼所见，他不敢相信这世间还有人以尸为食。
她别过头：“我才不想！”萧韫问。”
“嗯？
如今吃饭也不再讲究精致，能吃饱就行。
她撇撇嘴走过去，径直坐下：“沈哥哥昨日回来为何没在信中提，害得我以为......”
萧韫也坐下来：“以为什么？”
阿圆咽了咽喉咙，小声地喊：“沈哥哥，你回来啦。”
“出门在外银子不够花吗？
两人这才刚相聚没多久呢。”
“嗯。
她不禁想得有点多，这一想多，眼里便不免就流露出些许心酸。”
“我没有。她点头道：“已经吃了。”阿圆偏头看过去。”
过了会, 小二端菜进来。”
“......”
阿圆这才后知后觉地羞臊起来，脸颊也有点烫。
阿圆从他的面部表情后知后觉地也发现了这一点。
他指的是聚贤茶楼的事。”
昨晚萧韫在景王府歇的，阿圆自然是没听见动静。”阿圆不赞同这话，正义严辞道：“沈哥哥都一把年纪了，别总以为还能等，可等你忙活回来，发现年纪越来越大，届时可没有好姑娘愿嫁你。
萧韫见她傻愣愣的模样，缓缓开口：“小丫头，不认得哥哥了？
萧韫道：“怕打扰你，所以歇在客栈了。
他笑问：“许久不见哥哥, 是不是变了许多？”
许是两年未见，沈哥哥跟想象的不大一样，阿圆的确是生疏的。
他笑了笑, 也没解释。”
“宁愿.......”早点嫁人这话阿圆不好意思说出口，便委婉提示道：“哪有姑娘家在家里待一辈子的？”他温声道：“原本是想先不跟你说，给你个惊喜。”
“若是敢想，我就.......”
阿圆现在不怕他，抬眼瞪过去。
第50章
阿圆回到书院时, 程蔓歆她们也回来了。
令阿圆觉得有些陌生。
以前还能跟沈哥哥说些亲密无间的话，可如今倒是有些难为情起来。”
“哪不一样？”萧韫应道，然后问她：“吃过饭了？”
阿圆嘟唇不依：“我又不要沈哥哥养，若是让沈哥哥这么节省，我宁愿.......”
“宁愿什么？”萧韫说：“再说了，哥哥以后还得养阿圆，自然得省着些。”
“那沈哥哥以后在京城做官？沈哥哥在外边办差这般辛苦，好不容易回来, 却还担心扰她。”
“........”
阿圆觉得沈哥哥一定在她身体里装了第三只眼睛，她想什么他居然清清楚楚。
萧韫竟不知她想了这么多, 但清楚她定是误会了。
“是沈哥哥说的啊，”阿圆说：“若这次差事办得好，就可以入仕做官了。”
“那就再陪哥哥吃一点。”
她问：“差事是不是很辛苦？阿圆看见偌大的桌上只有四菜一汤, 而萧韫吃得慢条斯理、神情自然。”
“我若是想了呢。便索性下令所有官员一律跟从百姓饮食起居。
“回。
可如今......
也不知沈哥哥这两年过的什么苦日子, 她的沈哥哥实在太不容易了！”
“.......”
萧韫放下筷子，心情复杂地问：“小丫头，若是哥哥往后娶不着妻，该如何？”
“嗯。
阿圆清了清嗓子，坐直：“总之，沈哥哥多为自己考虑些，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是么？
饭也不吃了, 就这么盯着萧韫打量。
一身锦绶藕丝缎裙，搭着件斗篷，斗篷是白色的，显得她肤色如瓷般剔透白皙。”
“既如此，阿圆为何急着嫁人？”阿圆没底气地说。
百姓敝衣粝食、饥寒交迫，他又怎能自己大鱼大肉？
这话题是如何谈到这里的？
萧韫不由得感慨。
阿圆抬眼, 说道：“沈哥哥还是赶紧搬回澜苑, 往后无论多晚都不碍事的。”萧韫抬眼。”
“我早上起床没听见沈哥哥院子里的动静呢, 莫不是哥哥没回澜苑歇息？”
“你不是说哥哥年纪大，没好姑娘愿嫁我吗？”阿圆问。”
阿圆敢怒不敢言：“知道了。
出门时，萧韫还嘱咐：“我派人送你直接回书院，不准再去聚贤茶楼。”
“嗯。
“你来这做什么？
随即又想起之前感受到的那道目光，便小心翼翼地问：“沈哥哥刚才也在茶楼？”
“怎么娶不着？
“嗯？”
然后转身提着裙摆噔噔噔下楼。”
最后，她明目张胆地嘟哝了句：“沈哥哥真讨厌！”
阿圆脸热，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沈哥哥说什么呢，我还在读书。”
“嗯？
“好。”萧韫板着脸，似乎不大高兴。
“反正我是闲着没事过来瞧热闹的。
“阿圆，你此前去哪了？定是要弄满满一大桌的。心想，他若是说出那句“打断你的腿”，她立马就哭给他看。
已经习惯了。”阿圆点头，没明白他这神色是在意什么。”
“你适才就是这么想。
适才还觉得沈哥哥变了许多，这会儿看来，一点也没变，还是那个逮着她就喜欢数落的坏蛋。”
“我不急娶妻。”
她继续道：“我想着沈哥哥有份稳定的差事，前途也就有了盼头，想必以后娶妻也会容易些。
提起这个，阿圆坐直，略微窘迫。
以前沈哥哥吃饭哪里只会吃四菜一汤？”萧韫问。”
他这么说，阿圆的脸反而涨红起来。
这小丫头，居然嫌他老。”
“还伸长脖颈瞧，”萧韫揭穿她：“那苏州霍解元就这般好看？
他为何坐在酒楼，与个小姑娘谈这样的事？”
“也不准再想嫁人的事。
....
这顿饭，两人都吃得很复杂，复杂得连许久没见的那点儿生疏都搞没了。
客栈里的东西哪有家里用得舒适？
“也就刚才想了那么一小会，”阿圆手指比了一点点，说：“反正就是不想让沈哥哥花销了，沈哥哥挣银钱不容易，况且还要还债，还要存银子娶媳妇呢。你一个小丫头过来凑什么热闹？”
“怎么不急？
仿佛又回到了曾经在澜苑相处的日子。”程蔓歆问。”
萧韫勾唇。”
“我若是不回来，你当如何？
因此这两年，萧韫在渝州与灾民们同吃同住，喝粥吃咸菜都是常有的事。
见小丫头还一副于心不忍的模样，萧韫放下筷子，认真道：“哥哥听从阿圆的建议，过清俭日子，你怎么还不乐意了？”
总要嫁人嘛，届时等她有夫君了，就不用沈哥哥养了。
少女面容姣好，水眸清澈，黛眉秀气地笼起。却不想小丫头倒是令我惊讶了一番。”
“都看到了。”
萧韫也在打量长大的阿圆。
萧韫没说“打断你的腿”，而是静默地瞧了她一会。
这么朝你瞪过来时，那一抹嗔怒宛如海棠拂水，羞答答、娇滴滴。”
“那.......等你入仕做官了，可能.......就不一样了嘛。”
“还能如何？”
“唔......”
“那沈哥哥看到了？
“你父母给你说亲了？”
萧韫抬眼。”
他这话一说出来, 阿圆就心疼了。”
阿圆和同窗们是吃过午饭才来的, 晚些还得回书院去。
萧韫原本没觉得什么，但被她打量久了，有点不自在。
“别多想，哥哥过得不差。
“夜里子时。
往回只到他胸膛的小姑娘，竟是长大了。”
“.......”
萧韫默了默，缓缓问：“年纪.......大？
似笑非笑道：“你若是想嫁人，你想便是。”
“自然。
而后勾起唇。”
“以为你不回来了呢。”萧韫幽幽的，要被她之前那番话气笑了。”
“........”阿圆忍无可忍：“沈哥哥还管我心里想什么吗？
此前她要去见萧韫时，只派人回去说一声她有事离开, 具体什么事没说。
“你可知今日前来聚贤茶楼的夫人们是来做什么的？
他眸子溢出点笑：“怎么，见到哥哥生疏？”阿圆故作无所谓：“我过我的日子就是。
随即停下来，不忍再说她。
去渝州这两年, 他才真正体会到什么是百姓疾苦。”
“也不是不乐意，就是......”就是心里难受啊。身姿高挑匀称，目测已经齐平他的肩膀。”
阿圆点头：“变黑了, 也变瘦了。”
“我想的什么样？
“总之.....”她说：“不是你想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