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钩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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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被称作阿延哥哥的男童一指面前一堆赏玩之物:“那你自己挑个彩头,若赢了我,彩头便归你。”

  上次姜稚衣和宝嘉同榻而眠就在几天前,是因为宝嘉和李答风吵了一架,离家出走到了瑶光园。”

  齐延皱起眉头:“那若是你输了呢?这我倒不清楚,阿姊此话怎讲?”

  “是吗?

  “好。”元策低下头去,垂眼看向怀里人,“黏人精。”

  “不为何,”元策看向她,“这就是我要的彩头。”小姜稚衣一愣,歪着头扑簌簌眨起眼来,“我如何叫阿延哥哥,与你有什么干系?

  “你也是来与阿延哥哥比赛投壶的吗?”

  “你休说大话,我阿延哥哥可从没输给过谁!

  都考虑得这么周全了,姜稚衣能怎么办,只好把人接进了房里。”唱筹人高声喊道。

  “嘶——”元策睁开眼,煞有介事地揉揉鼻梁骨,“医嘱不是说要温和对待?”

  捱真刀真枪一声不吭的人,被她捏个鼻子还抽上冷气了。”

  姜稚衣:“……”

第115章 主角今生·贰(黏人精。”

  姜稚衣仰头眨了眨眼:“那你当时觉得我可爱,还是不可爱?

  元策站在府门前,抬手轻抚脸上的面具,从门上铜环的倒映里看见儿时的自己。”

  “李答风问我能不能也这么叫他,这些男人,真无聊。

  反正每次一家出事,就是两家的事,一家不和,准是两家都没好觉睡。

  “若我赢了你,”元策看了眼一旁的小姜稚衣,“她往后不可再叫你‘阿延哥哥’。”

  “那不然你看看今夜可还有挽回的机会,我还你一笔便是。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忽而一道亮光闪过,元策蓦然睁眼,透过层层迷雾看见夏日斑驳细碎的光影在眼前晃动,待视线逐渐变得清晰,入目是一座碧瓦朱甍,雕梁画栋的府邸,府邸门匾上书“端王府”三个大字。

  “要不——”元策侧了下头,“老法子?”

  “这是为何?”

  一刻钟后,姜稚衣和宝嘉正打算去沐浴洗漱,忽然听见房门被惊蛰叩响——

  “郡主,少将军突然晕倒了,李先生诊过脉,说是心气郁结,急需开解,不然恐伤及肺腑!”

  “黏人精。

  一旁身着鹅黄衣裙的女童杏眼圆亮,鼓掌欢呼:“阿延哥哥真厉害!”

  姜稚衣笑着环上他的脖颈:“好吧,许你死缠烂打回来,黏人精。

  元策手执一枚黑子,看也没看棋局,随意往棋盘上一搁。”齐延问他。”

  “你是无赖吗?”

  “那你想要什么?

  当中一名男童一身华贵锦衣,手执一支羽毛箭,凤眼一眯,将手中箭矢一掷而出,准准投入壶口。

  “既然如此,为何不敢与我一比?”元策挑了下眉。阿姊今夜若不陪我睡,我会叫一晚上哥哥的!

  宝嘉乐不可支:“哎,元策是不是老跟李答风炫耀你叫他哥哥?

  元策哼笑一声:“怪得了你的时候,也没见你与我赔过罪。”齐延指了指他的面具。”

  “那这么着,”元策垂眼看着她,“你从前叫过他几声哥哥,今晚也叫我几声,我就算与他扯平了,够讲道理了吧。

  元策下颌抵着身前人的头顶心,随着她一声声呼吸慢慢沉入深眠。”

  姜稚衣痒得浑身一抖颤,软着手脚跌了回去:“……我要先去沐浴。

  “有初贯耳,二十筹——!)

  当初躺上担架要拿手捂眼的人,如今没脸没皮说晕就晕,晕之前还特意冲过了浴换了寝衣,以免被抬上榻的时候脏了被衾,惹爱干净的夫人生气。

  那头女童却似是注意到了他,朝众人问道:“咦,那是谁呀?”

  *

  露重霜浓的秋夜,闹腾了半宿的卧房陷入静谧,榻上两人相拥而眠,姜稚衣捱在元策怀里,在这热意充沛的环抱中眉眼安静,呼吸绵长。”

  众人随女童所指望来,跟着一个个面露疑惑。

  当一声响,箭矢入壶,四下无数惊叹之声迭起。

  众人一阵哗然,不及讨论几句,元策指间已然轻夹起箭,背身朝后利落一掷。”

  一众孩童都在这不费吹灰之力的信手投掷里瞪大了眼,唱筹人也一声更比一声高昂,接连几箭,每箭所计筹数从未下过十筹。

  元策捻起第二支箭,在掌心掂了掂,又是轻轻巧巧朝后一掷。”

  姜稚衣歪歪斜斜趴在他身上,拿食指戳戳他衣襟:“这不是怕有人在醋缸里泡一晚上泡酸了。

  对面李答风捻着白子瞥瞥他:“你要是不想下就去睡觉,也没人逼你。

  “人家在千里之外日理万机,知道你在这儿算这种旧账吗?

  “沆瀣一气的,都不稀得说你们!

  姜稚衣笑着撑着他胸膛想起身,刚起到一半,揽在她腰后的臂弯一箍紧,元策的指腹在她腰窝摩挲两下:“跑什么?”

  元策望着两人鲜亮的衣饰,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沾着泥灰的劲装,停住了脚步。”元策掀起眼皮,回敬他一眼。

  姜稚衣看着纹丝不动躺在榻上的元策,上前捏了下他的鼻子。”

  “你说呢?

  李答风望向内院的方向,叹了口气:“这次总怪不得我了吧?”姜稚衣居高临下睨着他。

  姜稚衣笑着说:“那指不定是呢,每次我一叫阿策哥哥,他都能长出尾巴来。”姜稚衣轻砸他一拳,“还死缠烂打上了!

  元策对上她明亮的双眼,点了点头:“是。”

  元策一个翻身将人打横抱起,大步流星朝浴房走去:“刚好怕你一晚上叫不完,就从沐浴开始算起。”宝嘉一面嫌弃一面弯着唇角。”小姜稚衣撅着嘴叉起腰来。”元策走上前去,从一旁侍从手中接过一捆羽毛箭,看了眼箭壶,转头背过身去。”

  元策在众人的注视下走上前去,一眼眼看过那些并不认得的奇珍异宝,摇头:“我不需要这些。”

  “所以小时候真这么叫人家?”

  “我不会输。”姜稚衣牢牢抓住了宝嘉的胳膊,像抓着救命稻草。”

  “怎么,你这么早就能睡着?”

  “那若是你输了,就将这面具摘下来,如何?

  李答风带走了宝嘉,临走留下医嘱:病患身心脆弱,宜温和对待。”

  闺房之乐,用不着外人知道。”小姜稚衣歪头瞧着他。”

  若换作平日,元策也不差这一晚,但今夜他这满耳朵都是姜稚衣叫“阿延哥哥”的声音,孤家寡人的,这一晚上怎么睡。

  “阿姊不提我都不记得了……那怎么办,又不能回去改口,再说小时候叫哥哥和如今叫哥哥怎么能一样,你讲点道理!

  “阿姊没看见方才阿策哥哥的眼神吗?

  “连中贯耳,十筹——!

  元策双手推开面前沉重的朱门,跨过门槛一步步朝声来处走去,看见庭院里一群年纪相仿的孩童正在比赛投壶。”

  她就知道会这样。”

  两姊妹在房里你说我笑,院外凉亭,秋风瑟瑟拂过,银杏叶打着旋儿飘落在棋盘边缘。”

  “比就比,阿延哥哥,我们不怕他!”

  元策脚下一顿,面露回想之色:“当初你在京中缠着我的时候,我听人说,若是不可爱的人缠着你才叫死缠烂打,若你觉得她可爱,那应该叫——”

  “叫什么?

  府门里传出一阵阵热闹的欢笑声,引人不由自主靠近。

  元策笑着握过姜稚衣手腕,将人一把拉了下来:“那怎么还让我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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