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穗穗又明白了——这处幻境非常的劣质，连和npc互动都不行，只能当全息电影看。
两兄弟外表相似度不高，要细细观察才能看出点点神似。
大小姐她那么、那么的好。
“乖哦，已经没事了。
穗穗心道：主要都什么年代了，还玩挑拨离间这一出。
她也有一个妹妹。
这里是……？
墨色的发丝将他的皮肤衬得光洁如玉，他乖巧地用衣袍擦拭着手上的短刀，神情专注而认真，配上精致的五官和温和的气质，像神话传说里虔诚的天使。”
虞穗穗才不会将心里的腹谤说出，准备攒着等谢容景来了之后再一口气吐槽。”
谢容流好像刚刚才看到新闯入幻境的人，热情地开口。
他们有的头和身子分了家，有的变成了一块一块，只有小谢容景一个人是完整的。”
谢容流同情道：“人类总是难以接受现实，我可以理解。
眼前这位被他好哥哥放在手心里的女人，好像，还真有那么一点意思。
他感觉到：有个什么东西,就在他的大小姐旁边。
彼时谢冕已隐隐预感到形势危急，想要在自己的子嗣中，寻找出一位最优秀、能继承他千百年基业的魔族。”
啊这……
倒也不是。
若是再打慢点,便该准备早饭了。”
男人自顾自说下去，语气像在唱歌。
只要在身边就好。”
他客气地说：“我等下还有事情要做。
“阿流！
我说害怕，你要把我丢进去；不害怕，你也会把我丢进去。
谢容景的弟弟是傻的吗，挑拨也要编个好点的故事吧！”
不太会布阵的菜鸡弟弟问。
他的脸上身上都是一道道血痕，看起来像是从血水中捞上来那般。
他特地先找上虞穗穗，就是为了想用她来恶心谢容景。
“这是从前的你吧。”
魔将们纷纷摩拳擦掌，谢容景更是抬高了下巴，温和地点了几个七重的长老。
谢容流：“你在害怕吗，天照门的大小姐？
所有的话抵在胸口，他一句也说不出来，只缓缓叫了声：
“……大小姐。”
“他日后也一定会这么对你的……天照门的大小姐。
虞穗穗又瞟了一眼那座洞窟,里面黑漆漆地,望不到尽头。
明白了,这里应该是魔界。
当时他想，他一定会将虞穗穗留下。”
激将法,这一定是激将法。
希望大反派快点回来，她想。
是的，她见谢容景怕成这样，理所当然的将魔窟中所发生的一切当做是他的童年阴影。
倘若他修为不高，便会好好掩饰，一次只刀一两个，还不让人发现端倪。
谢容流不禁多了几分兴趣。
一般而言,敌人撺掇着要去看的东西都不是什么好事，虞穗穗深谙此道，因此并没多少好奇。
既然谎话不行的话，那真话呢？”
刚要进去时，看到一个七八岁的小孩满脸惊恐，从洞窟中踉跄爬了出来。”
“哥哥，你不会怪我的吧？
思绪瞬间翻涌，方才在紫阳派面前的从容与波澜不惊瞬间荡然无存。”
这对母子眼里完全没有虞穗穗和长大了的谢容流，就像看不到他们那样，专心致志拍魔界版妈妈再爱我一次。
这个谎言实在太过低劣，用脚想都知道是诬陷。
“是我构建的幻境。”
抓着衣角的手忽然被另一只手握住，谢容景不可置信地瞳孔紧缩。
尽管魔界已同几大门派达成了协定，可总有些势力并不安稳。
殊不知虞穗穗也很迷惑。
于是，他将十几名子女尽数丢进魔窟，并派专门的魔将日夜看守。”
“替天行道！”
她客气地问道。
“你以为我在骗你？”
“说来，其实我并不是他唯一的弟弟。
等等——
谢容景危险地眯起眼睛。”
“……”
十几年前，人魔交战的后期。
“你们中只有一个，能活着从这里出来。
怎料这个女人完全油盐不进，谢容流真情实感地迷惑了：她是傻的吗，都和她说得这么清楚了。
小谢容景一刀扎进他的脑壳。”人群中有修士咬牙切齿：“道友们舊獨上,替天行道！”
虞穗穗开始棒读：“这些年的情谊和时光，终究是错付啦！
反正她也动不了，只能随便发散思维这样子。
……
可是，可是……
谢容景拉住她的衣角，淡淡的骄矜不见了，话语中带着连自己都没发现的，卑微的乞求。
殷红的液体喷射出来，有几滴还粘在了他纤长的睫毛上，宛若清晨花朵上的露珠。
哪怕她哭也好，害怕也好，想逃走也好。”
谢容流：……
确定了，就是演的。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谢容流，是谢容景同父异母的亲弟弟。
这一刻,他突然有点怀念那个自称是自己师父的老头,对方说得一点都没错——打了就是打了，哪来的这么多理由。
有的人本就憎恨魔族，而有的人……则像他想的那样,根本是借题发挥。
……大小姐，大小姐会怎么想呢？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虞穗穗觉得这弟弟也真是缺了大德，都说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哪有这么揭人伤疤的。
有人拉住他的腿，是个还没死透的哥哥或是弟弟。
谢容景手里的刀掉在了地上。
似乎是个小男孩。
“他还在笑！
穗穗叹气：“那我们还站在这干什么，直接走流程吧。”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辛苦你了。
细细听来，似乎还有若隐若现的哭嚎声。
……
谢容景脸色发白，不敢看虞穗穗的脸。
作为一个看了几十部狗血剧的观众，她真的很难配合对方演下去。”
……
谢容景赶到幻境里时，刚将虞穗穗拉在身后，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情景。
如此说来，弟弟倒是和谢容景有一两分相像。
“天照门的大小姐在我们魔界呆了这么久，我觉得……有必要为她介绍一下，我们这一代魔族的成长历史。”
虞穗穗拿出摆烂式演技：“哭哭，我好害怕。
而谢容景，则是最后从魔窟中走出来的，唯一的小魔族。”
一名女魔族凭空出现在洞窟门口，一把抱住他：“娘想办法引开了魔窟旁的魔将，放心，娘这就带你逃走。
“你们一起上吧。
那只手很软很暖，还轻轻地拍着他的手背。
偷家贼点点头，目送他娘带着小时候的他急匆匆逃离魔窟。
他飞速解决几个紫阳派长老,掉头便往魔宫飞奔。
她认真评价道：谢容景弟弟或许实力强，但阵法造诣却不高，还不如学院的阵修教习们。
别说谢容景这半个月上班时间都很短，一看便是没出过远门——就算有传送阵之类的东西，也完全不像是他会做出来的事。
……
“哥哥，你来了。
虞穗穗猜想他们应是继承了各自母亲的长相，若是这样算的话，谢容景他娘显然更胜一筹。
“我的那个好哥哥。
“你在想什么？
八岁的他坐在魔窟正中央，身旁全是兄弟姐妹的尸体。
谢容景笑得戏谑。
他更加想要看到虞穗穗对谢容景恐惧失望的样子，不用想便知道——到了那时，谢容景脸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他曾经想过：如果虞穗穗有一天害怕他，发现他其实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坏东西，想要离开他……那，那他该怎么办呢？”
第八十四章
谢容景眼眸阴郁,漠然地看着魔界外的人潮。
只不过……是十几年前的魔界。
“可以不去么？
连打上门来都要特地找一个正大光明的借口,你说这些人,是不是一群没用的东西。”
谢容流：……
他没接触过虞穗穗，一时吃不准她是真的还是装的。”
虞穗穗的目光瞥见天上的红月。
她的脚下踩着厚厚的积雪,而面前的洞窟湿热又沉闷,与白雪的交界处一片腥红。”
他指的是身前那座洞窟。”谢容流说：“也是真实存在过的记忆。
“在半个月前，一个晚上杀了几千人……你说，他怎么这般凶残狠戾？
谢容流脸上的兴味更浓。
我已经改了，我真的都会改的。”
大小姐还没吃宵夜呢。
“都过去了，不怕不怕。
她连那个恶毒的妹妹都不忍心杀。”
谢容流附身在虞穗穗的耳畔，语调真挚：“给你讲个故事吧……你知道我们总共有多少个兄弟姐妹吗。”
虞穗穗：自信点，去掉问号。
倘若他实力强大，便会不屑于掩饰，说刀就刀，根本不拖泥带水。
虞穗穗想：如果谢容景要刀人，一定不是弟弟说得那样。”
“在他杀人之前，一直伪装成人畜无害的样子，就像他现在对你这般。
他想说——
可不可以不要害怕我。
*
再回过神时，虞穗穗站在一处隐匿的洞窟前。
谢容流站在她的身旁,笑着询问道：“你为什么不进去看看？
可不可以不要讨厌我。
没错，当对方说出“我的那个好哥哥”这句话起，她就明白了来人的身份——不就是那个叛军头子弟弟。”
“啊，原来谢容景是这种人。
你弟弟都跑到魔宫了，再不回来咱家水晶要被偷啦！
整个过程中，他的神色都是淡然的，没有半点于心不忍——甚至还有些愉悦的欣喜。”
面前的少女温声安慰着他。
……
她还会不会……再接受这样的自己？
在人类世界这么多年，他已然知道——八岁就开始刀人，而且刀的还是自己的手足，是一件多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半月前那个被灭门了世家，正是给了他们一个绝妙的理由。
他脸上带着怪笑：“不想进去也没关系，我带你去看看，我在魔窟里最后的记忆。
都说童年阴影处理不好，很可能会伴随着人的一生，于是虞穗穗学着谢容景以前安慰自己的样子，踮着脚尖摸摸他的头。”
“……”
“猜猜看，他们都去哪里了？
“我不听我不听，你一定是在骗我的对不对。”
谢冕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