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几日能住在寺里的,大多有来历。
“不知小姐在此,打扰了。
当时田淑就知道,自己没希望了。可为什么这些年一点儿往来都没有?
那男人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笑容渐渐消失。
那男人落落大方,对上视线后,淡淡一笑。”田淑被马冰骂了一顿,又羞又气,听了这个,越发起了倔劲儿,“如今,我连去哪里的自由都没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唱唱唱!
但没问出口。”
“你到底想干什么?
张嬷嬷想了下,对那几个丫头说:“咱们也往前走走,远远看着,候着姑娘回来。”
这话太重,唬得张嬷嬷和几个丫头都跪下磕头。”
她甚至忍不住想,那位马姑娘瞧着也十分纤瘦,她是怎么上去的?
今儿那什么大师要讲经,僧众们都在前头大殿忙活,越发冷清。
失落吗?”
纵然田淑实在想不出还会有什么转机,可能有个人真心安慰自己,已是难得。
可现在,这份愉快已经没剩多少了。
田淑忙道:“人人来得,公子不必多礼。
光这还不算,今儿一大早,父亲竟一点儿不顾及亲生女儿的想法,逼着她去拜访什么老夫人。
田斌愣了下,忙跟出去,却见对方头也不回上了车,他只隐约听到一句“去肃亲王府!
他与肃亲王多年不曾往来,既为避嫌,也是对方觉得他没了利用价值,不屑于往来。
“田姑娘。
田淑本能抬头,神色茫然。
如今,竟连门都不让进,直接给了没脸。
难不成,自己还能让马姑娘离开小侯爷?!”
靠近了才发现,对方要比自己大上许多,约莫而立之年的样子。
什么不适,她分明都听见里间有人说话了!
管家在台阶前停下脚步,躬身示意田嵩自己过去,“田老,王爷在里面等着呢。
第89章 风起
田嵩坐在肃亲王府的门房内,手里端着茶,思绪却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那男人认真点头,温柔微笑,“自然。
张嬷嬷松了口气,又试探着说要跟着,却被田淑瞪回来。
两人月下踱步,虽未有什么过分的举动,但神情间却很是亲昵,显然两情相悦。”
张嬷嬷顿时顾不得别的,跟着担心起来,“这荒郊野岭的,时常有黄大仙出没,别冲撞了。”
她和谢钰怎么样,关别人什么事儿?
擦肩而过的瞬间,却听那男人问:“小姐愁眉不展,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实在不妥。
田淑强忍着羞愤,留下礼物离去。
却听那人笑道:“萍水相逢,不过匆匆过客罢了,何必执着姓名?”她冷声道。
“有劳!
果然,权势富贵迷人眼。
昨儿那老夫人还巴巴儿去寿阳公主院外等候,怎么就忽然不适了?
其实她自己也不知想干什么。一想到这些,田淑就心里堵得慌,也不回自己的院子,便往远处山上去。”
田嵩急匆匆走了进去,就见肃亲王正斜靠在榻上,屈着腿儿,一只手端着酒杯,另一只手放在膝盖上轻轻打着拍子。
只这一眼,却叫她的心都碎了。
结果人家连这个上杆子的脸面都不肯给,直接吃了闭门羹……
接着,竟又遇到马姑娘……
如此种种,自然愁眉不展。
张嬷嬷怕出事,忙对还在愣神的田淑喊:“姑娘,这山可不同城里的假山,日日有人打理,您看这地上都是碎石头、枯树枝,还有青苔水渍,哪里是能下脚的!
田淑被她问住。
田淑在前头几座大殿略逛了逛,空无一人,佛像也褪色,又威严可怖,便觉没意思起来。
那男人也不勉强,又劝慰道:“佛说众生皆苦,人间又说好事多磨,我看小姐出身名门,想来困境也不过当下而已,熬过去,自然否极泰来。
没奈何,只好眼巴巴看她走远。
但他的眉目柔和,五官俊朗,又如此温柔,倒比那些平时见的年轻男子更多几分魅力。
田嵩强忍怒意,拽了玉佩打点,这才好歹把信送进去。快家去,老奴给您叫叫魂。
可即便嫉妒又能怎样?”
那男人开口,声音温润如玉,清冽似水,十分动听。”
田淑脚步一顿,万般愁绪涌上心头。”
本来马冰起了个大早,去后山采了不少药,心情很是愉快。
张嬷嬷也替她急。
马冰完全不想掺杂这种类似于二女争夫的恶心戏码,三步两步下山,擦着她的肩膀过去。
可这些话,又怎好对外人说?”
田嵩满意地点了点头,竟顾不上更衣,胡乱抓了夏帽就往外走。
却说另一边,田淑磨磨蹭蹭去向伯爵夫人请安,却被告知对方身体不适,不见客。”管家亲自过来请。”
田淑目瞪口呆,眼睁睁看着对方头也不回地走了。
且不说能不能,便是离开了,小侯爷真就会喜欢自己?
父亲竟还与肃亲王有交情吗?
小侯爷竟亲自送那位马姑娘回来!
肃亲王嗤笑一声,斜觑着他,“老了老了,胆子越发小了。
分别时,小侯爷甚至还轻轻碰了碰她的手!
若非这是在肃亲王府,他早就叫停了。
“你们起来吧,”她略定了定神,“不必跟着了,我也不上山,就去前头院子里走走。
那头张嬷嬷见田淑自道路尽头跑来,顿时松了口气。”
“住口!
水榭对面有一座大戏台,上面一班小戏子正咿咿呀呀唱着趣儿,曲乐荡着水音,听上去格外动人。
姑娘年纪不小了,拖到现在,高不成低不就。
田家想借着人家的爵位复起,而伯爵府,自然也想借别家的势头更进一步,自然瞧不上日落西山的田家……
父兄都不体谅自己,过几日回家,母亲必然也要问起。
跟着管家绕了不知多少道弯,终于来到一座水榭前。对了,还未请教您尊姓大名?
半晌,众人才回过神来。若不甘不愿,就自己去争去抢!
可到底不敢就这么回去。
马冰看着她,其实就很想问一句:你爹还好?
两个美人服侍左右,一个剥葡萄,一个切香梨,十分殷勤。
田嵩顾不得许多,径自拖了把椅子蹭到肃亲王面前,简单说了,“王爷,这会不会……”
戏台上人影幢幢,热闹得紧,可田嵩却烦的厉害。
结果还没上去呢,就见到了一身露水的马冰。
她盈盈下拜,“那就借您吉言。
莫非小侯爷就喜欢那样的?
田淑没想到她说话这么呛,当场就傻了。”
肃亲王?
寿阳公主来福云寺,老夫人就能不顾年事已高,亲自登门拜访;
而自己上门拜访,老夫人却推说身体不适,连门都不给开……
摆明了是看人下菜碟!
肃亲王如今虽不受重用,但先帝在时确实恩宠非常,一座亲王府极尽奢靡,亭台楼阁相互穿插,奇花异草竞相绽放,叫人眼花缭乱。
嫉妒吗?
“这信哪儿来的?
自然有。”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正转身要走,一回头,却见一个极清俊的男人刚好抬脚进来。”
当年做大事的胆量去哪里了?”
从没有人这样安慰自己。
“王爷!
田淑忍不住看着他,“当真?
田淑有些慌乱地收回视线,一颗心突突直跳,忙不迭要往外走。
不过张嬷嬷也晓得自家姑娘不是能吃苦的人,且见她确实只沿着大路往前头去,也略放了心。”田嵩急了,才要说话,却被再次打断。
田淑不理她们,又看看那山,再低头看看自己漂亮的裙子和绣鞋,到底是歇了爬山的心思。”
田淑听得痴了,怔怔点头,“不错,若有缘……”
话一出口,她就红了脸,匆匆行了一礼,慌忙跑走了。
田淑看着她,脑海中却忍不住浮现出昨晚看到的情形,头脑一热,便忍不住道:“马姑娘,你,你和小侯爷……”
马冰的脸色瞬间沉下来。
昨晚她睡不着,便去院子里赏月,谁知半夜听到外面有说话声,下意识贴在门缝上看了眼。若不敢,就老老实实接受,摆出这幅全天下都对不起你的样儿给谁看?
有。
再一看,发现自家姑娘面颊绯红,神色慌乱,又怕起来。
福云寺的许多庙宇都有些破败,又没有专门的僧人候着奉承,对不信佛的人来说,属实没什么好看的。
听见他进来,肃亲王一抬手,两个美人悄无声息退了下去。”他指了指桌上的“雁归来”。
刚才跟门子说想见王爷,对方回都不回,竟张口就说肃亲王不在。”
别离的太远,万一有个什么事,喊一声也能听见。
两人四目相对,都是一怔,然后齐齐行礼。若有缘,来日自会相见。
好厉害的姑娘!
田淑瞬间回神,竟又追了两步,“马姑娘!”
田淑胡乱应了,走了几步,却又忍不住想:以后,我们真的还能再见吗?
正如昨日兄长所言,哪怕他对自己有半分情意,或者看在父亲的面儿上,也不会对自己那般冷漠无情。你们是奴才,还是父亲派来软禁我的?
“田姑娘自重。
两人再见面,难免有些尴尬。
她不在乎别人对谢钰动心,并不意味着可以容忍对方问到自己头上!
马冰冷冷道:“人生之事,不如意者十之八九,你父母俱在,已比世上绝大多数人幸运得多。
好不容易看中了伯爵家,老伯爵曾与老爷有几分交情,倒像是愿意的,可谁知老夫人却不大情愿的意思。”
现在还早,外头的访客进不来,那么他就是住在福云寺。
“田老,王爷请您进去。”田嵩松了口气,起身拱了拱手。
他就知道,只要给肃亲王看了那封信,绝不会将自己拒之门外。
张嬷嬷和跟着的丫头被马冰气势所摄,见她迎面走来,竟下意识分开两侧,目送她远去。
见田淑神色黯然,慢慢红了眼眶,马冰非但没有起什么怜香惜玉的心思,反而烦死了这种腻腻歪歪的人。
“姑娘,这是……”
田淑定了定神,顺口胡诌,“才刚看见了耗子还是什么的,怪吓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