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爷不是笨人,听完之后便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令德堂的李妈妈八天前去过一趟小河庄,这些人,八成是从小河庄出来的。
徐念安问扈刚:“听说朱志福是三天前失踪的,可知详情如何?是他说的又不是你说的,直说罢了。属下担心打草惊蛇,命一人在那儿留守,自己先行回来禀报。二十九日下午,有不明身份的人去过甜槐胡同,宁家有个小厮也去过甜槐胡同。他腿伤着呢,不可能。”
徐念安一边排列纸条一边道:“知道朱志福因何失踪,有些线索倒是让人看明白了,上个月二十七号,五房的人去过常庆楼,宁家也有人去过常庆楼。
他沉默了一阵,对赵桓熙道:“你别害怕,祖父很快救你出来。”
殷夫人劈手将桌上的茶杯摔了个稀碎,骂道:“死得好!
赵桓熙抬头一看,见果然是祖父站在牢房外,一身光鲜的紫色官服,衬着鬓边苍苍白发,愈发显得老态毕露。”
“去年十一月份做的玉佩,上个月底朱志福说了得罪桓熙的话。”殷夫人心焦。就在上个月底,听闻朱志福与友人在常庆楼喝酒时,有人提起这茬,那朱志福大放厥词,说睡赵桓旭的相好算什么?这些人为了害桓熙筹谋了至少半年之久,却如此轻易地被我们抓住了把柄,这其中,会不会有诈?还是等祖父回来定夺为好。死了也好,拿不出证据来脱罪,长房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国公爷回身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没回头,只道:“桓熙,此事,是祖父对不住你。
怪不得以前母亲背地里都叫她老虔婆,原来她真的能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来。”
徐念安一听,忙在桌上的纸条中一阵扒拉,寻出其中一张,瞧了两眼,对殷夫人道:“母亲,被宁家三郎囚禁起来的这几人,很有可能便是绑架囚禁朱志福之人。我四妹夫这边打听来的消息中有这么一条,说是有三四个人轮流出没于城北小巷,采买各种吃食。
消息既分散又杂乱,殷夫人和赵佳臻以前从未做过这样的事,根本无法从这样零散的消息中拼凑出有用的信息,只能看到可疑的就放到一旁。怎么会?
“那丘八他们呢?”徐念安一句话让殷夫人平静了下来。那她的桓熙怎么办?
是啊,若真是那老虔婆做下的,国公爷为了保住早死的赵明诚的名声,保住靖国公府的名声,铁定不会让老虔婆上公堂。
之前他下定决心要以嫡长孙的身份继承祖父的爵位,可此时也不免反思,他有这个资格和能力吗?
赵佳臻道:“现在此案必然已经传得满城风雨,明里暗里怕是有不少双眼睛都在盯着咱们府上,此时我们若有动作,必会被放大做文章。
赵桓熙看得鼻子一酸,从榻上下来,走到牢柱后面向国公爷深深一揖,道:“祖父,对不住,都怪孙儿愚蠢,又给您添麻烦了。”
赵桓熙就将今日发生之事原原本本地给他说了一遍。
他笃定这件事是府里人做的,会是府里的谁呢?这帮人昨天下午突然没了踪迹。难不成替那老虔婆顶罪?之前五房二爷不是有个有孕的相好被那朱志福养起来了么,那女子产下一子后,就与朱志福好上了。
他觉得很挫败,那么轻易就上了别人的圈套,如果是冬姐姐,一定不会这么容易中计。”
赵佳臻忧心地去看徐念安,却见她一脸平静道:“这便是他们给三郎找的绑人杀人的理由。
若不是国公爷偏心,久久不定世子之位,她的桓熙,又何至于遭这份罪?如果没有祖父,他得自己面对这件事,他该怎么办?”
“而且若真是祖母做下的,祖父怕是……不会让她上公堂的。
国公爷去牢里探望赵桓熙。
“可是桓熙还在牢里呢!您难道还指望二房的人来为咱们作证吗?”殷夫人面色发青。五婶婶?
“桓熙。
“也什么?”
“不知道,应该是按原先说好的躲去城外了。她以前都是撺掇四婶婶出面和母亲作对,不像是有此魄力的人。”徐念安阻道。老夫人,现在人死了,成国公府势必不会善罢甘休,留着丘八他们始终是个祸患,要不要……”
老太太抬手:“风口浪尖,不宜妄动。”
老太太思虑一瞬,问:“现在是什么情况?
可是他明明叮嘱过那玉匠不许做第二块和他定制的一模一样的玉佩,为什么会有第二块?”
赵桓熙点点头。
殷夫人把赵佳臻叫到里间,问她二房之事。想当年,咱们三爷的夫人也……”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似乎难以措辞。”
木鱼一顿,老太太猛的睁开眼,抬头看李妈妈:“死了?需要三四人出门采买吃食,那宅子里必然留守的人也不少。”
丫鬟道:“没听错,大太太都急得派人去中军都督府找国公爷了。
事到如今,赵佳臻自觉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了,就把徐念安与她分析的事情一五一十说给了殷夫人听。因为他们人多,盯梢之人未敢靠近查探。”
国公爷将他上下打量一番,见没受伤,便问:“究竟是怎么回事?赵桓旭?
扈刚低着头道:“他说三爷的夫人也差点被他睡了。
国公爷得到消息赶到大理寺,正遇上成国公气势汹汹地提着刀来说要杀了赵桓熙为朱志福报仇,两人差点在大理寺里动了手,被大理寺卿詹鹤给劝住了。”
靖国公嫡长孙涉嫌杀害成国公世子,这案子顺天府不敢接手,中午事发,下午案子就移交到了大理寺。
最后徐念安一人拿着赵佳臻记录的册子和那些挑选出来的消息一一比对,排序,沉思。”
“那这些人又是哪来的?
此刻他正颓丧地坐在那张砖头砌成的床榻上。
想到这一层,殷夫人心中隐隐生了恨意。丘八他们只要不主动露头,旁人查不到他们身上去。
府里的人为了栽赃陷害他,竟然能心狠手辣到去杀了朱志福,这件事到底该怎么收场?此番桓熙若是能安然脱险也就罢了,若是不能……
她握紧手指,心中第一次起了让她自己都害怕的念头。
殷夫人忙令他来见。从桓熙书院放假朱志福就失踪了。”
李妈妈回身就往正房走去,进了正堂屏退丫鬟,转身将房门关上,走到梢间正在捻佛珠敲木鱼的老太太身边,声息急促地低声道:“老夫人,刚才外头传来消息,说那朱志福,死了。
殷夫人目瞪口呆,口中下意识地喃喃:“天呐……天呐……”
与此同时,令德堂,李妈妈听着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丫鬟回来耳语完毕,面色如土地问那丫鬟:“你没听错?”
扈刚道:“这两日我们的人在市井间听得一些风言风语。
大理寺的人倒是没敢苛待赵桓熙,毕竟人虽是在凶案现场抓的,但现在还不能确定就是他杀的人,加之他身份不一般,就把他关在一间带简易床榻的单人牢房里。那只剩下……祖母了,继祖母。
靖国公府,徐念安还没理出头绪,扈刚回来了。”
赵桓熙看着他的背影,口微张,还没反应过来,国公爷就离开了。”
“母亲,此刻不宜轻举妄动,还是要等祖父回来再做定夺。
成国公怀恨而去,大约进宫找他的好妹妹珍妃去了。口无遮拦的畜生!”殷夫人问。”李妈妈道。”赵佳臻心事重重。此刻若是去将那些人提回来,到时候祖母反咬一口,说是咱们长房和二房合谋做局陷害她们五房,如何是好?
扈刚向三人行了礼,向殷夫人禀道:“太太,属下奉三姑娘之命监视二房,前两天发现二房的人似有所察觉,所以今日属下也给他们布了个迷魂阵,然后发现宁家三郎在城外的柯家村囚禁了七八个男人。”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就是活人变成了死人,长房那个被当成杀人凶犯带走了。”牢房外突然传来祖父的声音。”她一脸怒色地吩咐扈刚:“你即刻带人去把那些人给我押回来!”
李妈妈急得摔手,道:“不知道啊,难道是丘八他们手重,一不小心给弄死了?
殷夫人本想说以五房的恶毒愚蠢,做出这样的事不足为奇,可一想到佳臻刚跟她说过的二房的事,她又不确定起来,转身问徐念安:“还有什么有用的信息没有?”徐念安道
殷夫人顿住,少顷又握起拳头来,恨声道:“真是那老虔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