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阮爸爸一下子软下来了,低声下气地说:“不是说好了都过去了嘛,不提了,不提了。
阮爸爸又软磨硬泡:“都休假了,回来看看吧,你妈昨天晚上还念叨来着。”
“但我那天也说了,并不是都是装。大概率他这个和他白头偕老的“妻子”终其一生将对他腥风血雨的前半生一无所知。”
“我开始相信,的确会有上万的人会爱看洗地毯、修驴蹄子了。”
阮卿冷哼一声。”阮卿开始胡扯,“我最近要休假,想找个地方去采风,搞点灵感。就是说,我其实一直以来在你身上投射了滤镜,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
“以我的身手和体力,这些事连力气活都算不上,我日常练功要比这累得多。
阮卿一醒来想起来这茬,立刻就给老爸打电话过去兴师问罪。她总是觉得当年她自己可以又搞内勤支持丈夫创业,又带孩子做家务,当年的条件她都能做到全能,现在条件比过去好百倍,阮卿怎么就不能接受他们给她安排的人生呢。
“是真的。
他从前幻想着退隐后的生活——置一宅院,蓄些仆婢,娶个妻子。喂?”
“问了问了。
可是面对阮卿,他原来竟期盼着能让她来认识真正的自己,而不是伪装的自己。结果就跟山里迷路了。
阮卿一回去,俩人亲不过三天,一定会吵架。”阮卿撒娇, 睁眼说瞎话,“我等了一晚上。”
“正经着呢。
真的很舒服。村里人问他干嘛不出来生活。”
“后来就剩那小道童一人了,你七叔爷说啊,算起来, 那个道童啊比他大了快三十岁。已经多少年的事了。”
又问:“给没给我去问啊?”
“噢,我呀?
原来如此。”
“后来破四旧, 小将们听说山里有个道观,就一帮子人进山想去砸了。”阮爸爸听她这头没声了,连着“喂”了几声,把阮卿拉回神。我跟你说,就跟小说似的,又像武侠剧……”
“……”阮卿揉揉额角,“爸你能赶紧说重点吗?不愿意出来,只想一直浸着。三十五六心机深沉的大叔就算了。”阮卿又不是傻子,谁给钱还不要呢?就留了一个小道童守家,后来他们一个都没回来。”
“说是早些年那道童还肯下山, 拿点山货换点油盐酱醋旧衣服什么的。”他保证。”
“但是从那一回小将们要砸道观之后呢,山里那人也再也没出来过了。说要不是他,这一群小将都得死在山里。”
阮爸爸气得倒仰:“你正经点!
“喂?”他诚恳地说,“而且,对你或者会觉得琐碎厌烦,对我,却是不一样的。”
“你要休假啊?
阮爸爸叹气,又关心她:“缺不缺钱?那些人一开始不肯说,后来还是吐口了,嘿,你猜怎么着,说得玄乎其神的。”阮卿一口拒绝。他小时候当传说听的。”一听出来爸爸想拉开架势给她复述七叔爷那些“张家孙子离婚了”、“李家小子生了二胎又是闺女”之类的东西,阮卿就头皮发麻, “我就想知道我问的那个道观的事, 你有帮我问清楚吗,到底是不是真的,现在还在不在?”阮爸爸只好被拉回正题, “你七叔爷说啊, 是真的。”
阮卿心算了一下:“那如果……那个人还活着,得有九十多岁了吧?
老人人觉浅觉少起得早, 这个时间搞不好在练太极剑。他说要守山门,等着师父师兄们回来。”
“怎么昨天也不给我回电话啊?没人接。”阮爸爸嘟囔,又反问她,“对了,我还没问你,你突然打听这事干嘛?小将们有个摔下山崖的,都是他救上来的。
很舒服,像人浸在温水里。”
“你要给我就要。”
“问了问了。
廿七不得不深深地吸一口气,来压住这种心悸感。最后是那个小道童把他们从山里带出来的。我跟你说,我有个老同事的孩子,我跟你说,这孩子可优秀啊,普林斯顿的高材生,前几年一直在M国,今年35,决定回国创业……”
“听着挺好的,基因不错。村里的小孩就围着那些小将问山里的事。
在他这个后半生的人生规划中,从未考虑过要将自己真实的身份和真实过往告诉这个“妻子”。
“干嘛呢?我跟你说……”
“别别别, 我不想听!
阮卿不由得咬起指节。
阮卿自己最讨厌做家务什么的了,她就连亲自操作洗碗机和扫地机器人都觉得麻烦,因此对廿七说的话持怀疑态度:“真的?”
“你七叔爷小时候可迷这个事了,老想进山拜师学艺。我是喜欢做这些事的。比你七叔爷大了有三十岁呢。有一次你七叔爷自个也在山里迷路了,幸亏干粮、衣服带得足,才没冻死、饿死。阮卿又拨了一遍,这回有人接了:“练剑呢,一大早催命似的干嘛呀?
他昨天竟然没给她回电话!就是说,其实我一直没有把你当作一个真实的、有血有肉的人。
第35章 证明
阮卿一觉醒来, 才想起来昨天晚上说太多话了,反而忘记跟廿七说那件事了。”
杏眼圆睁,一脸狐疑的模样让廿七忍俊不禁。”
她放下手,撩起眼皮,凉凉地说:“回头又联合我亲生父母一起算计我,我呀,怕了,怕了。但山里那条通往道观的路老早就荒废了,没人找得着。”阮爸爸说,“你七叔爷电话里拉着我话家常,扯了整整三个小时。”
阮爸爸觉得差不多:“得有了。”
九十多岁在城市其实挺少见的了,城市里猝死的年轻人更多。”
“那道观里原来有十几个道士,后来都下山打鬼子去了。”
因为看那些东西的感受,大概就和他做饭、叠衣、拖地时候的感受是一样的。”他说。还是小男生简单单纯,处着放心。四肢放松,人在水面自然漂浮。”
“你七叔爷算了一下,那个时候那小道童得有快四十岁了,那时候你七叔爷才是个十岁的小孩。
一回去就想给她安排相亲,烦。让他赶紧结婚生孩子,最好生儿子啊。”爸爸的声音都提高了,“那正好,回来看看我们。但在农村,偶尔就会有那么一个两个的百岁老寿星。
“你们要不想给,以后老了都捐给慈善机构,我也没意见。后来撑着走出来了,被他爸也就是你太爷爷的亲堂弟给揍了一顿,就再没进山寻过道观了。
关键是她妈妈到现在还不肯认错。”
“咳,真是,年轻人真是没耐性。”阮爸爸嘟囔了一句,接着说,“说是那个小道童,不是,已经中年道人了,说他能飞檐走壁。就是说……”
在阮卿有点语无伦次的几个“就是说”中,廿七恍恍惚惚,竟感到内心深处的一角得到了填补和满足。不回。
不,这不怪她,要怪就怪她爸!忽然想起来老家那里,就问问。”
“端午不是才回去过吗。
他打断了她的“就是说”,微笑道:“我懂。”阮卿玩着自己指甲,闲闲在在地说,“有这种十八九、二十出头,长得好看、身材也好的年轻小伙子就帮我留意着点,我请假回去见。
脑子是放空的,心里却是安宁的。”阮卿说,“等他儿子满18了成年了,记得给我打电话,我可以去见一见,我就喜欢年轻的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