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想太多。
“其实我早就想说了。
她一直在等督查长老喊出自己的名字,除此之外的一切,她不想、也无意去关注。
广场上,钟声再次响起,比试很快开始。
唐峭不抱希望地取出一支签,指尖轻轻一擦,然后随意地瞥了一眼。”
擂台上已经开始又一轮的激斗。
没想到啊……她想要打败沈漆灯的执念竟如此强烈么?”
“怎么?
他毫不在意自己正在流血的胳膊,凌厉地抬手挥剑。
唐峭收回视线,捏紧玉签,转身走下台去。”
“上次她在穷玄秘境里捡到的, 据说是扶稷的佩刀。”
两人越吵越凶,眼见其他几人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阳真掌教心下无奈,只好亲自出声制止。
“第七场比试,唐峭对沈漆灯,请双方上场。
唐峭立刻侧身避开。
一道射向阵眼,一道射向唐峭。”
虽然没有看到唐峭那只签上的名字,但从她当时的表情推测,她应该是抽到沈漆灯了。刀剑相互碰撞,铮鸣不断,几乎没有空隙,比斗双方皆是锋芒惊人,战意激昂,所过之处劲风四起,很快扬起烟尘弥漫。
“那是何刀?”回雁峰主沉吟道,“没想到他们两个居然会先对上……”
宋皎蹙眉道:“我也没想到。”司空缙指着擂台上的两人,“这都上手了!
可惜,唐峭并没有兴趣看。沈漆灯出剑迅疾,变招极快,唐峭每次与他对撞,都能感觉到虎口在震动,剑上翻涌着的剑气近乎狂暴,如同沈漆灯本人,每一次逼近,对她的侵袭就更多一分。”司空缙笑了笑,“那可是我手把手教出来的徒弟。
他们在台上站定, 相距十丈有余。
他一手持剑,以一种近乎刁钻的姿势卡住唐峭手中的长刀,另一只手捏住她的后颈,指腹按在微微凸起的脊骨上。
唐峭目光一凝,整个人凭空消失,下一刻出现,赫然是在沈漆灯身后。”
“这还不算出格?
唐峭怔住了。
司空缙老神在在地靠在椅背上,阳真掌教看了他一眼,缓声道:“浮萍峰主,你似乎胸有成竹啊。
他们隔着人群遥遥相望。年轻人之间切磋而已,又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我有什么好管的?
她迅速抬手结印,三只浅金色的蝴蝶从她眉心飞出。”
玄镜真人淡淡道:“不用刀剑,无法取胜。唯有人群中的萧四, 牢牢盯着唐峭手中的九御,冰冷的神色闪过一丝怀念。
沈漆灯慢慢抬起鸦羽似的眼睫,眼瞳亮得惊人:“我收回刚才的话。
“反正迟早都会轮到他们,早一天晚一天,也没什么区别。”沈漆灯微微低头,呼吸温热,轻拂上她细腻的后颈肌肤,“我很喜欢。
司空缙喝了一口酒,意味深长地看着唐峭的身影。
短短一刹,二人已交手数十回合。”
唐峭平静回答:“想要打败你的愿望。
她砍中了沈漆灯的手臂。”
几乎是一瞬间,唐峭与沈漆灯同时消失在原地。
这个恶劣的家伙……
唐峭暗暗冷笑,猛地抬膝向上踢,沈漆灯立即后退,唐峭趁势脱身,飞快与他拉开距离。
像是被羽毛轻扫了一下,但羽毛远远没有这般强烈的侵略性。
观景台上, 回雁峰主突然坐直身子。”
唐峭微微一僵,酥麻感从后颈一直传到尾椎,仿佛一阵电流穿过全身。”
“当然。”沈漆灯轻眨了下眼睛,“你刚才差点踢到我。”
“那还真是可惜。
如同心有灵犀一般,唐峭与沈漆灯再次同时出手。”
众人看到这一幕,纷纷惊叹不已。”
沈漆灯弯起眼睛,愉快地笑了起来。
如果已经消退,那以漆灯的修为和剑术,他自然不会担心什么。
“那是什么武器!说的那叫什么话!”沈漆灯轻轻抚摸她的后颈,指尖顺着幽光向下游走,“你放刀的位置……”
唐峭嗤笑一声:“你有意见?
“都别吵了。”
沈漆灯笑了:“我重视我们之间的每一次。
唐峭读出了他的口型。
“唐峭抽到谁了?
一身黑衣的少年正垂着眸注视手里的玉签,察觉到唐峭的视线,他也望了过去。但如果没有消退,那漆灯会不会故意让招,就不是他能预测到的了。
三面围攻,刀芒交错,转瞬已是咫尺。”
“我还以为她空手来的……”
“我就说嘛, 上次小考她用的就是刀,那一手刀法耍得可熟练了, 这次又怎么可能不用?
就连观景台上的几位峰主也很惊讶。”
此言一出,台下瞬间传出哗然之声。”
“是刀……她居然从脊柱里拔出了一把刀?
紧接着,她翻身一跃,单手撑地,一道圆形阵法骤然浮现。”他缓缓道,“继续看比试。
在又一场比试结束后,广场上方响起沉肃的宣告声。
空气中弥漫起铁锈味,鲜血从沈漆灯的伤口处迅速渗出,将漆黑的衣料染成了暗红色。”宋皎也怒了,“而且你徒弟也好不到哪儿去吧?”
唐峭反问:“难道你不重视?
“唐峭和沈漆灯?
“看来你很重视这场比试。”司空缙轻描淡写,“我检查过了,没什么问题, 刚好小家伙用着也趁手, 就随她去了。”
她说着,忽然收起攻势,回身一跃,无数锁链从她脚下拔地而起。沈漆灯立即提气躲避,锁链如影随形,跟着他升至半空,他抬手一划,两道幽蓝火焰瞬间化作箭矢,尖啸着飞射而下。”司空缙随口一说,“等她上场不就知道了。”
这个极其敷衍的解释……还真是明晃晃地护犊子。”回雁峰主好奇道,“感觉她的状态突然就变了。”
“怪不得之前一直不用刀……”宋皎脸色不善, “老酒鬼,这也是你的主意吧?
漆黑长发遮住了瓷白的肌肤, 在她伸向后颈的瞬间, 脊柱处突然亮起幽幽莹光,下一秒, 一柄锋利微弯的长刀被她拔了出来。”
他知道自己的徒弟这段时间对唐峭一直抱有些许兴趣,却不知道到了今日,这份兴趣是否已经消退。”
“打架哪有不上手的?”司空缙摆摆手,“我可没有你那么多的心眼。
“好快!
刀锋森冷,黑雾几乎凝成实质。
她拿着签,仔细确认这三个字的笔画,然后抬起视线,下意识在人群中寻找那道身影。”
钟声响起,宣告同时落下:“比试开始!”
唐峭:“说明我的愿望感动了天道。”唐峭利落地一挥刀,刀光映出她讥诮的眸子,“我还以为你喜欢这样的玩法呢。
“你好像比上次强一点了。”
唐峭握住刀柄,轻声道:“我也是。”
夕照峰主小声嘀咕:“也不一定……”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唯独阳真掌教和司空缙没有出声。”
观景台上,三位女峰主同时看向司空缙与宋皎,玄镜真人依然神色平淡,阳真掌教则是默默清了下嗓子。”
尽管台上台下议论纷纭,但作为唐峭的对手,沈漆灯却并不感到意外。
能留到现在的参赛者都很优秀,因此他们的比斗也一场比一场精彩。”
沈漆灯笑了:“你知道愿望为什么被称为愿望吗?”
“因为难以实现?”
宋皎眉头微皱:“我管什么?
脊骨上的幽光与九御上的黑雾相互呼应,犹如唐峭的呼吸,微微起伏,若隐若现。
她的对手从始至终都只有那一个人。竟然有如此重的煞气。唐峭挥刀迅疾,只见刺骨寒光一闪而过,一道猩红的血迹随之飞溅。
唐峭神色沉静,心跳却越来越剧烈。
——待会见。沈漆灯看准这个时机,一把扣住她的脖子,猛地一拽,将她牢牢钳制在自己的身前。
这家伙,果然变得更强了。
沈漆灯却看也不看这些袭来的刀光,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刀光外的唐峭,抬手挥剑,仿佛只是极其随意的一个动作,剑刃突然亮起璀璨光芒。以沈漆灯为绝对中心,三道传送阵同时开启,蝴蝶幻化而成的无面少女踏阵而出,步伐翩跹,手持长刀,齐齐袭向沈漆灯!
唐峭目光微凛,随即意识到了什么。
好在,她等得并不算久。”
沈漆灯饶有兴致地问:“什么愿望?
相反,他眼眸明亮,透出纯粹的雀跃与兴奋。”台下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
光影如疾风闪电,众人还未看清他们的身形,空中便已响起铮然的刀剑相击之声。”
她抬手伸向自己的后颈。
剑柄沉黑, 刀身寒锐, 似有若无的黑雾缠绕其上,正是九御。
司空缙脸都黑了:“宋皎,你能不能管管你徒弟?
随着沈漆灯的挥剑,狂风骤起,沉沉阴云裂开细微缝隙。”
司空缙顿了顿:“对。”
第63章
钟鸣余荡, 唐峭与沈漆灯同时走上擂台。
时晴峰主狐疑道:“以身作鞘也是你教她的?!
一个是剑术超群的不世奇才,一个是深藏不露的后起之秀。
外面的人不了解,但他们天枢的弟子却或多或少都听过这两人的事迹。”沈漆灯稳稳抵住刀刃,神色似笑非笑。
唐峭声音平静:“只是一点?
沈漆灯嘴唇翕动,似乎在说些什么。
太阳被灰暗的云层遮住,天色阴沉,一阵凉风刮过,二人的衣摆在风中微微飘摇。”唐峭神色不变, “没关系,我很快就会打破你的认知。
沈漆灯看着唐峭, 偏了偏头:“这场比试比我想象得要快。”
“急什么。”唐峭微微歪头,“想求饶了?”时晴峰主柔柔笑道,“不过唐峭前几次都是以术法取胜,并未用刀剑,不知这场是否依旧如此?两人看似没有交集,但却多次一同执行任务,近日甚至还有人传言他们是一对……
这两个人的比斗,对天枢弟子来说,无疑是令人期待的。
“好险。
三个泛着金光的小字慢慢浮现——
沈漆灯。”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