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侍卫一连请了四五次,见摄政王依旧不为所动,只能一咬牙:“是关于皇后娘娘的事,将军请您一定过去,若不去,怕是后果不堪设想。
谢灼将手上奏折随意扔到桌上,起身对众臣道:“稍等,孤有些事情,等会便回来。
众人循声望去,殿门口立着一个侍卫,雨水在他脚下汇聚。
不久,殿外传来雨水落在油纸伞上的声音。
危吟眉打了一个寒颤,抬起头来,狂风乱做,碎发飘飞,细密的雨水落在她脸上,分不清那是泪水还是雨水。”
他目光落在危吟眉身上,轻声道:“臣送娘娘回宫吧,有些话要和娘娘有私下说。”他在危月身侧的一张圈椅坐下,声音冷淡,似乎是被危月如此急切喊来极其不悦。”
危吟眉摇头,鬓边流苏摇晃,“弟弟与摄政王,除了是军阶上下级,还有何干系?
危吟眉发上的珠钗也在风中击打,落在她面颊之上。
可随即,当她想到自己白日在危月屋中发现的那一叠信,那是她找出的线索,当时她就察觉这二人有事瞒着自己,心中有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表哥说什么?
她再次冷声问:“你知晓你弟弟和摄政王什么关系吗?
裴太后低声:“你真不知?
她被欺瞒了十几年,被自己的父亲欺瞒,被自己母亲欺骗,被自己的弟弟欺骗,到头来,谢灼对她也是欺骗,是不是?
“表妹,当初谢灼为何会独独找上你,后来又是为何说要娶你,再有他一朝落势,被发配去往北地,他是藩王,可以带你走去北地娶你的,但他并未求太宗皇帝开恩。
谢灼背往后靠了靠,问殿门口人:“有何事?
她必须去问个一清二楚。
那一刻,她心中想到了一个词。”
危吟眉听清了,只不过脑海中一片震荡,叫她一时无法反应过来。
危吟眉脑中一片嗡鸣,后退了一步。究竟是为何,这些,你能想明白吗?”
下一刻,裴太后反应过来,自己这个外甥女实在厉害,是不是不知不觉就借着柔弱无依的外表让自己软了心肠?
裴素臣的声音清清冷冷,每说一句,危吟眉脸上血色便少一分,她的心一点点下落,滑入了冰窟。哀家觉得你与你弟弟亲近得很,怕是早就知晓一切,故意阳奉阴违瞒着哀家吧!
裴太后再开口,话语已是软了一半,“你和哀家哭什么,哀家是你姨母,只是想问问你,又不是斥责你。
她根深蒂固、深以为然十几年的想法,不会轻易就被外人的一句话给轻易动摇。
她心口战栗不止。
她声音也含了凌厉:“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等她回神了,连忙摇头,“表哥在说何话?”
“殿下,车骑将军请您过去一趟。
一道高大的身影步入了大殿。
风急皱,雨满楼,危吟眉喉咙被攥住,出了一身冷汗。她转身迈开步子,忽然奔走起来。
裴素臣走近一步,道:“表妹,你以为摄政王封危月为车骑将军,仅仅是因为危月立下了战功,而危月一心为了你是吗?”
谢灼仍不动身,只淡淡问:“何事?表妹,吴王是谁,你是知晓的吧。
裴素臣轻声道:“表妹没听清吗?
雨水噼啪打在庭院草叶花木上,就像她心中血滴滴答答落下的声音。
她双眸明亮,本就眉横春波,秋水万顷,这会红了眼眶,更是雾气萦绕,轻轻渺渺,叫人看着就心生怜爱之意,不忍开口对她说一句重话。表妹,他们是这样骗你的?
他再次道:“危月不是你的亲弟弟,他原名叫谢越,是与谢姓王朝同出一脉的谢,骨子里流着谢朝的血,他的身份,是你夫君的三堂弟,是摄政王是三皇侄,臣这般说,娘娘听明白了吗?”
女郎整个人面色过度苍白,双袖拢起如水流,俯身朝着太后跪拜。
她走在前头,发间步摇在夜色里摇曳生辉,发出美丽的光晕。
好像一直以来坚固深信的想法,头一次出现一丝裂痕。
殿内,书房之中,摄政王正与诸多臣子议事,忽然一阵脚步声响起,殿门被猛地推开,一下打断众人的说话声。
“他不是你的亲弟弟。我听不懂。如今哀家已经无法再信任她。”危吟眉直起腰来,满是不解。
危吟眉不知裴素臣要和自己说什么,心里不安的预感越发强烈。”
裴素臣目光静静地落在她身上,像是要将她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
适才她在宫里,听到太后问她是否知晓摄政王和危月别的关系,她脑海里下意识跳出的竟是那二人信上以“叔侄”互称。他人犹如被架在火架上烤,心中万般的煎熬。”
有密雨斜倾入廊,树欲静而风不止。
“有何事?
裴素臣将危月的身世娓娓道来。
欺骗。”
危吟眉停下脚步,愣怔地看着身侧人。”
在众臣诧异的目光中,摄政王从位上离开,大步走向殿门外。”
裴太后也是看不懂她了,她入宫几十载,什么事没有见过,全身上下连一根头发丝都是心眼做的,这一刻危吟眉脸上的懵懂,绝对不像有假。
可危吟眉纵使觉得奇怪,也没有深入往下想,毕竟弟弟和自己朝夕相处了十几年,她打心眼不会觉得有异。”
危吟眉自是知道。”
“姨母?
侧身而过时,她以只有他二人能听到的音量对他道:“你比哀家更会看人,你将那事告诉她,看看她有没有撒谎。”
裴素臣走上来一步,裴太后从玉几后坐起身,拢了拢裙袖。”
危吟眉轻愣了一下,随后点头,慢慢站起身来。
风卷起她的衣袂,廊下铁马左右摇晃,撞击发出清脆之声。
她轻声问身边人:“表哥有何话与我说?
危月看着谢灼放下了雨伞,从外面一步步走来,面容从黑暗中一点点显现,眼底讳莫难测。”
危吟眉满眼懵懂:“姨母何意?我的弟弟怎么就不是我的亲弟弟?
明光宫,危月坐于寝殿之中,焦急地等待谢灼的到来。
危吟眉身子颤抖,眼尾赤红在一瞬变得赤红。是你的父亲从外带回来的一个孩子。”
谢灼道:“没空,他若有事自己来。
他接近自己,是别有用心。
春日夜晚的晚风柔柔,荡起危吟眉裙摆起了弧度。”
裴素臣轻声道:“好。
二人一同走出建章宫。
夜晚的雨来势汹汹,很快大雨倾盆,有琉璃瓦被风吹起,“哐当”一声落下,砸在未央宫宫殿前台阶上。”
“不,殿下,事态紧急,车骑将军一定要见您。”
殿内众臣噤声,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又不敢言语,最后又看向摄政王。”
三句话,句句落地有声。”
裴太后静静凝望了她半晌,眉心紧紧皱起,唤了身边人:“素臣,你来将那事告诉她。”
裴素臣道:“表妹知晓,你的弟弟身世有异,并非你的亲生弟弟吗?”
危吟眉摇摇头,只觉荒谬。
这话不知怎的了,引得裴太后轻轻冷笑。
裴家告诉过她,吴王乃乱臣贼子,意图谋逆,伏诛而亡,为齐王一党镇压,此后齐王成为储君,册立王妃裴氏为太子妃。那是太宗皇帝一朝,三皇子吴王的遗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