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打量她的谈婶发出“家长式”感叹，姜予眠当着她的面上体重秤，“谈婶，我体重都破百了。”

　　“168。他那边现在凌晨，恐怕觉都没醒。

　　这次放假回来，从前吊儿郎当不着调的陆习似乎安静许多，至少没有跟他犟嘴，说些气人的话。

　　-

　　姜予眠并不知道自己走后打给祁医生的那通电话。”

　　经传声器转换的嗓音更加磁沉：“她又去找你了？”

　　姜予眠前脚走，陆宴臣后脚打电话来，联想到今晚跟外甥秦舟越的邀约，祁医生很快猜到原因。

　　两人无声对视，沈清白看似朝她走近，却从她斜侧面走向阶梯，离开时掠过一道风，把要传达的消息送入她耳中：“别忘了比赛。”

　　咨询师需要遵守保密原则，他可不是。”

　　“别忘了, 你曾经也是我的病人。

　　十分钟！”

　　远在国外的陆宴臣握着手机, 耳边回响起祁医生的问题。

　　-

　　“眠眠，你是这个！

　　在看清姜予眠模样的瞬间，面容冷若冰霜的沈清白眼底划过一丝异样。

　　他承认：“是有这回事，不过这次，没有她的允许，我不会再跟你讨论任何关于她的情况。”

　　“……”电话里的人静默。

　　寒暄后，姜予眠回了趟以前住的卧室。

　　“眠眠，我怎么感觉你瘦了。

　　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按下响铃，他们抬头对视，那一刻没有争斗的紧张、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沉着镇定、临危不乱。

　　无论何时何地，蒙尘的璞玉终会发光。”

　　祁医生轻抚衣袖：“闲谈？

　　沈清白抬起眼皮，侧头看去。

　　是沈清白。

　　姜予眠不动声色，看着沈清白拧开瓶盖喝完最后一口，捏着空瓶扔进垃圾桶。

　　研究院的同事半夜口渴起床，发现他站在休息室外：“陆, 还没休息？”

　　这时已经九月下旬。

　　祁医生收起手机，提快脚步来到等候区, 秦舟越果真早早到了，坐在椅子上翻阅书本。

　　走到大门口，刚巧跟前来找舅舅的秦舟越擦肩而过。

　　祁医生轻哼一气：“你小子，汇报情况倒挺快, 她是我的来访者。

　　见电话备注，他诧异又了然：“喂？

　　累了，就爬上修建在湖边的凉亭歇歇气。”

　　秦舟越早有预料，轻松挑了下眉：“我不过是见到熟人, 又在跟朋友闲谈时不经意提起。

　　她在陆家待了三天，四号返回独立居住的公寓。

　　跟上一届被誉为天才的学长打成平手，计算机系的姜予眠再次一战成名。

　　后悔了？

　　自己写程序让对方破译是一关，挑战对方的难题是一关。

　　姜予眠搭在护栏边，遥望远处，看着夜幕降临，四周灯光在同一时间点亮。”

　　此刻姜予眠却发出异议：“我没说要人带。

　　她一个人去超市买菜，回家做饭，晚些时候换上运动鞋去公寓附近的湖边跑步。”

　　父母和爷爷接连去世后那段时间她就这样，什么事情憋在心里，累积成疾。现在她是以成年人的身份，单独约见，即时祁医生跟陆家关系再好，也不会主动向别人透露姜予眠的事情。

　　祁医生不动声色地观察，她刻意地用理智思维去讲述压抑在心里的情绪，从曾经懦弱不敢表述的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

　　10月5号，姜予眠主动前往祁医生的心理咨询室。”

　　姜予眠迟疑道：“生活一切正常。

　　祁医生递给她一杯水，同她开玩笑：“其实我不想在这里见到你。

　　约定比赛后，偶尔计算机活动室会遇到这位学长，她听社团其他人说，沈清白是计算机系最难摘的高岭之花。

　　身后响起一道“哇哇”哭声，姜予眠下意识回头，原来是刚爬上凉亭的小朋友在最后一步阶梯摔了一跤。”

　　沈清白掷地有声：“带。

　　专业学习、社团活动、健康的身材管理，她的自律让所有人称赞不已。”

　　祁医生啧声，故作深沉：“无法见面，又无法视而不见。”

　　从开学到现在，徐天娇每周都出去跟男友约会都带回一堆东西，衣服首饰包是基础，偶尔也会带些小零食。”

　　“你现在多高？

　　秦舟越即将进门时停住脚步，折返到花坛边，悄悄给陆宴臣打了通电话：“你知道姜予眠又去找我舅舅了吗？

　　徐天娇从不碰这些零食，带回宿舍的食物大多进了许朵画的肚子。”

　　祁医生郑重点头：“当然。”秦舟越合上杂志，“所以, 那俩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两人约定各自写一个程序，当做给对方的考题，谁能最大解答出对方设置的难题就算赢。”

　　心理咨询本就应该保密，去年她因情况特殊，才会出现陆宴臣从旁辅助跟进情况的事。”

　　姜予眠转身，望着那抹高大的背影：“不会。

　　天色渐晚，姜予眠挽起头发，从柜子里取出睡衣：“我先去洗澡了。

　　“哗。

　　宿舍其他人直接躺平，姜予眠却坚持锻炼的习惯，要么晨跑要么夜跑，一直没有懈怠，隔壁美院的盛菲菲来窜校时见到她：“眠眠，我怎么觉得你长高了。

　　陆老爷子十分欣慰，心想上大学果然长进不少。”

　　强者遇到强者，骨子里的斗争感纷纷冒出来。

　　沈清白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跟这样一位大神对垒需要勇气，而刚加入社团不久的新生竟敢直面挑战，想想都刺激。”

　　祁医生微微一笑：“最近怎么样？

　　咨询结束后，姜予眠没有过多停留，向祁医生道谢，随后离开。

　　本次咨询前后大约五十分钟，来访者表现出异常的冷静。”

　　姜予眠放下水杯，望向他：“我怕自己生病。

　　旁边的秦衍说够了，就问一句：“你带不带？

　　比赛那天，几乎全社团都来围观。”

　　高考前体检测过身高，到现在居然长了两厘米。

　　这个消息传播到其他系，蒋博知默默盯着数学专业的书籍，不由得想起姜予眠进入高三一班时，跟他在数学上较量的那段记忆。”

　　许朵画这才放她自由。

　　姜予眠深吸一口气：“从现在开始，我们之间的沟通需要保密，可以吗？

　　秦舟越是陆宴臣的朋友，她不知道在现在这种尴尬境地如何打招呼，干脆把自己当隐形人，假装不认识。

　　她跟秦舟越见过几次，不算熟。

　　她享受一个独处的安宁时刻，有时看见结伴的家人、挽手的情侣，又觉得自己太孤独。

　　母亲心疼地抱起他哄，小孩依赖在妈妈怀中，很快被逗笑。

　　陆老爷子说到做到，家里永远给她留着房间，卧室干干净净，很多陆家替她添置的新衣服放在柜子里，仿佛从未有人离开过。”

　　Star的程序设定，只接受陆宴臣一人的命令。”

　　因为长期的锻炼塑性，体型看上去更瘦，体重却因她长高破了百。

　　她有过发病的情况，怕自己控制不好，干脆向专业的医生求助。

　　“她编写代码速度超快，几乎都不用思考，还有……”秦衍不留余力地吹捧终于勾起沈清白一丝好奇。”

　　“啊, 倒是忘了这事儿。

　　见这一幕，她也不自觉地扬起嘴角，直到余光中出现一人的身影，她猛地被拉回现实。

　　感应到人出现, 室内灯光亮起, 角落的智能机器人自动开启。

　　多年前的国际赛场上，一个容颜稚嫩的女孩让他跟冠军失之交臂，如今，那个长大的女孩重新出现在他面前。

　　只是每次从走廊路过书房，她都忍不住用余光去看那扇紧闭的门，好像一推开门，就能见到那人端坐在书桌前严谨办公的模样。

　　祁医生单手扣上最后一颗纽扣，拉开门：“怎么？

　　一个考题从多方面探究对方的能力和思维，姜予眠接受挑战：“比赛时间多久？”

　　同事走后，他离开休息室, 进入独立办公室。

　　两人站在那里谈论体重身高，陆习随声望去，突然觉得曾经那朵脆弱小白花一下子长大许多，静待绽放。

　　不仅如此，她的身材也在不断发育，洗澡时站在镜子前用手量了量，曾经的小山丘正在朝大山发展。

　　室内，祁医生刚换好衣服准备下班，旁边的手机震动不停。

　　那是他们看不懂的代码和速度，等大家回过神来，两人已经同时按下响铃。

　　-

　　九月步入尾声，距离国庆放假的日子越来越近，魔鬼般的军训也终于结束。

　　又一个路过的人从台阶上来，男生个子高高，穿着白色休闲运动服，手里拎着即将空瓶的运动功能饮料。”

　　陆宴臣揉捏眉心：“醒了。”

　　外出约会的徐天娇拎回大袋小包购物袋摆桌上，随手拉过椅子坐下，脱掉九厘米高跟鞋甩一旁，手指揉按勒出红印的脚，“红色袋子里有吃的，你们自己拿，其他袋子别碰。

　　国庆节放假，姜予眠在陆老爷子跟谈婶轮番的电话催促下回了陆家，在屋檐下跟陆习打了照面。”祁医生关上门，余下的话淹没在那间经年不变的咨询室。后悔了？

　　男人盯着微信页面，那个动漫小羊的对话框, 隐忍不语。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似乎在较量。”

　　沈清白发出邀请：“不如你我比一场。”

　　姜予眠接过水杯，轻声道了句：“谢谢。”

　　秦舟越眉头挑眼，嘴角却勾起来：“舅舅，你这话可真有意思。”

　　她的程序已经完成到百分之九十，就差最后几步。”

　　沈清白翻开电脑上的日历说：“国庆之后。”

　　宿舍里，许朵画朝她竖起大拇指，满眼的震撼。

　　冲浪少女第一时间得到消息，一种“天才少女竟是我舍友”的自豪感油然而生，拉着姜予眠说了半天。”

　　舅甥二人同步离去, 祁医生脑子里装着他人沉甸甸的秘密，不由得感叹：“人生多趣味啊。桌面摆放着两个座铃，攻破即可按响，高手之间的对决，一分一秒都会影响结局。

　　正默默打量的姜予眠，猝不及防对上一道清冷的目光。”

　　祁医生又问：“那你来我这里是想？”

　　作者有话说：

　　不出意料的话，下章能让陆总和眠眠碰个面

第44章

　　手机里传来一声细碎的电流：“我不是你的来访者。

　　陆宴臣对智能机器发布指令：“Star，查一下近期行程，筛选回国航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