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富贵:……
四爷没成亲前,经常跟他有说有笑的,自打四爷做了驸马,一颗心都扑在长公主身上,越发没有他了!”
陈廷鉴头也不抬地道:“再看一封。”
陈敬宗面露深意:“心里舒坦了,别的地方又开始不舒坦。
边将自然是秦元塘。”
华阳盯着他看了看,忽然问:“你是不是也挺钦佩他老人家的?放心吧,他在官场混了一辈子,早修炼成老狐狸了,只是现在位极人臣才懒得揣测人心,只管我行我素专横霸道,反正谁都得听他的。
这一次,几乎她刚贴上自己的唇,陈敬宗便张开口,同时左手扣住她后脑,不许她蜻蜓点水。
再加上秦元塘在练兵一事上十分霸道,经常不听蓟辽总督的节制,公爹也为了他撤走三位总督,在外人看来,这便是首辅与边将勾结。”
刘叔:“您还真是年纪越大越倔,以前您跟夫人拌嘴,最后可都是您先低头服软的。
已经习惯阿谀奉承的秦大将军,这一刻却失了言语,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激。
洗脚水都端来了,陈廷鉴也只能看完一封折子就坐到了床边。”
那不以为意的语气, 听得华阳心里却是一阵难受。
是弟弟先怨恨上了公爹,才会有后面的袖手旁观。
陈敬宗咬牙:“故意气我是不是?”
华阳没这么想,她并不会照顾人, 留下来只会让陈敬宗无法安心休养。
华阳瞪他:“还没舒坦?”
陈敬宗瞪眼睛:“我没恨他他就该给陈家列祖列宗烧高香了,还指望我钦佩他?因为公爹不贪银子不贪色,秦元塘除了前两次送了重礼且被退还,后面都是寻常的土特产了,问题是,秦元塘给公爹写信竟然自称“门下犬马”,那一句句吹捧之言,显然是把公爹放在了皇上前面!”
陈敬宗抓住她小手指,华阳怕他牵扯到伤口,不得不坐回来。”
华阳:“嗯,大将军在此也耽搁了一阵,该回去了,刚刚我那番话,还望大将军保密,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两位公子。”
华阳:“你既知道我是故意的,又何必在意。
刘叔蹲下为他洗脚,自言自语似的道:“也不知道驸马现在如何了,流了那么多血,我看着都肩膀疼。
这辈子她发现公爹也有一些可大可小的问题, 但公爹对朝廷呕心沥血, 这点毋庸置疑, 所以华阳希望他老人家除了国事,家里这边什么都不需要操心,可今日她训了公爹一顿,为了搬回这边方便与秦大将军谈话,陈敬宗也故意当众落了公爹的颜面,弄得亲生父子真的仿佛仇人,华阳就怕他老人家难过。他身在皇宫,无法亲自统帅边军,只能信任你们这些大将。
“末将,末将不敢!
显然,与自己的前程相比,他把秦家军、蓟镇的安危看得更重。”
华阳笑。
转眼六年即将过去,华阳已然明白了症结所在。
陈敬宗困惑道:“你刚刚好像话里有话,难道他给老头子送过美人,还有不正经的东西?
首辅别院,陈廷鉴还在掌灯夜读,看京城递过来的各地奏折。”
陈敬宗:“故意也不行,今晚你不让我舒坦了,就别想走。”
华阳不语。
华阳知道,他现在是真的听进去了,最后道:“大将军,您若忠于皇上,便该相信皇上,您信了,忠才发乎于心,也只有这样的赤胆忠心,才会让皇上用您不疑。
陈敬宗慢慢握住她的手,看着她低落的脸庞问:“你是心疼我伤成这样老头子都不来看我,还是心疼老头子明明关心我却被咱们联手摆了脸色,这会儿怕是不敢来了?
当时新首辅张磐联合一众官员弹劾公爹七条罪名,弟弟派锦衣卫去查,那卷宗上便将十几年来秦元塘与公爹的书信、送礼列得清清楚楚。”
秦元塘脸色大变。
华阳顺便把那日弟弟对秦家军的看法讲给他听:“皇上远比你们以为的豁达,他要的是边军骁勇,要的是国盛兵强。”
华阳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瞥见个模糊影子便一把拍开他,快步绕过屏风。
尽管如此,富贵还是把铺盖铺在驸马床边,防着夜里驸马需要人照顾。”
陈廷鉴哼了哼:“自找的,怨得了谁。
有一年,他给首辅大人送过故乡特产的海狗肾,想着首辅大人若还想一振雄风,用此补药刚刚好!您忠于皇上,便等于秦家军忠于皇上,只要皇上信您,那么将来就算您秦大将军老了退了,留下的秦家军仍然会受到皇上的信任与重用。”
陈廷鉴:“他都不把我当爹,我为何要心疼他。
华阳笑笑:“但我还是要提醒大将军一句,您给皇上送礼可以,千万不要送什么美人或其他容易引皇上入歧途的东西。
只是长公主的衣袖是最上等的绸缎,哪怕隔了两层,陈敬宗也朦朦胧胧地看到了她的身影,看见她慢慢俯身靠近。
华阳长长地舒了口气。”
秦元塘再次跪下,心悦诚服地道:“长公主放心,末将受教了!”
秦元塘当然不会说,关系到十万秦家军的将来,他会将这个秘密带进棺材!”
陈敬宗:……
华阳也无奈地摇摇头,秦大将军真是,好心办错事。
陈敬宗:“去睡吧,老头子要来早来了。
亲到她快要撑不住了,陈敬宗才意犹未尽地放了她,却又重新握住她的手。
陈敬宗看看仍然坐在床边的长公主, 调侃道:“还不回房休息,莫非想留在这边照顾我一整晚?
陈敬宗看着她在那边停顿片刻,大概是等脸没那么红了,才迤迤然离去。”
秦元塘蓦地烧红了脸。
上辈子,弟弟为公爹定下的第六罪,便是勾结边将。
陈敬宗:“我能不知道他是什么脾气?”
华阳起身,走到他面前,亲手扶起这位大将军:“我也给大将军一句承诺,只要我在,就一定会在皇上面前替您美言,谁敢诬陷您,先帝赐我的打王鞭便会落在谁身上。”
郑重行了一礼,秦元塘转身离去。可老狐狸就是老狐狸,这会儿他大概已经猜到咱们在谋划什么了,不至于黯然神伤、辗转反侧。
陈敬宗:“瞧瞧,你还嫌我总酸老头子,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稍微在你这里挨了句数落, 你便心疼他了, 我哪回不是非得流点血才能换你一点心疼?”
秦元塘终于有所动摇。
刚重生的时候,华阳不明白弟弟为何那么狠心,明明公爹对他悉心教导、为朝廷鞠躬尽瘁,但凡弟弟有意偏袒公爹,总不至于降罪整个陈家。什么叫老头子不来你便没必要待在这边?”
华阳:“据说他第一次给父亲送礼,确实送了美人,父亲没收。”
“可一旦您光顾着巴结内阁而让皇上猜疑,届时不光您的前程毁了,整个秦家军都将受到牵连,秦家军若散了,蓟州谁来守,您又相信谁能比秦家军守得更好?
伺候他四十余年的老奴刘叔进来劝道:“阁老,快二更天了,早点休息吧,明日还要伴驾,没精神怎么行?”
上辈子华阳眼中的公爹, 几乎等于完人。
华阳怕压到他肩上的伤,改用左肘撑着。
她再一次朝窗外看去。”
刘叔:“您就是嘴硬,心里不定比谁都心疼驸马。您给父亲送礼,不会得到任何多余的好处,您孝敬皇上,一门心思地只忠于皇上,皇上感受到了,这时候若有人在皇上耳边说您与父亲勾结的坏话,皇上岂会相信?”
刘叔摇摇头,先把盛放热水的铜盆放到床前。
第165章
天渐渐黑了。”
秦元塘万万没想到,他进门时还担心长公主会拿打王鞭打他,此时长公主却亲口告诉他,她会用打王鞭护着他!”
华阳看看他,突然抬起左手,宽大的绯色衣袖便如一片轻云,遮住了驸马爷的上半张脸。
“长公主、驸马好好休息,末将告退!
长公主一走,富贵进来了,满脸心疼地看着自家驸马。”
他身上有伤, 华阳不想这时候跟他拌嘴,心平气和地道:“父亲年纪大了, 平时一颗心都放在国事上, 他是严父不假, 可他如果不在乎你,以前也不会那么忙还要抽出时间亲自教导, 爱之深责之切, 父亲就是这样的人。”
华阳拍拍他的手,起身道:“没什么,既然父亲不会来,我也没必要再留在这里,你自己休息吧。
陈敬宗:“笑什么?做梦呢!包括他在外面从不夸你,那也都是礼节使然,别人越夸你, 他做父亲的越要自损。
陈敬宗不需要他的心疼:“灭灯吧,我要睡了。
可这事,长公主怎么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