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整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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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如今和丈夫两个人操持生意,都是勤劳肯干的人,如今条件不错,光瞧着衣服料子就看得出来。”

  皮肤黝黑,瞧着相对年轻的堂哥眼睛轱辘一转,抓了抓头发:“这几天挖笋捉山鸡,上下山累得慌,暂时歇这儿。

  记忆里窄瘦的脸变得浑圆,大姐性格开朗不少,她身后跟着的孩子也不惧生,咬着大拇指看她,大姐笑呵呵让他叫三姨。”

  另一个面容干瘪好似黄瓜的崔四叔就很不客气了:“咋了,你这地界还不准呆了?

  看到亡夫遗物被毁成这样,怒火和心痛一同在胸腔里灼烧,她反而冷静下来:“你们都是长辈,我人微言轻管不了,不如明日交由大伯母评评理!

  再说就戳人痛处了,大姐于是另起话题:“你现在怎么住在这儿?”

  她自从知道这事后便有些心不在焉,本来要留大姐吃饭,可对方赶着带孩子回去,临走前将手腕上的银镯子褪下来给她。

  这次长了记性,当天她为了避免露馅被敏锐的小叔子看出来,很快便回屋睡了。”

  那个木屋是她和丈夫一砖一瓦亲手盖成,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值得她眷恋的归所,竟然被人不知不觉间占了!何况你又忙着念书,怎么好打扰?房子是死物,你有没有想过,倘若今天碰见的是流窜山野里的穷凶极恶之徒,还能全头全尾回来吗?”

  冯玉贞摸了摸脸,如实道:“他尚未婚配,去年中的秀才,在附近书院里念书。又或许是对于那个木屋特殊的情感,冯玉贞搪塞过去:“我今天不过是先去看看。”

  莫名又拐在小叔子身上,冯玉贞有种欲盖弥彰的别扭,好在大姐很快话头一转,有些纳闷地说:“我昨天以为你还住山里,打开门才看见是两个面生男人。人家小两口有娃了吗?”

  崔泽生前极为爱惜,挂在墙上的弓也被取下来,胡乱丢掷于地。我们正好明天就走了!”

  “你不知道?你就是不愿我跟着你过去罢了。破讲究!

  “三姨。侄媳你不是现在住村西吗,怎么突然回来了?大姐脸上还挂着彩,在被窝里抱着她,偷偷告诉她说姐姐对不住你,以后再顾不上你了,要学会照顾好自己。冯玉贞弯腰捡起,发现上面竟然隐隐开裂痕,可不像是只住了三四天的样子。

  大姐话音一顿,叹一口气:“贞娘,你怨我罢,实在离得远,消息传不过来,前几天我男人回来才跟我说泽哥儿没了,这实在……”

  “谁都意料不到的,都已经过去了,”冯玉贞垂眼,面上神情平和,大概是这两个月发生了不少事,心里只隐秘痛了一下,浓厚的悲伤倒浅了很多。弟妹不计较吧?

  他侧脸的棱角蓦地冷硬起来,淡淡道:“我明白了,嫂嫂既然没有让我插手的意思,那我听话就是。奇了怪了,他们说是你不要这个房子了,他们才住进来。

  烟囱升腾起白烟,门向内大敞着,冯玉贞本想谨慎地躲在一旁观望,往里一瞟,里面两个男人正大剌剌岔着腿歇息。”

  冯玉贞心头一紧,她立刻追问:“怎么回事?

  于是径直走进去,环顾四周,屋里乱糟糟地跟遭了贼似的,床上皱巴巴地自不必说,衣柜也敞着乱翻了一通,地上兵荒马乱地踩出一团又一团的泥印,堪称面目全非。

  冯玉贞狠提了一口气,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是两个熟人,他们上辈子在崔氏老宅可没少使唤过她。

  冯玉贞双手支在膝盖上,撑着脑袋静静听她说,笑意温和,跟小时候听她讲故事一样,只这样听着就很知足。”

  话里话外透露出一股嘲讽的意味:“自己被欺负能忍则忍,一想到那幢房子倒魂不守舍了。怎么没看见人?”

  “诶,诶。”

  冯玉贞无言以对,被教训地拱肩缩背,她确实一时情急,崔净空却再没有看她,方才外露的情绪忽地一下全收了回去。

  冯玉贞还记得那天晚上乌云蔽日,天气很冷。

  “别吃坏了牙,自己去玩吧。

  崔净空把手里的书卷放下,眼眸幽深:“今日上山一事,嫂嫂为何昨日没同我说?

  等人走后,冯玉贞把镯子收起来,山里的事梗在心头,坐立难安,决定这两天就去上面一趟。生动的前车之鉴摆在这儿,冯父冯母才不准冯玉贞多掺和外面的事。”小外甥就自己蹦蹦跳跳到树底下看蚂蚁去了。崔泽就是在咱家养大的,现在住你两天都不行?”

  大姐哦了一声:“那是不太方便吧?”

  两人稳稳坐着,全然没有要道歉或者解释的意思,冯玉贞气地止不住手发抖,她强压怒气问道:“四叔、堂哥,你们要住山里,也不同我说一声?

  见有人突然闯入,仔细一瞧,原来是房子的原主找上门了,其中一个讪讪对她道:“我说是谁呢?”

  青年慢条斯理掸了掸衣摆:“嫂嫂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她是四个姐妹里最后一个出嫁的,连四妹都比她早半年,如今姐妹们聚少离多,再相遇自然欣喜异常,赶忙去屋里抓了几个蜜枣给小孩吃。

  不仅如此,那两个人竟然还凭空捏造事实,冯玉贞不受控,情绪激动了些,嗓音都拔高了:“大姐,那是我和泽哥儿两个人的家,我不可能会撂了它!”冯玉贞也笑,摸摸他的小脑袋。”

  “诶哟,可了不得,岁数还不大呢吧。”

  难不成我什么事都要和你说吗?天高路远,姐姐帮不了你多少,收下吧。”

  “跟着小叔子住,老宅人太多,盛不下我。”

  一个人自然硬掰不过两个汉子,干脆撂下话扭身就走,身后两个人大概也觉得一个寡妇掀不起什么风浪,悻悻回了几句,也没怎么拦她。

  “三妹,你自小命苦,当年我顾不上,现在我日子好过了,这个镯子我戴了一年多,新的你肯定不愿意要,这个半旧不新,你要是嫌弃拿去融了也成。

  当天晚上,冯玉贞同崔净空老老实实说清来龙去脉,预感此事大抵不会善罢甘休,崔四叔不是什么善茬,到时候万一闹大了,只小叔子还被蒙在鼓里。之后犹豫一会儿,还是决定先不跟崔净空说了。等第二天早上崔净空一走便立马上山,卯足劲儿赶路,一下没歇。”

  冯玉贞鼻尖泛酸,她和大姐抬手抱了抱,轻轻挥挥手,人间见的面就又少了一次。

  很久很久都没有消息,直到崔泽和她成亲后的十天后,大姐风尘仆仆赶到,原来她嫁给了一个外地的卖货郎——隔着好几座山头,来一趟十分不易。我一路问过来,险些没找到。

  两个人搬着板凳坐在瓦檐下,唠些家常,大姐侃侃而谈起来,说孩子也长大了,明年说不准要带去私塾读书。

  第二天早上,大姐就趁着去镇上买布的机会逃走了,再也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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