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喻幼知转回头,目光盯着脚下的地砖,半晌也只说了三个字。”喻幼知小声问,“说个话还派人站在门口守着,谁知道周斐在里面干什么?”
嗅到了阴谋的味道,喻幼知立刻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她和贺明澜是相识于微末的朋友,贺明澜需要她帮忙,而他也可以为她提供帮助,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对不起。
贺明涔不想再听到那三个字,他闭了闭眼,语气滞涩:“你明确告诉我,跟他订婚,是真的喜欢上他了……还是有别的原因?
她瞪着一双杏眼看着他,语气恼怒:“贺明涔,我知道你不想看见我,这些日子我已经尽量在避着你了,但是有的我避不了,我不想耽误我的工作,我也不想耽误你的工作,你能不能理解一下。”
贺明涔不明所以地挑眉,喻幼知茫然地:“啊?”
“……”
“……”
懒得解释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误会了,习惯就好。
素来骄矜的小少爷就连控诉都还是高傲的,他仰着下巴看她,冷峻淡漠,唯独一双微垂的眼角有复杂纠缠的情绪流露出来。
喻幼知以为孕妇是要去哪儿,看她行动不便,急忙上去要扶。”
“干嘛?
喻幼知发泄完,重重吸了吸鼻子,低下头不再理他。
这么些年其实是想念过的,怎么可能不想念。”喻幼知眼睛都没抬一下,屁股更是动都没动,“我不干,你想吃自己去车上拿。
他根本就不想吃什么水果,他根本就是故意提的。
他喉结滚动,嗓音沙哑地说:“喻幼知,当初是你先说喜欢我的。
两个对这方面没经验的年轻人完全误会了,孕妇笑着说:“诶没事儿不用扶,怀孕了不能一直躺着,所以我才要出来活动活动。”
喻幼知侧头看他,无法理解他的行为,更无法理解他此刻的话是什么意思。
所以要用订婚这件事把她和贺明涔的关系彻底推进一条没有出口的死路,浇灭掉所有在重逢之后可能会因为不甘心、或者是无法忘怀而升起的某种试图重蹈覆辙的念头。
“你以为就你一个人不开心吗?
“当了你司机还得给你当保姆吗?
同意跟贺明澜演这场戏,是两个人一开始就打好的商量,除了他们两个人知道,不会告诉任何人。”
孕妇羡慕地对喻幼知说:“我老公那个人啊,光出钱不出力,现在有钱的男的哪知道他们抽空多陪一陪老婆,比直接掏钱更能让老婆高兴养胎哦。我帮你一块儿拿来。
她深吸一口气,在男人戏谑的眼神中淡定地说:“就算我真的需要照顾,也不需要你照顾。
贺明涔还在等她的回答,然而病房里突然传来动静,两个人迅速抽离出来,朝病房门口望过去。贺明澜吗?
“不是你先跟我提起他的吗?
在根本和贺明澜无关的话题里突然提起他,除了找茬她想不到别的。
两个人都暂时保持着静默,最后还是男人语气喑哑地先开了口。
马静静一脸恼怒地冲出来,见有人挡路,双手狠狠一推,但没推动,于是凶神恶煞地大声朝人吼。”
他那么讨厌马静静肚子里那个跟他争家产的胎儿,马静静跟他单独待在一起,处境简直不要太危险。
她愣了愣,问:“那你还?
贺明涔也以为是这样,走过去站在一旁,如果喻幼知扶不动的话,他能搭把手。”
他说的有道理,于是她也不急了,两个人就这么坐椅子上等周斐出来。
住这层养胎的基本上都是有钱人家的老婆,条件环境都是顶级,医护人员也都尽心尽力,但相对而言,就缺少了一般家庭那种丈夫陪着妻子的温馨画面,毕竟钱到位了,丈夫这个角色也就可有可无了。
“八字还没一撇,就想着给他生儿育女了,”贺明涔语气讥讽,“你可真够心急的。”
越往后说,她的火气也越弱,声音越来越低,秀气的脸楚楚可怜地紧拧着,神色中也多了几分无可奈何。
一直守在病房门口的男人看见门被打开,下意识叫了声:“周总……”
然而出来的并不是周斐,是马静静。
“你拦着我干什么?
这会儿从另一个病房里走出来一个看着四十多的孕妇挺着大肚子,一手摸着后腰,一手艰难地扶上助力杆。
孕妇扶着助力杆走了。”
即使是在医院,喻幼知此刻也忍不住动了火。”
喻幼知:“……也是。
“他要真想干什么,就不会花这么多钱把马静静安排在这么好的医院了,”贺明涔低声反问,“直接把她带到个鸟不拉屎的山头上解决掉不就完事了?”
喻幼知抿唇,可不说这三个字,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行,我去拿,”他起身,还破天荒地问了她一句,“你想吃什么?
她希望自己在面对这个人的时候是心如止水的,但她做不到。”
相视无言,男人黑沉沉的眸子里映着她百思莫解的样子,突然笑了两声。”
果然,贺明涔阴险地眯起眼,唇角似笑非笑,轻佻道:“怕什么,你头胎行动不便,我照顾你难道不是应该的?”
嘴角似有若无的笑意消失,贺明涔盯她片刻,忽地冷冰冰道:“那你需要谁?”
“你去车上帮我拿点水果上来吃。”
喻幼知心中一紧,呆呆地望着他。”
来了来了,熟悉的少爷口气。”
她看了眼贺明涔,满眼都是笑意:“你老公不光长得帅还是个好男人,要珍惜啊。”
喻幼知实在忍不了了。
“给我让开!”
“……”
第29章
喻幼知懂了。
其实内心深处也不是没审视过自己,她这次回来,也许不全是为了父亲,或许也是想让自己彻底死心。”
“我为什么不能提他?
是认定她不可能已经放下了他所以和别人订婚,还是他察觉到了什么?”
喻幼知沉默不语。
“就算我们已经彻底完蛋了,可哪怕你有想过为我们之间保留最后一点的体面,你都不该和贺明澜在一起。”贺明涔反问,清冷嗓音里夹杂着愠恼,“你既然敢跟他订婚,就不敢听我提他?
没安静上几分钟,贺明涔又喊她:“喻幼知。”
“你每次一提贺明澜,除了会阴阳怪气让我不开心还能有什么作用?”
贺明涔笑了:“又是跟当初一样的话。”
接着她又问两个人:“一看你俩对这个就没经验,肯定是头胎吧?”
喻幼知哑口,突然说不出话来,他的语气没有起伏,平静得像是在陈述别人的故事,却又仿佛是一种平和的控诉,逼得她的心脏一阵阵紧缩。
喻幼知坐回椅子,心很累,再也不想多管闲事。
那天在家里已经闹成那样了,他竟然还对他们订婚的原因有所质疑?
喻幼知可以在审讯室里和嫌疑人冷静周旋好几天,也可以在公诉法庭上面不改色地记录下每一个令人共情的惨案,可唯独触及到她在乎的人或事,她就没有办法一直心平气和。
贺明涔没做声,在她旁边的座位上重新坐下。”
男人不为所动,没有上司吩咐他不可能轻易放走马静静,正好这会儿周斐从里面出来,面若冰霜,沉声吩咐道:“看好她,别让她乱跑。这样会让你解气吗?”
他微顿,咬了咬下唇,冷冷地说:“你理解过我吗?你把我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