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卿开了一包新的没用过的，随手给廿七拿了个黑色的。上到王公权贵，下到富商巨贾，没有他们不敢接的单。除了道士。两双鞋一千多块，折合一双六七百元。因为电子支付普及了。

　　“喏，这就是我们现在的钱。

　　从头到脚……踝，都酷酷帅帅的，脚踝以下莫名土气。不露脸，给人一种安全感。公共汽车是花钱买票就可以做。

　　但阮卿的话他也明白。”

　　廿七问：“男子都得留和尚头？”

　　他甚至还用手指搓了搓钞票，感受了一下纸张的质感。”

　　这个事比别的更抽象，她还怕廿七理解不了。

　　阮卿麻利地给他扎了个马尾：“这样就行了。

　　但其实对于旧世界除了心疼自己那还没来得及花销的积蓄之外, 廿七并没有任何留恋。”廿七忍不住问。”阮卿却告诉他，“再过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就到大家下班的时间了，那个时候人才多。虽然只露了眉眼出来，也能看出来是帅哥。

　　她只给他买了两双普通的鞋子，一双运动鞋, 一双休闲鞋。会跟社会严重脱节。

　　阮卿结账，廿七在一旁看着。

　　廿七倒是很无所谓。在廿七那个时代，只有和尚会是这样的发型。

　　啊，现在人真的离了手机没法活了。

　　身为阎王殿十大金牌杀手之一，仿造不是廿七的专长，但也知晓一二。

　　毕竟她和他之间不存在像她和赵昊之间那样的交换关系——姐姐付出金钱，狼狗弟弟提供鲜活的肉体。最远的距离大概要六七块吧，我也不是很清楚。

　　杀人的杀人，造假的造假。”

　　让店员装进了新鞋的盒子里, 让廿七直接穿着新鞋。”他说。

　　大江南北他走过不少地方，江城在他的认知中是个还算繁华的中等城市。

　　阮卿盯着他头顶：“发髻不行。

　　阮卿还想给廿七买两件新衣服，廿七阻止了她：“赵昊的衣服我穿正好，不必再破费。”

　　他们在商场里瞎转，看的基本上都是衣服鞋子。”

　　“所以首先，得有钱。

　　总之阮卿就喜欢看到古人被震撼的样子。”

　　“所以我跟你说，没有身份不行。

　　两个人就这么出门了。这样在店铺里你不用付现钱，要不然你随身带一百两多沉呐。”廿七说，“就是赊账。

　　她晃晃手机：“就你们那个时候的签单据、对账、跑腿、结款所有这些事现在通通都电子化了。”

　　廿七不用她说，就猜到了：“身份。”

　　“不不不，我还没说完，你们那时候是赊账，现在不用了。

　　“走吧。

　　至于脱下来的那双黑色布鞋, 阮卿说：“留着吧，也是个纪念。”阮卿发现她给廿七科普，一天得晃好多次手机。

　　古人再淡定，终究是为眼前城市里勃勃的生机震撼到了。”

　　店员是女的，拿着软尺给直接给廿七量腰围臀围，再帮他挑了合适尺码的内裤。这里的女子都太大胆了。

　　廿七很自觉地拎上了两个袋子，跟上了她。

　　五层高的挑空，又一次震撼了古人。

　　另外他这衣服露胳膊露腿的，他虽然知道在这里是正常的，可戴上口罩终究是自在了几分。

　　“还好吧，这个时间还不到高峰。”阮卿说，“当然当黑户也不是活不下去，但是真的方方面面都会很麻烦。”

　　“公共汽车。不用任何人肉身跑来跑去地去办，网络和计算机技术的发展，让所有这些，通过一部手机，隔着空气就瞬间办完了。

　　“长发也可以，但是没人梳这种发髻了。”

　　廿七点点头，第一次意识到“身份”这个东西在这里原来如此重要。

　　她还在随身的包包里翻了翻。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虽然现在电子支付这么普遍了，但是难免会有手机没电也没来得及找充电宝的情况出现，所以她还是在包里放了一点纸币应急的。

　　什么人啊，一开口就是“仿造”。”

　　反向理解就是说私家车不是谁都负担得起的。所以空旷路上开车很容易超速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虽然还没到高峰，但廿七已经看到了很多人在一个类似亭子的地方排着队挤进巨大的方形车子中。

　　“这就是我们现在的钱。

　　而且太快了！

　　因为车真的太多了！

　　阎王殿里，各司其职。

　　“先凑合，待会给你买。

　　有的人家养得起轿子，有的人家养得起马车，有的人家只养得起马养不起车。”

　　行，一下子就想到这里了。现在没人这么梳头了。”

　　她看看时间，还早，也不是很饿：“先随便逛逛，我给你讲讲钱是怎么回事。你只要有手机，所有这些事，几秒钟就全办完了。

　　阮卿想了半天，比划着说：“这样理解，你在钱庄有一百两银子，这些银子你不用随身带着，你就放在钱庄里。

　　很好理解。但那个“繁华”和眼前的“繁华”不是一个量级的。

　　他身无长物地来到这个世界，这普通的鞋子，也将成为他和旧世界为数不多的联系之一。”

　　“早上上班的时段叫早高峰，晚上下班的这个时间叫晚高峰。在身份的事解决之前，先别露脸。

　　阮卿又带廿七去了内衣区，把他交给了店员：“麻烦帮他量下尺寸，买几条内裤。店员虽然是为人服务的，但显然也是良家女子。

　　“是，我们那时候有交子这个东西，但那是官府用的，民间不大认。”阮卿说，“别动，我来。而且赵昊的鞋她都扔掉了，廿七就先穿着自己那双黑布鞋。阮卿心情略复杂。”廿七想了想，“其次，得在钱庄有‘账号’？

　　从钱庄到银行，从交钞到纸币。”

　　她带他去了运动品区。他还没有树立起符合这个时代的审美，除了熟悉的鞋子，全身对他来说其实都是奇装异服。”

　　廿七乖乖坐着认阮卿给他拆开发髻。

　　廿七却说：“就像人能飞上广寒宫，汽车没有马拉就能跑，我不必管是怎么做到的，总之，匠人们有办法做到就是了，对吧。”阮卿安慰他。”他眯起眼，仔细地看着，说，“花纹这样繁复复杂，便没有这隐记，也难以仿造。

第17章 消费

　　阮青带廿七去了商场, 她特意挑了一个大堂中间挑空有回廊的商场。

　　开车出了地下车库和小区，来到马路上，廿七终于明白了昨晚上为什么阮卿说等白天看看就明白为什么要有红绿灯，要遵守交通规则了。他接生意的时候，身上的衣服不会有任何的标记。

　　就是为了不给人留下任何追踪的线索, 被复仇追杀。”阮卿晃晃手机，“电子支付。”

　　“是新的，没用过的。”

　　从昨晚在医院到今天看见的赵昊，都是寸许的短发。

　　廿七站在那里仰着头望了好久。

　　好在阮卿只在一边等着，还体贴地把头别过去，否则就更尴尬了。

　　比起来，千年后的世界对普通老百姓来说生活显而易见好了很多。反正近的就一两块、三四块，谁都坐得起。需要的话，他们只要付钱就可以让这些同僚干活。

　　鞋子内衣这种东西，阮卿觉得没法穿别人穿过的。

　　他最喜欢的倒是那个口罩。满足了, 她喊他：“走，先去买鞋。

　　就是鞋不给力。

　　他问：“那是……？”阮卿继续讲。

　　隐隐感觉，阮卿似乎是能从他身上获得某种满足感的。

　　他对旧世界割断得要比阮青想象的利落得多。还搭配买了袜子。”

　　“付了。

　　大穆赫赫有名，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第一杀手组织。”她说，“几年前，我们都还在用这个，现在也是可以用的，但是基本上不怎么用了。

　　这是因为他那个时代没有爽文这个东西, 所以他也不懂有一种东西叫做爽点。

　　“总之，那就是纸币雏形了。”

　　“就像我刚才，对着柜台那个方块的东西刷了一下手机，还有我在家里就可以点外卖，点的时候就付款了。

　　阮卿没有给廿七买像赵昊那么贵的鞋。包括脚上的鞋子，都是到最普通的杂货店里买的。”阮卿再次大力表扬廿七这个思维，“你保持这种思维模式，就没有什么接受不了的事。

　　廿七一直注视着车外。

　　阮卿提醒他：“还差一个必须的条件。

　　“有隐记。

　　阮卿也不催他，非常耐心地陪在一旁。

　　廿七一转头, 看到了她嘴角的笑意。

　　其实就是一双非常普通的布鞋。江城好像是有四百条还是五百条公交线我记得，覆盖全城。然后呢，店铺去找钱庄，凭着你签的单据结账。

　　尤其是在十字路口，穿梭而过的人流让人眼晕。”

　　赵昊年轻，他有一些各色图案的酷酷的口罩。

　　他今天早上用了阮卿的洗发水洗了头发，头发的手感很好，丝滑顺畅。

　　廿七看了一眼被收起来的布鞋。”阮卿拍拍方向盘，“你现在坐的是我的私家车。”付完钱，阮卿清清脆脆地说。”

　　廿七接过来仔细看了看，他竟然还知道举起来透光看，让阮卿不禁刮目相看。

　　阎王殿有专门的行家里手，专事仿造各种物品的。

　　你别说，男人身材颀长，肩宽腰细，戴上之后还真挺好看的。”

　　“这我懂。”

　　她退后两步，抱着胸握着下巴左看看右看看，忽然转身又回了房间翻腾了一阵，拿了一个口罩出来：“把这个戴上吧。更多的人家是挑着担子挎着篮子靠脚走。”

　　廿七亦步亦趋地跟着她，一边看着店铺里琳琅满目的衣服鞋子商品，一边听阮卿从以物易物到贝币到帛到铜钱地给他讲货币发展史。

　　但白天，有行人，有自行车、电瓶车对比着，一下子速度就有了直观的感受。

　　昨夜阮卿开车的时候路上空旷，只看电线杆的后退其实是感受不到速度的。你到店铺里买东西，直接报你在钱庄里的账户，并给店铺签个单作为付钱的证据。

　　他还没搞明白手机怎么能结账，但听到了结账的金额。”

　　“对对对。

　　廿七跟上阮卿，好奇地问：“不用付现钱吗？”

　　解释电子支付是一个有点麻烦的事，因为对廿七来说太抽象了。虽然他不太清楚这种满足感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奇怪趣味。

　　昨夜在医院的时候, 廿七就看到阮卿用那个方块——现在他知道是手机, 来结账。

　　左右四顾, 发现凡是一男一女的情形都差不多，大多是女的走在前面，男的拎着袋子。

　　廿七十分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