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小黄这些年轻的，就是钱老大之流常年跑船的熟练水手也没见过这阵仗。

　　“既是生意人，怎的不去做生意，却在这里盘桓”

　　余音只笑，“开封乃一国首府，如此繁华，难得来一次，自然不舍得早早离去。

　　数名旗手打了一阵灯语，象征性开了一炮，对方立刻挂了白旗。”皇帝冷冷扫视下头一溜儿低头的儿女们，“羽毛还没长齐，就想拍翅膀乱飞了收起你们那些花花肠子，想什么，盘算什么，别以为朕不知道！

　　吓得。

　　这是不是就意味着，若他老人家回头想不起来，皇兄一辈子就这么完了

　　一场家宴，菜没正经吃几口，一干皇子龙孙们却病倒好几个。

　　众士兵将上下五层能藏人的地方都搜遍了，新鲜蔬果米粮和珍宝发现不少，但人明显不够：

　　只有四个女人，婢女打扮的女人。

　　“吃着朝廷的粮米，就好好生为朝廷办差！”

　　席间顿时噤若寒蝉，短暂的沉默过后，齐呼不敢。

　　但你们个倒插门还想养小妾作死呢！

　　“出大事了啊……”钱老大用力吐出一口烟雾，也随众人一道，立在甲板上看。”

　　说起来，开封水师地位一直都很尴尬。

　　这还不算。

　　或许开封水师无法战场上正面御敌，但碾压民间杂牌军，绰绰有余！”

　　水师拦路一炮打过来时，他们确实乱了一场，可等水师的人登船后，反而安静下来。

　　当天夜里，众位皇子公主及其家眷一进宫，开封城内就戒严了，经年不动的水军中悄然拨了一队，沿着上善水门南下，径直出城。这不犯法吧”

　　“这些日子你只看风景”

　　“自然也要入城看看的。

　　在外风餐露宿躲躲藏藏大半个月，那是真跟乞丐没什么分别了：

　　破衣烂衫看不出本色，晒得酱油鸡似的，干且瘦，风一吹，那衣裳直接飘起来，肉都干巴了。且看着吧，保不齐这辈子都碰不上这么大的热闹。

　　皇帝呵呵几声，冷笑道：“不敢你们敢得很，如今自己不说，且瞧着吧。

　　两人对视一眼，这他娘的别是要跑吧！

　　真正的水师主力都在东南沿海一带，一提开封水师，那都跟玩儿似的。

　　两个同伴，一个先回去报信儿，另一个陪小黄蹲着。

　　那文牒是真的，往来各地的大印也是真的，但负责此次行动的孙总兵不信。

　　有年轻的水手顶不住，脸都吓白了，钱老大就笑骂，“没出息的兔崽子，没犯事你怕什么。闭门思过……

　　父皇没说期限。

　　好在天刚擦黑，靠近城门那段水面上忽然喧哗起来。而且那些东西也不是城里运来的，而是就近采买的。

　　然而当天下午，两人就发现有几艘船往那大船上送了几回东西。

　　同伴跟小黄接上头时，差点没认出来。如今归心似箭，便是不想在路上耽搁，故而多备了些。

　　但即便是“玩”，也是同行敢说，民间不敢！

　　关键人家那么大一艘船，自己撞碎了也拦不住啊！

　　水师几艘船扬帆顺流而下，瞬间就把那艘三层高的大船包围了。

　　毕竟是朝廷的水师，光那船就是不计成本难得的好货，日常也操练着。

　　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人等搜完了，这才不紧不慢过来问：“敢问大人，出什么事了”

　　随从还拿出通关文牒来，上面显示这个男人叫余音，江南人士，是个买卖人。

　　皇家公主养面首，可以。

　　但没什么异常，才最不正常。

　　不设吧，偏开封附近水域众多，没人镇着就要乱；

　　可设了吧，常年也没个大事，中原腹地，更没有仗可打。

　　小黄说不对头，以往虽然也有物资送上去，但都没这么多过。”

　　已经成家的皇子自不必说，就是那些还没成亲的小皇子，谁心里没点盘算

　　可谁又经过这个！

　　可急也没法子，总不能跳到水里只身拦船。

　　俩人急得够呛。”

　　“船上除了你们这些人之外，可还来过旁人”

　　“略有几位萍水相逢的朋友，一时投缘，偶然聚聚，聚了也就散了。

　　水师这边架起渡板，过去一搜，发现没什么异常。

　　孙总兵：“胡言乱语，本官且问你，船上只这些人，沿途皆是城镇，皆有补给，为何弄这许多柴米”

　　余音就说：“年关将至，小人在外停留许久，也该家去了。

　　小黄等人举头眺望，就见一干等待入城的大小船只纷纷靠边，水面正中快速冲出挂着“开封水师”灯笼的船队。

　　当年寿阳公主能帮着顺王拦他的路，宁德长公主能帮自己上位，那么这些女儿们只要想，自然也能跟着搅风搅雨。

　　他从不敢真正无视女人的能量。

　　而船上的四个女人，是他随行的婢女。

　　眼睁睁看着白天还耀武扬威的几位兄长瞬间被撸，都跟被兜头浇了一桶冰水似的，透心凉，刹那间，什么小心思也都按下去了。

　　有了人替班，小黄总算能睡一觉。

　　另一边。

　　那大船头上包甲，四面都有火炮，沿着甲板站一圈儿甲胄齐整的将士，乘风破浪而来。

　　而且因之前寿阳公主一事，皇帝也不敢真对女儿们放松警惕，顺带训诫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