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她们一直不表态，是前途不明，尤其看着二姑娘要把太夫人和三位老爷全都赶走，心里也难免会惴惴不安。

　　萧燕飞微微一笑，扫视着笑容腼腆的萧莺飞与萧岚飞姐妹俩。”

　　“大姑娘既然不愿意归宗，那自然也随父一同流放。”萧燕飞又扇了扇手里的团扇，那花朵般的袖口滑落，露出袖中一截白皙似玉似的皓腕，动作优美缓慢。

　　场面一派其乐融融。

　　萧燕飞侧过身，避开了大礼。

　　自侯府被封，她们被锦衣卫拘在正院里，这段日子过得是提心吊胆，吃不好睡不好，不仅害怕流放，更怕她们与女儿会沦为贱籍，凄苦一生。”

　　终于，她说出了这三个字，那双黑幽幽的瞳孔几乎凝在萧燕飞的脸上。今日我做主，给姨娘一个庄子和一处铺子。

　　她们都是如释重负，每张脸上都写着对未来的期待，精神抖擞。

　　这三位姨娘的姿容都不算特别出众，李姨娘是通房抬的，周姨娘是别人送的，也就一个膝下无儿女的文姨娘是从府外头抬进来的良妾。姨娘们放心，妹妹们日后自当以侯府千金的身份，风风光光地嫁出门。

　　周姨娘两眼含泪地一把拉过了六姑娘萧岚飞：“六姑娘，快给你二姐姐磕头。”

　　太好了。”

　　她一脸期待地又望向了正前方的萧燕飞，少女鸦羽般的青丝在窗口的阳光下闪着淡淡的光泽，朦胧的光晕中，她清艳的脸庞似半开半待的花苞般明媚。

　　“多谢二姑娘。

　　少顷，她的指尖又渐渐放松，揉捏了两下帕子。

　　她们只要不傻，就知道该如何抉择。

　　知秋和海棠的反应很快，立刻过去把几位姨娘和姑娘纷纷地扶了起来。

　　她们这些姨娘服侍萧衍这么多年，也就夫人厚道，不打不骂，吃穿不愁。

　　可其实，萧衍不过把她们当作玩物，又寡恩薄义，偶尔心情好了才给她们些恩赏，这些年加起来也不过才攒了几百两的私房钱。

　　如今得了二姑娘这一大笔赏赐，有了这些产业傍身，她们就有了底气，以后她们可以带着女儿自己过，再也不用看人脸色过日子，这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萧鸾飞眉目一冷，又道：“二姑娘的意思是，赶了姨娘们出府，让李姨娘、周姨娘和两位妹妹母女分离吗？

　　而现在，二姑娘已经表现了她的诚意，她们要是再不表态，那就是蠢笨了。”

　　四姑娘萧莺飞与六姑娘萧岚飞纷纷地屈膝谢过。

　　萧燕飞、萧烁和萧烨姐弟三人都坐着，其他人则跪着，唯一站着的萧鸾飞忽然间觉得自己在这里格格不入，仿佛被他们排挤在外。若是她们和女儿也一同被赶走，这世道，带着一个孩子，想要好生生地活下来，该有多难。

　　女儿还是侯府千金，她们不但不会母女分离，还有了一份产业。

　　李姨娘与周姨娘的眼睛又亮了三分。

　　萧鸾飞眼睛微眯地看着众人，攥紧了手里的帕子，绷紧的指尖发白。

　　应当亲近谁。”

　　“二姑娘，妾身无儿无女，也就这一院子的花草是妾身的心头好，还请二姑娘多给妾身两个时辰收拾东西。

　　萧鸾飞攥着帕子的手又猛然收紧。

　　可那又怎么样？”

　　两个姨娘简直唱念俱佳，齐齐地屈膝对着萧燕飞自请离府。

　　萧燕飞的嘴角轻轻漾起一丝笑意：“崔姨娘对父亲这般情深义重，肯定是不会要那张放妾书的。”

　　说着，萧燕飞语气顿了顿，连手里的团扇也顿了下，幽幽叹道：“从此你们一家三口互帮互助，真是让人羡慕啊。

　　厅堂里转瞬就是一片喜气洋洋的气氛，之前的压抑一扫而空。

　　“呵。将来这流放路上，你们也能相互有个照应，我也就放心了。”

　　“将来两位妹妹的亲事，姨娘可以自己先挑，等挑好了人，再告诉我，我会再托人查查，只要人品无碍，家世清白，便会应了你们。

　　萧燕飞便又说了一番冠冕堂皇的话，一会儿感慨姨娘们这些年服侍父亲不易，一会儿怜惜两个幼妹离不得生母，一会儿又吩咐人去取地契、屋契，也分别给了这两位姨娘一个庄子和一处铺子。

　　应当听谁的。”

　　有了这处庄子与铺子，再加上她们这些年积攒下来的私房，又能自己当家做主，以后的日子肯定能过得好。

　　所以，她们俩还是各自跟着各自的生母住，由生母养，最是安生。”

　　末了，她轻轻地叹息一声，半是惋惜半是怜悯。”

　　“四姑娘，快谢谢你二姐姐。”她似笑又似叹的声音在厅堂内响起。

　　而现在，峰回路转。”

　　萧燕飞大方地给出了允诺。

　　她其实并不在意把两个小姑娘留在府里，只是，几个姨娘是萧衍的侍妾，要么放妾，要么跟着流放，按理按律，肯定是不能留下的。”

　　“这未免也太狠心了吧。

　　唯有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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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鸾飞一人一动不动地呆立原地，表情晦暗不明。

　　李姨娘福了福，温和恭顺地说道：“妾身既领了放妾书，自当离府，只是妾身实在是舍不得四姑娘……”

　　李姨娘恋恋不舍地垂眸看了看身侧的四姑娘萧莺飞，摸了摸女孩柔软的发顶，“二姑娘心善，可否容妾身带着四姑娘出府同住？

　　这偌大的侯府里，一个萧烁十二岁，一个萧烨才六岁，再加两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就跟开了个学前班似的，她想想就觉得头大。

　　二姑娘给的是真金白银，而大姑娘嘛……

　　不过就是在利用她们逼迫二姑娘罢了，待她达成目的后，又岂会再管她们死活？

　　她们在侯府远不及崔姨娘得宠，明里暗里受了崔姨娘不少欺负，也就是侯夫人性子宽厚，并不为难她们这些侍妾，这些年她们在侯府的日子也算是安生。

　　“敢问大姑娘还有什么事吗？”三个姨娘连声道谢，都像是吃了什么神丹妙药似的，神采焕发。

　　萧燕飞想了想，还是把话给李姨娘与周姨娘挑明了：“李姨娘，周姨娘，咱们府没有当家主母，三弟年纪小，等侯夫人进门至少也要十年后了。

　　“四妹妹才八岁，自然不能母女分离。

　　周姨娘与文姨娘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她们都知道二姑娘这是在收买人心。

　　这一下，她们就连最后的一丝顾虑也没有了。

　　而且，萧烨多半是会住回殷家与殷婉一起的，萧烁应当是军营、殷家和侯府三头住，总不能让两个小姑娘，独自留在府里吧。”

　　“我记得李姨娘入府也有十七年了吧，这些年也是不容易。

　　“二姑娘，妾身也想接六姑娘出府一起住，还望二姑娘垂怜妾身一片爱女之心。”李姨娘也赶紧拉着萧莺飞一起屈膝跪了下来，就要磕头。

　　李姨娘喜出望外，感恩戴德地又是福了一礼：“妾身谢过二姑娘了。

　　“那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