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俟丹蓼一鞭子打掉了暗器后，行刺的刺客旋即被荔象升按到了地上。此举不至于伤害太多百姓，却能达到毁坏城中存粮的目的。”万俟家的大哥万俟绩说。但以荔知对谢兰胥的了解，他此时此刻平淡的反应便说明，他早就知道此事，只是一时没有点破罢了。”万俟奢说，“苇河水流并不湍急，涌入城中也至多淹没行人膝盖。

　　以往每次见面，万俟丹蓼都张扬不已，仿佛人群中的一只火凤凰。

　　“我不需要更多的鸦休人了，但是我另有事情想要求姐夫允诺。”

　　“我不知道有刺客，可我知道我不会死。

　　万俟丹蓼咬了咬牙，当众喊道：“……义父。

　　在军营里，荔知和荔慈恩都放弃了女子飘逸的衣裙。”一名从京都一路跟随谢兰胥来到白沙城外的将领问道。

　　荔知也认了出来，那梳着男子发髻，脸色蜡黄，穿戴和军中低等兵士一模一样的大头兵分明就是万俟家的小妹妹万俟丹蓼！”谢兰胥笑道，“若能收服草原十四部，此战便能让诸位一战成名。”

　　荔慈恩抬起头来, 直视谢兰胥，张口说出的却是谢兰胥和荔知都听不懂的语言。”谢兰胥说，“等他们破釜沉舟开城门的时候——”

　　谢兰胥拿起沙盘上的所有黑色旗帜，接连推倒了城中的白色旗帜和关外鸦休王部的旗帜。”

　　如此野心，让营帐内许多将领都大惊失色。”

　　在帐外不断传来的杖打声中，万俟绩开口道：

　　“殿下可曾考虑过水淹一道？

　　然而刺客有备而来，发出暗器后，他根本没有去关注自己有没有刺杀成功，便果断地服下了毒药。”一名将军迟疑道。”

　　“我和荔知需要离开军营一段时间。”

　　她脱口而出的同时，刺客也已按下暗器开关，一串银针并排而出，整齐划一地射向交椅上的谢兰胥。”谢兰胥一开篇便给万俟兄妹灌下了迷魂汤，“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除了你们，我谁都不放心交付。

　　他向荔知用中原人的礼节弯腰行了一礼后离开。我大燕国富民强，非草原诸部可比。

　　正当她纠结的时候，帐外走进一个通传的小兵, 拱手道：

　　“禀告大将, 荔慈恩求见。”

　　荔知愣住了，完全没想到这战还没开打，谢兰胥就要借故离开军营。

　　军营里就是一个这么用实力说话的地方，只要你打得过别人, 你就是人上人, 哪怕你模样再过奇特。

　　荔慈恩刚要行礼, 谢兰胥就打断了她。

　　还要带上她一路。

　　荔慈恩忽然跪了下去。

　　“开胃菜罢了。”谢兰胥问出了荔知心中的猜测。

　　荔知看出谢兰胥无意处置万俟丹蓼，便附和道：

　　“没错，此事殿下已答应了，只是近来你们军务繁忙，我还没来得通知你们几人。

　　“草原十四部以鸦休王部为首，每到寒冬便劫掠我大燕边境。”万俟奢已经被勾上了兴趣。

　　“便是我们将他们一网打尽的时候。

　　“鸦休话？”

　　虽说看样子万俟三兄弟带上万俟丹蓼一事，谢兰胥并不知情。”谢兰胥道。”荔慈恩惊呼出声。”◎

　　万俟四兄妹离开后, 谢兰胥又叫来黑火。

　　一开始, 军中也有过许多异议。练武场上，黑火一双劲腿比别人舞刀弄枪的声响更大，每次他展露腿功, 台下都是一片惊叹之声。”

　　谢兰胥大致的军事蓝图便是如此，见众人没有异议，他解散了军议，唯独留下了荔知和万俟兄妹。

　　“你在问我？驻扎在鸣沙山处随时等候我的命令。再加上他们熟悉地势，很容易逃脱追击。沙盘里已经没有还插着的白色旗帜了，但谢兰胥依旧拿着黑色旗帜，在草原诸部的地标上游走了一遍。”

　　万俟绩这时才反应过来，一语双关道：

　　“殿下宽仁。此事并不容易。”

　　不一会，荔慈恩走进大帐。

　　“草原辽阔，追击战的确困难。”

　　万俟三兄弟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推了大哥出来认错。”

　　“你知道有刺客？

　　就在这时，一名穿着燕军制式铠甲的兵士趁着无人注意，离主座上的谢兰胥越来越近。

　　万俟三兄弟一愣，看向万俟丹蓼，而万俟丹蓼也是一脸懵。”

　　“过段时间应该能俘虏更多鸦休人，到时候你想要谁就提谁，和万俟家的说一声便好。”万俟奢道。听闻樊健质问，他脸上笑意不减，柔声道：

　　“也是，军中还有军规。

　　“阿鲤小心！

　　“你们四人，是我在军中的亲信。现在她洗净脸上铅华，涂抹上改变肤色的东西，身高七尺的她藏匿军中竟然一直没有被荔知发现。

　　“如今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白沙城中的存粮定然支撑不了多久城中十万鸦休人的日常消耗。”

　　“殿下请说。”

　　“你说。

　　他要去哪儿？

　　“白沙城位于苇河下首，如果引苇河水倾流而下，便可逼迫白沙城不战而降。此事，除了你和你的队伍, 不得叫任何人知道你们的行踪。”谢兰胥说。

　　“拖下去。”

　　“此话怎讲？鸦休王室暴虐无道，繁刑重敛，十三部中一定有早就不满鸦休王部统治之人。”谢兰胥说。如果有第三人在场, 谢兰胥恐怕不会将真正的目的说出。等到没有蚊子再敢飞进来了，白沙城内的鸦休蚊子也该饿得受不了了。

　　“琅琊郡王，末将失礼问上一句——纵容女子出入军议场合，这是郡王治军的规矩吗？”

　　“说来听听。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我希望万俟蠡能够假扮我以定军心。

　　“殿下请说，我们一定万死不辞！两人如今穿的都是布衣软甲，头发也像未及冠的少年那样, 用一条发带高高束在脑后。

　　“托殿下的福，我已经将鸦休官话学得差不多了。

　　护卫在谢兰胥身旁的荔象升当即站了出来，拔出银亮的长刀。现在我们直入正题吧。

　　“万俟丹蓼？”

　　“引水入城，太费力气了。

105 ☪ 第 105 章 ◇

　　◎“你梦寐以求的宝藏，其实早就在你的眼皮底下了。

　　谢兰胥环视帐内鸦雀无声的众人，微笑道：“诸位不必如此紧张，本王是一个好说话的人。

　　“让妹妹女扮男装混入军营是我一人所为，请殿下处置我一人……”

　　“我说了出事我一人承担便一人承担！”

　　谢兰胥看了荔知一眼, 说：“让她进来。

　　“我们以逸待劳，消灭鸦休援军，消耗鸦休王庭的现存兵力。

　　“言归正传，如何攻下白沙城，其实我心中已有计较。

　　“不必多礼, 说罢。荔知倒是无妨，但是若我一段时间没有现身，恐会在军中传出风言风语。”

　　谢兰胥走下高台，迈步至沙盘前。

　　银针还未到达荔象升的刀前，便被一根缠着金丝的鞭子给打飞了。”万俟丹蓼不领万俟绩的情，梗着脖子说，“是我自己要来的，他们都拗不过我！”

　　“可是……此前大燕也不是没有动过收服草原十四部的念头，但一是有鸦休王部撑腰，二是草原过于辽阔，十四部在草原上居无定所，我们很难精准打击。

　　曾经只是奴隶之身的黑火，如今已经在谢兰胥的特别擢升下成为从八品的御侮校尉。”

　　黑火不问为什么，毫不犹豫地接下了谢兰胥的军令。”

　　荔慈恩穿着男子衣裳，也行了个男子的揖手礼。万俟丹蓼女扮男装进入军营，暗中对她进行保护，此事是我首肯的。”有人摇头反对道，“依我之间，还是炸毁城门，直接攻入的好。”谢兰胥说，“把他的人头割下来，给白沙城送回去。”

　　万俟奢振奋起来：“如此还真是个好主意，这样的话，白沙一带的边疆至少能持续十五年的平静！”

　　樊健还没来得及露出自得神色，谢兰胥便说：

　　“以下犯上，军规该当如何？”

　　万俟绩大为感动，再加上先前包庇妹妹的恩情，他想也不想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谢兰胥坐在一把铺着老虎皮的交椅上，右手支在扶手上，撑着自己似笑非笑的脸庞。”谢兰胥从交椅上起身道，“想杀我，未免想得太简单了。”万俟丹蓼质问道。好看是好看，但是行动不便, 也没有什么防御功能。

　　荔知原本正在关注将军们的讨论，忽然发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从袖中掏出一个针匣盒似的东西。对于白沙城，诸位可有什么锦囊妙计？但我们无需歼灭他们。”

　　众人各说纷纭，帐内一时嘈杂起来。

　　“殿下不仅想要收复白沙城，还要攻打草原十四部？

　　“荔知与我说过，军营里都是男人，行事有诸多不便。

　　破空之声中，一名此前隐没在万俟家三兄弟身后的小兵收回了打出的鞭子。”谢兰胥说。”谢兰胥说。既然我们连一棵大树都敢砍倒，难道还会惧怕树上的枝桠吗？”谢兰胥说，“我们只需假装围堵他们。

　　帐内只剩随身护卫在谢兰胥身边的荔象升, 荔知拿不准要不要在这个时候问谢兰胥此后的目的地。我们只需守株待兔，围住白沙城，让一只鸦休蚊子都飞不出去，自然会有想要援救的鸦休蚊子从关外飞进来——”

　　谢兰胥拿起远在关外的鸦休王部的一枚白色旗帜，点动至白沙城外，再提起白沙城外的黑色旗帜，轻轻推倒刚刚到达的白色旗帜。”

　　“杖五十。

　　“你去清点五百可靠之人, 就说是奉我之命在外执行任务。

　　“边打边赶，让他们不得不往荒凉的沙漠跑，用沙漠完成真正的竖壁清野。

　　“草原十四部，以鸦休王庭为首。”谢兰胥说，“进了沙漠，九死一生，野蛮的部落人早晚会士众相食，而成功翻越沙漠的，也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再翻越沙漠回来，他们自然无法再对大燕产生威胁了。

　　樊健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没反应过来，便被谢兰胥的亲兵在众目睽睽下拖出了主帐。

　　荔象升试了试刺客的呼吸，冲交椅上神色平静，从始至终都没有动弹的谢兰胥摇了摇头。加官进爵，名垂青史，也是自然而然。

　　黑火用自己的实力让他们闭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