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司徒陵分毫不退,站直了的身姿挺拔, 任他擒住上身,又重复了一遍:
“她的情郎, 就是殿下您。
这几日浑浑噩噩,拾起的头绪却又断了。”
“这……”葛萨回身,说道,“唐人此番前来,定是没安好心,难道消息走得快,是来探殿下虚实来了么……”他话音未落,却见身旁主子沉寂的眸光倏然一亮,便兀自闭了嘴。若是殿下之后发现一切都是误会,那么现在收手,犹未晚矣啊!
叱炎稳住逐渐紊乱的呼吸,沉声问道:
“来了几人?你对它的套路,它也可以再对你用一次。”叱炎胯-下的马嘶鸣了一声,仿佛也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他俯身盯着司徒陵极其平静的面容,挑眉道,“凭什么?”
“退兵?”
只是她的忠贞,不是对他叱炎的罢了。她若是清醒过来,定也会发现自己又错认了罢。”
司徒陵道:
“殿下瞒得了别人,瞒不过我。”
喜服
晴空万里间似有一道惊雷, 霹雳而下。
他还未听老熟人说几句,便被屏退了。叱炎心潮渐起,却见司徒陵话音蓦然停滞,昂着头正与他四目相对。也难怪她对我只有利用,三番五次只想从我手中逃脱。
“凉州陇右军使臣司徒陵,见过玄王殿下。”
司徒陵早有预料,不慌不忙道:
“只要玄军放弃攻打凉州,她特地让我前来告之殿下,她愿意。”
“殿下若不信,可自行问问大可汗,有关于你的身世。你们不过是想利用我, 放弃凉州……”
司徒陵沉重地摇了摇头,道:
“我与可敦往来通信多年,她曾在五年前对你的出现有过只字片语。
有那么一刻,他生出了退兵的心思。”
“你再如此强硬,不过与她渐行渐远,互伤之下,永失所爱罢了。”
他猛然睁开眼,直视着司徒陵,一双幽深的眸子光影浮动,反问道:
“但,你可知我心底的恨意。
可他又还在期待着什么呢?”手下禀道。莫要行终生后悔之事!有要事在身,请与殿下单独相谈。”几缕倦意涌上他的面容,俄而,他淡淡道,“我早就失去她了不是吗?
葛萨叹了一口气,不知该暗自庆幸,还是与主子一道失望。怎么,大唐竟肯收你这二度叛将?”
“我信你有强攻下凉州的兵力。
“殿下,葛萨大人,大唐凉州遣使臣前来谒见。”
叱炎眸光一转,葛萨知趣地退下。心里强烈的欲念让他朦胧地感到,他想要守护凉州,却不是以叱炎的身份强取凉州。
闻言,数日未下榻的叱炎,竟然一下子惊起,速速穿上衣袍铠甲,向帐外走去。好比冲风之衰,不能起毛羽。”
他仰头望天,天穹开阔而辽远,明明近在咫尺,却又触不可及。我们依次判断出你的身份。但这,绝对不是上上策。攻城本讲究一鼓作气,可玄军已再而衰,三而竭。但也不是不可商议。
他觉得自己是叱炎,却好似不止是叱炎。”
司徒陵不受他相激,身子挺直,躬身一拜道:
“我今日,只以司徒陵身份前来,请殿下退兵。记忆像是缠绕的线团,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线头,却又没抓住,散在了千丝万缕之中。她早已有了心上人,我却非要仗着这副有几分相似的皮囊,强占她在身边。可他脑中的泥淖,像是被她的几句哭喊声掀动,污泥之下,内里深埋的记忆翻涌了出来。你们,肯吗?
葛萨两眼放光,愣了半刻,只得硬着头皮跟上。”司徒陵稍作停顿,目色坚定, 容色端持, 望着他道:
“因为殿下,就是河西少帅, 萧长风。
目中深意灼灼,令他心头倏地一紧,一时失神。或者说,我从未得到过她。
千万个似幻似真的场景交织在一起。
叱炎不由偏过头,目色沉沉,凝望着帐帘外。”
“况且……”司徒陵顿了顿,道,“你明知凉州是她所爱,却还要一再毁掉它。
总之,不是主子所期待的那位。她所爱之人, 一直都只有殿下一人而已。”
叱炎勾唇一笑,面上露着一丝轻蔑之意,道:
“退兵一事,非本王一人说了算,我还需上禀大可汗。”
叱炎沉默了片刻,漫不经心地扯了扯手中的缰绳,问道:
“是她让你来的?”
“其次,你的粮草数日前为崔焕之突袭所烧,虽未动其根本,但军心已摇。
显然,来的使臣虽是个熟人,但还是个背着剑匣的男人。
他张了张口, 有万千个疑问凝在嘴边出不了口, 最后只敛眉低喃了一句:
“那日,她诓我, 今日, 你也诓我。”
司徒陵垂下头,并不理会,而是抛出一句略显莫名其妙的话来,道:
“我知殿下心中有恨。”
“其二,她的那个情郎,人在何处,即便是真死了,尸骨也要掘地三尺给我挖出来!此恨,我可以消解。”
“仅一人。
司徒陵却面不改色,一字一句道:
“至于她的那个情郎……”他在此顿了顿,语调一转,忽地高声道:
“她的情郎,就是殿下您啊!
无人前来。……”他停顿了一瞬,朝天冷笑了一声,故意恶狠狠地道:
“其一,我要她。
葛萨见到来人之时,偷偷瞄了一眼一个身位前的叱炎。”
叱炎缓缓松开了手,一听到这个名字, 他的脑中又像是有无数条丝带抽紧了, 千头万绪, 不知从何忆起。这又是何必?我们再打下去,不过为祁郸人所收割罢了。他闭眼,呼出一口气,道:
“这几日我已想明白了。
二人出了帐门,为了彰显气势,高坐马上,迎接独身一人前来的大唐来使。只要合理的条件,大唐必定应允。他垂眸,望着底下神色丝毫不惧的男人,讽道:
“你还敢自称陇右军使臣来见本王,胆子倒是不小。”
“还请殿下先行告之,如何愿意退兵?”
“一直一直,都仅您一人而已。
阵阵雷声锤击着叱炎的耳鼓,令他身形一晃, 几乎要从马上跌落。他玄袍丝毫不乱,墨发披肩,唯独方才强撑的劲道似乎松了下来,眸光下敛。
他脚步虚浮, 指间竟有微微的颤意,低声吼道:
“你说什么?
他心中总有感觉,峒关那晚,她并未施展诡计,只是真的将他认成了那个情郎罢。再者,你必然已知,祁郸已在重整旗鼓。你问我有何条件,如何肯退兵?他脚踩马镫, 飞身从马背上一跃而下,疾步行至司徒陵跟前,一把猛拽他素纹汉服的衣襟。我岂是任人宰割之辈?”
叱炎微怔,不由自马上向下望去,司徒陵说话间一脸端正肃然,并不像客套或戏耍。你的兵虽看似勇猛,其实士气已弱。”
语罢,叱炎黑沉的目光露出一丝挑衅,不屑道:
“如此简单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