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四生战魂(第二更)

第126/197章

冯喜安丝毫不畏惧,她半点迟疑都没有,拔腿就跑,身后的男人有心无力,呼哧呼哧喘着气,径直跪倒在地。

  况且……他的眼睛在冯喜安鲜血淋漓的手上瞥过, 尖锐的、血迹斑斑的花剪异常熟悉, 崔净空尚且不算灵敏的右手比他的脑子更快地回忆起痛楚。

  “先回去罢,喜安定然受了惊吓。只有这里, ”冯喜安指了指脑门, 这时候脸上才涌上委屈的神色来:“他们揪住我的头发, 往墙上砸我。你受伤了?可现在背着手,两臂僵直,一根指头也动不了。”木门啪地被打开了,一个瘦小的年轻男人走进来,冯喜安趁机将这道窄门之外的景象收入眼中:触目所及全是草木,应当是处在山林之中,除了那个开门的年轻男人,还立着一个探头往里瞧的大汉。可她清秀的脸上却遍布阴冷的神色,一双乌沉沉的眼睛好似要看穿门板,如同森森利刃一般扎到那个年轻男人身上,刺得他鲜血淋漓。”

  却见她垂下头,失落道:“哥哥这样厉害的人,也不敢吗?她谨慎地探出头,眼尖地瞥见了共乘一骑的崔净空同冯玉贞。

  许清晏和ᴶˢᴳᴮᴮ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他实在有很多话有得聊,冯喜安心不在焉,额外应付着,耳朵不放过外面的一点风吹草动。”

  许清晏有些得意,他很仗着这两分小聪明,悄悄告密:“是我这两日听出来的,快到晌午或者入夜的时候,会有一个人拿回些馒头或者饼之类的给我们分。可见冯喜安被推翻在地,又突然不动弹了,抱着肚子蜷缩起来,浑身发抖,脸色煞白,不像是装的。”

  冯玉贞声音里带了哭腔,她大抵是想上手拭去这些触目惊心的血, 却又怕碰触到其下的伤口,只得掏出帕子, 小心翼翼地擦去。

  她缓缓地将花剪从袖口里摸索出来,手背传来快要痉挛的痛感,喜安额上冒汗,将花剪好不容易攥到手心的时候,听到许清晏的安慰:“你饿不饿?”

  年轻男人往冯喜安的方向一转身,本来抬脚要踹,却见是今早送进来的那个孩子,被嘱咐过不许乱动,只得收了脚:“是你?

111 ☪ 111、审讯 ◇

  ◎带我去看看◎

  冯喜安被她阿娘紧紧抱住, 她从来没有觉得阿娘力气这样大过。年轻男人不死心,还觉得她或许是装的,可探她鼻息,有出没进,看来真是要糟。”他下颌朝身边一扬,声音抖颤颤地澄清道:“是他非要喝的!

  她眼睛一转,计上心头,先跟一旁的许清晏痛呼道:“我头好疼……”遂装出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于地上胡乱打滚,不惜往墙上撞脑袋,浑身都沾满了草屑。他偏过头,正要出口安慰她,心中却莫名咯噔了一声。

  冯喜安的声音闷在她的怀抱里,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安慰道:“阿娘, 我没事的。隔墙的话音模模糊糊,她不敢确定到底是哪个走了。”

  冯玉贞眼泪又流了下来, 不想在众目睽睽下太过失态, 她松开手:“好好, 没事就好。”

  冯喜安气若悬丝一般,眼睛只张开一条缝隙,眼珠跟死鱼似的一动不动。

  她从不缺乏等待的耐心。”

  那时只剩一个看守,是一个绝佳的可乘之机。再等一等,他们会轮流带饭过来的。”

  许清晏见人进来,方才强撑出来的勇气也跟被针扎破似的漏了气:“不是我不是我,别打我!

  她把许清晏吓得不轻,黑猴被许清晏慌乱的叫喊吵得再进来,正卷起袖子要好好收拾一顿,一开门,便见冯喜安额头磕出了血,瘫倒在地不知生死,肚子里也不禁犯了嘀咕。他自觉很有些要挽回颜面的必要,咽了咽唾沫,然而面上流露出一点怯意:“叔叔?”许清晏好似被戳到了痛处,要不是被绑着,恐怕就要跳脚了。

  或许是看错了?

  黑猴这才顺心如意“嘻嘻”笑了两声,摔门出去了。

  可别真折在他手上了,到时候头儿要是找他的事,他这条贱命分毫不值,说没就没了。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

  这两天有事耽误了,明天早点起还是白天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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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许清晏憋红了脸,放开嗓子:“叔叔!

  他也顾不上其他,只好把人单独揪出来,给草屋严严实实锁上门。”

  “疼不疼?冯玉贞一面拿花剪暗自磨着绳结,一面按捺下心神。

  可他眨了眨眼,却见冯喜安又恢复了同他说话时的怯懦,求助道:“我胳膊好疼,哥哥,你能不能帮我拽一拽?”冯玉贞心里跟被划了一刀似的,又气又急, 她内疚极了:“都怪阿娘没有看好你……”

  崔净空在冯玉贞身后站着, 瞧她一顿的嘘寒问暖。

  就在黑猴弯下腰,手碰到她裤腰带时,电光火石间,脖颈处忽然传来一阵剧痛,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冯喜安持着那把花剪,在他脖颈上又结结实实捅了两刀。”

  只要人没事,别的他一律不管。

  眼前是一条铺着石子的路,还是没有人烟,极容易暴露,冯喜安正要扭身去往另一个方向,恰好听到纷乱的马蹄声。冯喜安真是吓坏了,跟他说话也小心翼翼的,许清晏压下方才跑出来的不安,点头道:“好。冯喜安的手又被绑着,他还得给这个臭小子脱裤子。她人小力微,即使是壮年男子,以一敌二也要掂量掂量。不出话……”

  她这一声轻轻细细的哥哥无疑很合这位小少爷的心意,加之脸上没蹭上多少尘土,脸颊陷下两个浅浅的梨涡,平添几分可爱。我现在就喊!

  她不辨方位,只好寻着高大繁茂的枝叶往里躲,藏匿身形,西侧有一条蜿蜒的河流,她沿着河道一路往前,这才堪堪跑出这片林子。”

  冯喜安此刻半边脸上都是血,衣衫凌乱,手里还握着一把血淋淋的花剪。

  年轻男人拍了拍冯喜安的脸,力道没收着,跟扇巴掌似的,恶声恶气道:“死了吗?”

  这同崔净空手里所掌控的情报一致。他在冯喜安的身上从头到尾仔细打量了一圈, 连同她跑来的姿势, 可以断定她身上的确没受什么伤。

  黑猴拖着她正往前扯着,手上的孩子突然猛咳了两声,发出跟猫崽没什么两样的细微声音:“叔叔,我肚子疼。实际上冯喜安早跑了一步,第一批手下已经快摸寻到了草屋附近,倘若她再缓一会儿,也不必如此狼狈了,只可惜冯喜安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那我更不敢了,只好熬到晌午……”

  “谁说我不敢了!

  然而谈到水,许清晏迟疑道:“水和饭都是晌午同晚上才送进来两趟,别的时候他们都是一律不给的。”

  黑猴只得照办,往地上啐一口,骂道:“事儿精”。

  是阿娘!”

  屋里渐渐闷热起来,日头正高,冯喜安听到这话,骤然机敏过来。叔叔!有人要喝水——”

  “死孩子嚷什么!

  她立刻跑出林子,冯玉贞被疾驰的马颠得面色苍白,眼睛却四处张望着,猛一下便发现了不远处跑来的女儿。”

  为了方便取出,花剪一直藏在她左袖口处的一个口袋里。”

  失而复得的喜悦还未持续太久,一见冯喜安脸上的血痕, 眼前一花,脚下都有些打滑,她颤声道:“怎么都是血?倘若待会儿留下的是那个黑猴,尚还有一线希望;要是壮汉,她便下次再动手。”

  冯喜安在一旁煽风点火,神情无辜道:“你声音太小,怕是外面的人听不见。

  冯喜安的下半张脸都湿漉漉的,还在往下滴水,衣领沾湿了一大片,狼狈极了。

  血流汩汩趟出来,黑猴下意识捂住那几个深深的洞。屋里只剩冯喜安的咳声,许清晏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好歹人家也喊了几声哥哥呢。也不提给冯喜安解绑,只是拎着她的领口,生拉硬拽一般,不知道是要去抛尸还是治病。”

  概因许清晏他们的手是在身前绑着手腕,比她的姿势舒服且方便多了。不若你叫一叫试试?

  与他血脉相连的女儿也越过了阿娘, 目光同他忽而对视, 这或许提醒了她,冯喜安迅速地反手将那只剪子塞进衣袖,崔净空轻笑了一声,说不清是不是赞赏,上前扶住冯玉贞的肩头。

  冯喜安却没有走,她想起了什么,扭过身,依着回忆往山林里指出大致的方位来:“阿娘,里面除了我,还有很多人,都被关在一个屋子里。”

  冯喜安心念一动:“轮流?

  相由心生,年轻男人长得贼眉鼠眼的刻薄相,眼睛绕着屋子转了一圈,落在住了嘴的许清晏身上:“臭小子,声儿这么大,怎么没渴死你?

  “阿娘, 这些不是我的。”

  他啧了一声,见人好似恢复了一点神智,忽然把她一把搡到地上:“你他妈装死骗我是不是?便扯下腰后的葫芦,径直掐住冯喜安的脸颊,粗暴地灌进去,水流跑进鼻腔里,呛得她止不住咳嗽起来。”

  “对,是我糊涂了。

  “我去了,你……可看好了。他便拿指头扯了扯绳子,又抬起她的手肘,一番胡乱倒腾下来,叫冯喜安稍稍松快了些,手也有了些微知觉。

  “安安!”

  冯喜安怯怯地缩了缩脑袋,眼角含泪道:“叔叔,我半日没喝过水了……”

  她的嗓音的确有些发哑,外面的大汉发话了:“黑猴,你喂他两口水得了。冯玉贞被崔净空抱下马,拎起裙摆跑过去,一把将她抱在了怀里。”冯玉贞这才起身,不忘俯身牵住冯喜安的手,生怕孩子又在眼前消失不见。

  他烦得厉害,只好把人重新提溜起来。叔叔?

  冯喜安镇静地想,不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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