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冰立刻冲不远处的阿德喊：“阿德，阿德啊，过来啦张仵作一把！

　　对无名尸骨，仵作说的每一句话都至关重要，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他的骨架大小属于中等偏上，是典型北方人长相，按照这个体格，哪怕是个瘦子，生前至少也有一百四五十斤。”

　　大约春日暖阳落在湖面上的波光，也不过如此了吧。

　　马冰一见他笑，就又想起来刚才擦脸的事儿，面上热辣辣的。

　　马冰明白他的意思。

　　人家可是给了足足十两银子呢！”

　　稍后众人集合，将骨架小心地转移到牛车上，张仵作全程浑身紧绷，好像自己的眼珠子被人挖走了一样一惊一乍的。

　　谢钰唇角荡开一抹浅笑，眼底也柔和得不像话，“别去。

　　他对谢钰行了一礼,“大人啊,忙了一宿,吃了饭再走吧！”

　　谢钰松了手，规规矩矩站在她身侧，轻飘飘道：“他的手……”

　　他可耻地耍了一点小心机：

　　这个位置比以往他们站的距离更近一点，似乎只要微微低头，就能碰到对方的发梢。

　　马冰摇头，“什么都没有，我们尽力了。

　　马冰有点不自在，第一次主动回避与他的眼神接触，“见死不救啊？

　　够累人的。

第73章 蒜泥香醋黄瓜拌猪头肉

　　元培回来时,身后还跟着几个挑着担子的汉子，村长张长寿也来了。”

　　根据她和张仵作联合估计，死者是个年龄在十八到四十岁之间的男人，致命伤应该就是脑后骨折，也就是被人从后面用重物打破头而死。如今听说要走，张长寿就做主叫各家各户凑了些饭食粥水上来,好歹尽尽心。”

　　辨认死者身份最常见也最有效的途径就是服饰和随身物品，而凶手这么做，也确实非常有效：

　　现在除了这幅骨架，他们竟一点儿线索都没有。可天气炎热，做好的饭菜想保存并不容易，说不得要细细地装在大罐子里，外面裹上薄薄一层硝石，再套一层棉套吊在井里。”谢钰问。

　　而附近几个村镇户数过万，这个年龄段的男人少说也有二三万人，若线索只有这么多，这案子不亚于大海捞针。

　　“老村长执意要来……”他无奈道。”张长寿惭愧道。

　　“乡野荒地,没什么好饭食,大人将就些个。

　　“烫着了？

　　他生前并未骨折过，也没有明显的先天病症。

　　他的目光跟以前有了些变化，看似更温和，可内里却隐藏着些更柔韧的东西。

　　谢钰先让马冰去洗了手,自己再洗,见端出来的都是些饽饽、鸡蛋、咸菜和米汤之类，也不嫌弃。”谢钰忙问。

　　“我看过元培带回来的册子，”马冰道，“近半年来附近几个村镇共有七人报失，倒是有三个年龄接近。

　　她上前取了个饽饽，先喝一口热汤润喉，然后啊了声。

　　张长寿年纪虽大，可体格硬朗，走了这段路竟气息不乱。

　　之前一直忙活，倒没怎么觉得饿，这会儿看到热气腾腾的早饭，马冰才觉早已前胸贴后背。

　　“年龄能不能再具体些？”

　　阿德不知有诈，快乐地跑过来，“好咧！”

　　这个位置，恰恰就是几个村镇交汇的三不沾地段，若论抛尸嫌疑，哪个地方的人都有可能。”

　　“啊啊啊掉了掉了！

　　恐怕这些也是乡亲们看在白得钱财的份儿上，临时忍痛煮的。

　　“小心小心！

　　谢钰本不想打扰,可一来乡亲们盛情难却，想必匆忙间也来不及杀鸡宰羊，耗费不多；二来兄弟们忙了一宿，又没睡,这会儿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空着肚子回去实在为难。

　　谢钰踱了几步，站在发现尸体的坑洞附近远眺，“这就难办了。

　　王衡厚道，肯定不会自己先吃独食，必然要等他们回去的。

　　“也好,那就生受了。

　　太宽泛了。

　　这年月，出门走远亲或是做买卖的，一走几个月甚至几年不回家的多得是！

　　谢钰顺着一想，也笑了。”

　　他以前不大清楚寻常百姓过的什么日子，去了东河县之后才知道，饶是那样盛产鸡的地方，也并非家家户户每顿都有鸡肉鸡蛋吃。”

　　能定下来十八岁，还是因为以前张仵作接触过十八岁的死者，再缩减范围的话，很容易误导。

　　死者骨架完整，说明死后并未被分割，而要想悄悄掩埋如此沉重的完整尸体，难度极高，凶手不可能运出太远。”

　　衙门来了这么些人,不光不进村打扰,甚至连用了几下农具都直接给换了新的，剩下的余钱也能再分个一二百钱,都欢喜疯了。”

　　哭倒是不至于，不过棘手肯定是真的。

　　村民们欢喜之余,也有些惭愧。

　　虽然失踪人口中有三人暂时符合，但死者还真未必是失踪人口之一！

　　心思翻滚的马冰完全没意识到这细微的变化，而是顺着他的话想起来一件事：

　　张仵作刚才捏过……

　　呃……

　　脆弱的同僚情谊在此刻越发显得不堪一击。

　　马冰摇头，啼笑皆非道：“出来一趟就没回去，估计王太医正守着那猪头哭呢！”

　　张长寿等人果然欢喜,将筐子都挑过来,又有装着清水的大瓦罐和手巾给大家洗手擦脸，准备得很是细致。

　　“一般杀人抛尸都不会剥得这样光溜溜的，凶手这样不遗余力地清理尸体，必然是想尽可能隐藏死者身份，”谢钰道，“死者是当地人的可能性极大。”

　　谢钰和马冰被他吵得头疼，走出十几步说话。

　　“这些就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