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吧。

　　程厘嘀咕完，直接往前走，但下一秒，她就察觉到不对劲。

　　程厘在他走到自己面前时，还怔愣地看着他。

　　此刻一个略带关心的温和声音响起：“厘厘，你的鞋子坏掉了？

　　程厘乖巧应道：“好呀，向奶奶，我就不客气了。

　　庆幸的念头刚一闪而过，程厘又想起另外一件事。

　　或许当时酒吧灯光太暗，他没认出自己。

　　两人准备离开时，容祈开口对凌霜华说：“凌老师，慢走，再见。

　　谁知走出超市后，凌霜华反而想起来说：“家里陈醋没了，你回去再买一瓶。

　　“厘厘，要不去我家里坐坐？

　　她原本消失的羞耻心，瞬间又涌了上来。

　　想到这里，程厘稍稍松了一口气。

　　向奶奶出现在这里，他也会在的吧。

　　程厘顺着墙根，看见老洋房里雅致的花园。

　　她不在乎大街上陌生路人的看法，但眼前的男人好歹是自己的老同学。”

　　惊喜之余，程厘突然想到一件事。”

　　程厘把居家拖鞋，换成外出的夹脚拖鞋，低头看了眼，淡然道：“挺方便的。

　　凌女士瞪着她：“那行，明早你起床来买。

　　程厘脑海中立即浮现起，酒吧里发生的那一幕，她因为骂许冀衡骂的太激动，一抬脚将自己的高跟鞋甩了出去，被容祈牢牢接住。

　　回去的路上，凌女士松了一口气说：“哎哟，刚刚真是太丢……。”

　　程厘慢悠悠找了家路边便利店，买了瓶陈醋，就往回走。

　　这一刻她才明白，什么叫做，有些人还活着，但已经是具尸体。

　　“你的鞋子怎么，每次都这么不牢固。

　　凌女士皱眉道：“你就穿这身出门？

　　毕竟哪怕是一中这样的学校，容祈这种学生，属于超级荣誉校友那种。

　　毕竟在高中时，他们就不算熟悉，这么多年没见，他不至于一眼就认出自己。”

　　程厘被凌女士拿捏惯了，这回也不例外，她服气道：“好，我去，我现在就去。

　　程厘下意识抬头，看向来人。

　　也显得格外生分。

　　程厘觉得这个天不能再聊了，再说下去，以后这条街她都不用混了。

　　在他眼睑微垂，视线落在孤零零留在地上的那只拖鞋时，程厘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次还跑？

　　容祈闻言，视线再次落在她脸上，嘴角忽地勾起一抹笑。”

　　她出于感谢，语气不免过分礼貌了点。

　　因为她感觉自己的脚是往前走，但鞋没有。”

　　作者有话说：

　　之前的程厘：白月光

　　现在的程厘：笨蛋美人

　　-

　　上章关于辛德瑞拉的梗，感觉好多人没懂啊，辛德瑞拉是灰姑娘啊

　　在容器心里，厘米怎么可能是黯淡的灰姑娘呢

　　程厘：已经在打车逃离地球了，勿Q

第5章

　　每次？

　　不像她的奶奶，会因为大伯工作更好，就更偏心堂姐堂哥。但那时候班上学生都知道，程厘的妈妈是学校英语老师。”

　　以前程厘学校高中附近，有对老两口摆摊子，做的油墩儿远近闻名，那时候很多人都要开车过来买。

　　在看清楚对方面容的瞬间，呼吸跟着骤然一窒。

　　直到她慢慢转头，不出意外的对上容祈投过来的目光。

　　“妈。”

　　夏天白昼长，这会儿六点多，依旧天光大亮。

　　凌霜华赶紧主动转移话题：“刚才容祈一瞧见我，立马就认出我是他的高中老师，特别客气的跟我打招呼。

　　程厘抬头：“大概是因为，这座城市已经没有我在乎的人了。”她喊了声。”

　　程厘闻言，露出无语的表情。

　　容祈双手插兜，整个人站的松垮，显得懒散随性，在听完这话后，他嘴角微扯了下：“我也是，原本也没认出来是你，直到刚才看见你鞋子又坏了。

　　此时容祈抬了抬眉，深邃眼眸定格在程厘脸上片刻，微微颔首。

　　凌女士或许也是觉得她太尴尬，也就没数落她。

　　程厘轻咳了声，尴尬一笑，假装恍然大悟道：“该不会那天在酒吧的人，是你吧，我说怎么看着那么眼熟呢。

　　她弯腰将自己坏掉的鞋子捡起来，匆匆跟他说了声再见。

　　她早该想到，向奶奶的孙子就是容祈。

　　结果临走，她爸肚子不舒服，要去上厕所，凌霜华女士翻了个白眼。

　　她缓缓低头，朝地上看过去。”

　　“哪有姑娘穿成你这样出门的，”凌女士一边嫌弃一边念叨。

　　程厘更是喜欢，一个星期能吃六回。

　　程厘好不容易假装起来的淡定，瞬间崩塌。

　　据说今年一中的校庆，校长就打算将这些杰出校友，都请回学校。

　　还是再也别见了吧。

　　明天的太阳，还是别升起来了。

　　毁灭吧。

　　也是此刻，一只手伸过来牢牢拽住她，声音从头顶传来，清越好听：“站在这里，别动。

　　程厘以前一直都很喜欢这位老奶奶，不仅因为她油墩儿做的好，而是她特别温和，是程厘想象中那种慈爱温柔的奶奶。

　　在绿荫遮蔽下的别墅，在时光更迭中，有种恬淡雍容的旧日风情，与如今周围的摩登时尚相得益彰。

　　夕阳余晖从树荫之间轻轻洒下，容祈穿着黑色T恤和黑色长裤，那样暖意融融的黄昏之光都融不化他周身的冷淡。

　　“这是我的拖鞋，新的。

　　这会儿哪怕是傍晚，但天气依旧炎热，一走浑身汗。

　　等她穿好鞋子，诚心说道：“这次真的谢谢了，我回去一定刷干净，再还回来。

　　那就是，之前她在酒吧喝酒，把鞋子一脚踢到容祈手里，他到底还记不记得？

　　“难为你还记得呢，”向奶奶听着这话，笑得越发开心。

　　他身高腿长，步伐迈的大，几步后，身影就隐没在花园。”

　　“反正待会又不做饭，不能明天买吗？

　　心底没来由的嘲讽，陆家嘴有什么好，许冀衡有本事傍个给他买花园洋房的富婆啊。”

　　程厘之前听说老人家是回了无锡老家，她有些惊喜道：“那真是太好。

　　毕竟程厘特别喜欢吃。”

　　容祈扔下这两个字，转身走向不远处的洋房大门。”程厘有些烦躁。

　　容祈！

　　不过想想容祈现在的身价，也是情理之中。

　　她左脚那只夹脚拖鞋的鞋带断裂了一根，直接被留在了原地。

　　有种久违的少年气乍然出现。

　　毕竟高中毕业后，他们也没见过面。

　　凌霜华说：“向奶奶搬到这边来住了，以后我们就是邻居。！

　　程厘听到最后，实在疲了：“你这是又见着别人家的孩子，激动了。”向奶奶苍老而温和的声音说：“我记得你们以前是同学吧。”凌霜华在一旁嗔怪。

　　看来他对自己是没什么印象了，估计连名字都不记得。”

　　“哟，厘厘真是越长越漂亮了，”老太太笑呵呵的夸张，满脸喜色。

　　此时向奶奶和凌女士聊的开心，这么久没见，总要相互问问对方近况。”

　　对于容祈的事迹，凌霜华自然没少听。

　　程厘此刻定睛打量老人，突然惊喜的喊道：“您是做油墩儿的向奶奶。

　　每次见到他，都挺尴尬的。

　　凌霜华说：“厘厘，还不给向奶奶打个招呼。

　　她生怕凌女士，再提到许冀衡。”

　　程厘很听话的招呼道：“向奶奶好。”

　　向奶奶也发现这个状况，开口询问她。”

　　听到再见这两个字，程厘心底一嘀咕。

　　“厘厘，还记得我们家容祈吗？就是酒吧灯光不太好，我没看清楚。

　　只可惜后来，她上了大学后，老人也不做了。

　　似乎生怕被人发现，自己跟她是亲母女。

　　程厘不由感动，难怪人家能取得这么大的成功，就这种处变不惊的大将之风，就值得她学习。”

　　凌霜华狠狠瞪她：“胡说八道什么呢。

　　她家的小区位于市中心，旁边正好有几栋老洋房。

　　但尸体也得开口，她抬头挺胸，淡然一笑：“没事，我走回去也是一样。

　　算是打了招呼。

　　凌霜华跟向奶奶熟悉，也是因为经常在她那边买油墩儿。”

　　程厘低声：“谢谢。

　　容祈回来的很快，也就一两分钟，他去而复返，手里拎着一双黑色拖鞋，很大，看起来是男式的，连鞋底都很干净。”向奶奶温和邀请道。

　　而且刚才他跟自己打招呼时，神色如常，应该是没认出来吧。

　　但下一秒，容祈微微弯腰，将拖鞋摆在了她的脚边。”程厘尴尬道。

　　“凌老师，”容祈反而是客气的喊了凌霜华一声，虽然凌霜华没教过他。

　　那就是……

　　“奶奶，”一个低沉又好听的声音响起。

　　沉寂片刻。

　　幸好她今天洗头了。没想到现在他这么有出息，都还能记得高中老师。

　　程厘站在原地，茫然地看着地上的鞋子。

　　程厘看着那只鞋，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

　　有母爱，但是不多。”

　　说完，她就伸手去接。”

　　结果她刚要迈步往前，就看见前面凌女士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两人在超市里逛了一圈，也没什么要买的。”

　　“记……记得。

　　程厘安静站在旁边，一低头就看见自己穿的这条紫色卡通裤。

　　向奶奶指了指旁边的花园洋房，笑着说：“以后我就住在这里了，下次来家里，我给你做油墩儿。

　　凌霜华招呼她过去，刚走近，程厘看见她身边站了位老太太。

　　在向奶奶关心的目光下，拉着凌女士狼狈离开。”

　　“说到吃，你哪回客气过。

　　而且她还特别没礼貌的，转身就跑了。”

　　在程厘的目光之下，凌女士赶紧改口：“太尴尬了。”

　　原来向奶奶搬到这里住了。

　　老同学见面，谁不想自己是光鲜亮丽的模样。

　　对此，程厘倒也没觉得奇怪。

　　转头就看见程厘穿着一条紫色的花里胡哨卡通裤子。”

　　“等我。”

　　他不忘朝坏掉的拖鞋看了一眼，那眼神不就是“没办法这么丢脸的事情连续被我遇到两次，想认不出你也不行”的意思。”

　　对，都怪酒吧光线太差。

　　一阵微风拂过，将他下摆鼓鼓的吹起。

　　刚走过巷口，她就看见凌霜华站在一辆车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