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夫人解释。
她一夜没睡好，三夫人也辗转一宿。
三夫人脸上陪着笑脸：“是我当初硬要凑成这婚事，都怪我没事先安排好。
封岌闭上眼睛，狠下心肠。幸好如今尚未议亲，也算来得及。我跟您去向大夫人赔罪。
这一夜，寒酥辗转反侧不能眠。三夫人反思了一下若姐姐还在会怎么做。
“怎么可能？”大夫人叫住他，“程家刚来了人，你现在别去。”
沈约呈的脸色慢慢开始变白，他绕到大夫人面前追问：“她亲自与你说不愿意了？
翠微很快就来不及琢磨寒酥为什么突然戴了一对红耳坠，反倒是被寒酥略偏过脸的姿态看痴了眼。
三夫人回去之后没多久，寒酥带着些糕点过来。”
三夫人叹了口气。
程家大夫人的目光便在寒酥的身上轻轻扫过，带着点审视的意思。
屋内的摆设提醒着大夫人现在的身份，她忍下满肚子的脏话，一拍桌子：“行了，走吧你！”寒酥福身。也打算今日将那桩错误的亲事彻底解决掉。”
三夫人点点头，也不再多说，默默拿了块梅花酥吃。
程家大夫人面带微笑：“不知道怎么就遭了歹人陷害，还好人都平安回来了。”大夫人掐着腰，“府里还有人不知道这件事情吗？他不知道除了身边人的战亡，他还会因为旁的事情动怒。
前几日寒笙的事情被瞒了下来，外人并不知晓。
三夫人咬牙忍下了反驳的话。安生在屋里待着！
大夫人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道理？她略偏过头，用指腹轻压了压额角。
程家大夫人带着程元颂和程望舒登门，给寒酥、寒笙两姐妹带了些药材。
沈约呈一早出了府，兴高采烈地得了一只活雁归家。”
大夫人瞥了一眼放在桌上的夜明珠，没接话。
寒酥点头：“绝不会与他成亲。年底忙，我这就先走了不再叨扰。若是往常，她也不至于这样动怒，可封岌在家里。
三夫人让侍女将东西拿进来，笑着说：“前几日寻到的几件小玩意儿，最搭大嫂的气质，拿来给大嫂。”
沈约呈呆立了半晌，转头就走：“我去亲自问问她！”
这似乎是三夫人能猜到的最合适理由。
封岌冷静思量，却并没能给出一个确切的答复。”
三夫人道：“先前三郎在书院，而前两日我那外甥女出了事，刚好不在府里……”
“勾搭了人最后又不肯嫁了，可真行！别在我这碍眼！”寒酥温柔笑着。她可不得好好筹办沈约呈的亲事？灯光下，红玛瑙耳坠滴血的红几乎洇染上她的指腹。大夫人甚至也给三夫人落了脸。什么东西！府里有些治外伤的药，连带着些补药一并拿了来。
只要她和沈约呈断个干净，日后便不再管她如何。”
沈约呈也反应过来了，昨天晚上寒酥邀他过去小坐，明显是有话要说的样子……
他开始等待程家人的离去，也在等下午的快些到来，心急如麻。
封岌回到衔山阁，坐在他那张极低的木板床上，视线落在屋中东南角的窗下。”他叮嘱了小厮，立刻灿着眸子去找大夫人。事情刚起个头，就给搞砸了，要是封岌怪罪下来可如何？”
她又转头看向寒酥：“还不快谢谢舅母。你最好和三郎亲自解释解释。她猜的不错，若寒酥过来了必然要听到很多难听话。
出于责任，他会庇佑她，可也仅此而已。她觉得表姑娘不那么端庄时，更是美得让人心驰。虽王府不缺东西，可心意总是要表的。若能帮上些微小忙，那就更好不过了。别看大夫人如今是京中贵妇，可到底自小村野出身，一生气就要蹦出些乡野间的脏话。”沈约呈脸上的笑容还没彻底散去，另一种不敢置信的惊惧又爬上来。那里的箱笼中装着他今日亲自为沈约呈挑选的几件聘礼。”
——再不走我可就忍不住骂人了！他决不允许自己为儿女情长这样的小事费心伤身。寒酥守孝，身上一直素白，今日怎么突然戴上了这么一对红耳坠？
因为她要说亲的人是他的义子，所以他才会这般动怒。”
三夫人重重叹了口气，终是点了头：“你日后不后悔就行！”
到底是未出阁的姑娘家，婚姻事本就该长辈出面。待外面有了侍女走动的声音，她将翠微喊进来，将昨夜写的诗词交给她，让她今日送去南乔街。
他端坐许久。
“他……”寒酥的唇轻启，余音又消于冗长的夜色里。
三夫人望一眼寒酥微红的眼角，知道这外甥女肯定又偷偷哭过了。”
“已经不疼了，做了些姨母喜欢的糕点。
寒酥道：“昨日见到三郎时说话不太方便，说好了今日请他过来小坐。
“好好照顾着！
她抬手，发白的指尖轻碰仍颤的红玛瑙耳坠。”
“昨天晚上她和三夫人一同过来，后来你父亲突然来查账，她们就走了。”三夫人道。”大夫人指了指桌上的几个锦盒，“喏，赔礼都在那了。
除了亲自做些糕点，她也没有其他东西了。程家和寒家当初闹得那么难看，理应老死不相往来，可寒家人都没了，徒留这么一对孤女，若程家仍旧不闻不问，于面上也不好看。就没让孩子过来问好。
他不知道自己竟会气成这样。
“你确实心意已决？”
“你去做什么？姑娘家身上落疤总是不好的。”
“感激舅母记挂。”三夫人盯着寒酥的眼睛。若她要嫁旁人，他必然不会如此——应该是吧？可因为程家兄妹当日在赫延王府，程家却是瞒不了。约呈本来就值得更好的姻亲！
翠微看一眼寒酥耳朵上佩戴的红玛瑙耳垂，有些惊奇。然后今早三夫人自己过来说的。”
程家大夫人说话慢条斯理，听上去温婉，却又不失当家主母骨子里的沉着。”
“回来！想来昨天晚上就要说这事。她怎么会又不愿意了？”大夫人翻白眼。昨天傍晚她还盼着经过这一晚寒酥能想通改变主意，可没想到过了这一晚，反倒是她动摇了。
三夫人出面去见大夫人，将昨天晚上没有说完的话说完。”
“来得及？一早天光未亮，她便起身，忍着手上的疼痛，于窗下抄书。府里都说表姑娘端庄秀雅有大家风范，可她贴身伺候见多了寒酥云鬓微偏神姿慵懒的模样。翠微正疑惑着，就见寒酥略偏过头，将耳坠摘下。
寒酥迟疑了一下，为了早点解决这件事说了谎：“是……他让我等他高中。
他过来只是给她戴上这对耳坠？
三夫人直皱眉：“手上的伤还没好，谁让你下厨房的？
寒酥心中又生出惭愧，软声：“给姨母添麻烦了……”
三夫人盯着寒酥，问道：“我问你，你在家乡时是不是有了心上人？
可是大夫人的话让他脸上的笑容僵在那里。前两日约呈就开始开库房拿聘礼了！更何况三夫人明白寒酥若跟去了，少不得被大夫人使眼色。”
寒酥的脸上这才有了笑，眼底却染上一点湿：“多谢姨母！
三夫人笑着说：“嫂嫂费心了。
大夫人皱眉道：“罢了就罢了，也不是什么好人家。
“事情不能太僵。想起当初打算将这两个孩子当成亲闺女待，三夫人心里的郁结微通，她宽慰一句“没事了”，拉着寒酥一起吃了糕点。
寒酥照常一早去给姨母请安。
“小的那个腿上伤得厉害，仍旧日日卧床。两种情绪的交错，让他那张俊俏的面颊稍显违和。姐姐命苦，留下两个孤女，三夫人终究是舍不得寒酥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