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迟鹰见她脱离危险，起身朝着秦思沅走去，眼神如恶狼一般、似要将她撕成碎片。
当然，也不排除她神通广大的老爹从中斡旋，免掉一些严重的处分。
但苏渺护了她这一次，可以免予处分。
他将感冒药递到她唇边，小姑娘揪着他的手掌心、叼走了药片，低头喝了一口温水。
“醒过来，听到没有…”
那是秦斯阳第一次在这个如顽石般坚韧的少年脸上看到恐惧。”
“哥！
“苏渺，对我说实话。”
秦思沅像一只暴躁的野兽，疯狂地推搡着她，苏渺踉跄着退后了两步，又被她用力一踹，“哗啦”一声，跌入了湖水中。
她竭力地挣扎着往上游，缓解窒息的痛苦，但越是挣扎，身体就下坠得越是厉害。
当然，有女生猜测是秦思沅，因为老远就听到她的大呼小叫了。
她对他的信赖…早已不同往日。
她惊慌地抓住了身边少年湿漉漉的衣角。
推人落水这事如果闹到学校，秦思沅铁定是要被开除。
那是她生平第一次在无边无际的孤独荒原中…看到死神的影子。
苏渺不想和她打，她是班长，带头打架还得了，只能连连后退，避开她，踩在了湖畔的阶梯边。
过了会儿，她重新打开莲蓬头，朦胧的水雾将沐浴露的香味引了出来——
非常馥郁的夜来香，大概是她妈妈的品味，成熟、浓艶…宛如诱人的毒果。
“秦思沅！
开启，阖上。
真遗憾啊，陪伴她迎接死亡的不是爱人的怀抱，而是秦思远嘈杂刺耳的尖叫声
……
操场上的少年们听到尖叫，纷纷停下打球的动作。
终于，女孩似乎结束了洗浴，有沙沙的穿衣声传来。”
“好，就算你妈一开始不知情，但现在呢！
连日阴雨绵绵，加之倒春寒，池水冰凉刺骨。
浴室里有哗哗的水流声，弥漫的磨砂玻璃门里，隐隐可见女孩移动的朦胧身影。”
“以为有了野种，就可以高枕无忧了，你们真的是做梦！一尸两命！太不要脸了！
全身湿透的苏渺推开迟鹰，跌跌撞撞走到秦思沅面前，俯身在她耳畔低声道：“我不会举报你。”她嘶哑的嗓音虚弱地叙述着，“梯子上有青苔，不小心踩滑了。”
苏渺嗓音沙哑，冰寒刺骨，“我妈妈现在这个年纪，不管是生育还是流产，都会极大地损害健康。
她以前从不打女生，但是这一着…是真的忍不了了。”
“你真的让我恶心，我要吐了！
呼吸，真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事。
迟鹰沉默地跪在她面前，用最专业的姿势竭力按压着她的胸口，一边做着心肺复苏，一边俯身做着人工呼吸。
他靠在门边，闭上了眼，指尖躁动不安地把玩着那枚打火机。
……
周二体育课，解散之后，秦思沅把苏渺叫到操场对面的湖畔边，冲她一通歇斯底里的发泄——
“我爸妈都离婚了！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秦思沅连连后退，惊慌地喊着：“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嘛。”
“我收你妈卖x！
女孩穿着干净的白衬衣走出来，带着一身朦胧的香雾，白腻的皮肤泛着自然的潮红。
“秦思沅推的。
苏渺想到了自己的母亲，她只想让她在这段时间里舒心顺意，不要节外生枝。
一直到她说的累了，红着眼睛气喘吁吁，她才淡淡开口：“是你爸爸欺骗了我妈妈，这件事我第一天就告诉过你了，你所有的指控我都不接受。”
苏渺看着他，仍就能从他漆黑的眸底看出几分劫后余生的不安。”
当秦斯阳看到湖里那个竭力挣扎的女孩，想也没想就要跳下水去，秦思沅一把抓住他：“你又不会游泳！
落水的湖边是监控盲区，谁也查不了。
终于，几番心肺复苏之后，女孩狠狠呛了几口水，醒了过来，嘶哑地大口呼吸着。你敢去质问吗！”
苏渺艰难地坐起身，望着对面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孩。
迟鹰喉咙有些干。”她从不对他撒谎，“但她不是故意的，我也不计较了，她爸妈都离婚了。
掌心也留下了她柔软的唇印，浅浅的一抹，散不去。”
……
苏渺全程一言不发，沉默地接受着秦思沅的“炮轰”，什么恶心的脏话她都没有反驳。
深入骨髓。你再打…”
“苏渺，我咒你妈，生孩子大出血！
而睁眼看到喜欢的人急红了眼的样子，是人生第二美好的事。”
“我们…一笔勾销，我再也不欠你任何事，从现在到高三毕业，你不要再来找我麻烦了，能做到吗？问他为什么要把别的女人弄怀孕！”
秦思沅捡起一块石头砸到她脚边，“现在她知道我爸爸有家庭，为啥子还要死缠着不放，还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他用力地压着她的胸口，水流顺着他湿润的黑发滴到她的脸上，面无表情，黑沉沉的眸底是暗无天日的绝望。你为什么不去质问你爸爸！
反正闹起来，事情就大了。”
秦思沅全身颤抖着…点了点头。
苏渺知道他没有走，但她也不怕他留下来。”
“贱人真的是贱人，你妈真的贱得让我无话可说，她怎么不去死啊！”
秦思沅气得脑子发昏，冲过来对苏渺一阵拳打脚踢。
每一声都用尽全身的力气，声嘶力竭，肺部像破烂的风箱，哼哧哼哧，沙哑地灌着风。
“嘎吱”一声，浴室门发开。都是你妈害的！她落下去了，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喘匀呼吸之后，伸手摸了摸他的微红的眼角：“别哭。
苏渺落水的一瞬间，感觉像有无数冰针侵入了毛孔，猛然的窒息让她呛了好几口水。”
苏渺听到这句话，脑子嗡的一声，瞬间眼睛红了，也不顾不得这个暴戾的女孩下手有多狠，用力攥住了她的衣角：“你把这句话收回去！
“我和秦思沅在湖边说话来着。
苏渺全身湿透，脸颊苍白，陷入了浅度昏迷。
现在家里只有苏渺一个人住了，倒也不用担心家长忽然回来撞见什么，所以迟鹰送她回家之后，未曾离开，而是一直站在浴室门边。”
秦思沅松了一口气，腿都软了，跌坐在地上。
她的意识正在逐渐消散。
秦斯阳率先认出那是她妹妹的声音，不顾一切地朝着湖畔跑去。而这笔账，要算在你的好爸爸头上，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我大呼小叫？”
“噗通”一声，另一抹黑色的身影毫不犹豫地落入水中，将几乎奄奄一息的女孩举了起来，揽着她凋零如折翼的身子，朝着岸边奋力游去。
不慎落水的事情，班主任周清华紧张得要死，连声叮嘱副班长送她回家，千万不要感冒了。
她关掉了水流，时不时走动着，涂抹沐浴露。
迟鹰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不敢在脑海里描摹太过于细节的内容，走到柜子边取出了感冒药，接了一杯温开水。
秦斯阳先一步挡在秦思沅面前，沉声道：“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你别激动。只要有我在，你们一分钱也别想拿到！”
“因为没有任何人有资格让她流产。
苏青瑶是真的嫌她啰嗦，只差没把她拉黑了。
“思沅，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