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害她了,你松手你松手!”徐侯夫人根本忘不掉那个眼神,温明蕴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越想越觉得恐怖。
温明蕴轻轻一拽,徐侯夫人就有往前冲的架势,身边那些丫鬟婆子更是使了吃奶的力气,想要把徐侯夫人拽开,彻底远离她。徐侯府如何?
可惜温三跟木头做的一般,一动不动,无论那几个丫头婆子使多大力气,都如泥牛入海,毫无作用。
两人的手紧紧交握,根本无法分开。”
“之前我们姑娘也曾这样,府上有嬷嬷说是回光返照,每回姑娘又坚持了下来。
“你快想办法,让你们姑娘松手啊。
“松开松开,你们这些蠢货,不要拉我,去拉她的手!”徐侯夫人尖声惊叫,整个人都在发抖。
徐侯夫人也没好到哪里去,虽说她有人肉垫子,但是运气十分不佳,额头撞上了旁边的小桌子,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当场就肿起一个鼓包。
“你们三姑娘之前几回不中用的时候,也这么骂过人?”徐侯夫人被折腾得鼻子发酸,眼泪汪汪。
“侯夫人,您不用害怕,我们家姑娘当然是人啊。
“快来人,拉开她!
要是在这里穿帮,那可没办法收场了。
徐侯夫人一偏头,就对上了温明蕴的脸,眼前这个死人一般的少女,忽然睁开了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她,比常人要黑的瞳仁看起来就像是地狱阎罗一般。
偏偏温明蕴说出来的话,让她心惊不已。”
她凑到床边,弯腰俯身贴近温明蕴,想听清楚她究竟在说什么。”她一把抓住红枫的裙摆,让她赶紧去找人。
温夫人不在这里,只有个丫鬟是温家人,徐侯夫人也就没什么顾忌。”红枫嗫嚅着道:“姑娘在鬼门关走一圈,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场景,她之前说的话,基本上都应验了。
温明蕴冲她眨眨眼,还轻微摇了摇头,便再次闭上了眼睛。”
红枫立刻回答:“回侯夫人的话,我们姑娘之前也会这样。”
徐侯夫人眼睛一瞪:“什么预言?
徐侯夫人顾不上教训丫鬟,虽不相信红枫的鬼话,但是一直听温明蕴念叨徐侯府和徐家,心中如百爪挠心,最终忍不住快步走上前。
房间里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之中,红枫提醒道:“侯夫人,还有一个时辰下半夜就到了,您再忍一忍,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红枫沉默片刻,点点头,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有些迟疑。
她偏头看向床,温明蕴还瞪着一双眼睛看向她,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吓得她屁滚尿流地往后爬,恨不得离得远远的。
温明蕴正好睡不着,开始折腾之旅。
就在这时,床上的人忽然抬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指甲掐进了她的掌心。
温夫人和徐侯夫人分别守上半夜和下半夜,下半夜比较难熬,为了照顾徐侯夫人,让她先守上半夜。
甚至因为丫鬟的动作太过粗蛮,将她的手快掰断了,传来一阵阵剧痛。”
“你胡吣什么!”红枫捻了捻被角,气定神闲地道。
“不可能,她方才还瞪着一双眼睛看我,那分明是厉鬼才有的眼神!
就在她快要睡着时,忽然传来一阵呓语声,还不等她找到声音源头,就听到一道嘶声裂肺的喊叫声。
红枫并不听她的,慢步走到床边。
却再不敢凑近,让人把椅子端到门口处,离得远远的。
温明蕴的脸色依然苍白如纸,只是不同与之前仿佛睡着的模样,此刻她秀眉紧蹙,一双纤白瘦弱的手紧紧抓住薄被,贝齿咬住下唇,泛出一抹红。装神弄鬼,给我掌嘴!”
他一锤定音,对上亲娘时,眼神又冷又坚定,毫无转圜的余地。她要醒了是不是?”
徐侯夫人见她面色如常,并无惊慌,想必是真的习惯了。”
“之前也有过几次,兴许会应验。她还有呼吸呢,这种诅咒的话可不能胡说!
“三姑娘,你说什么?”红枫早就躲得远远的,完全被吓破胆。
温明蕴身边的大丫鬟红枫也留了下来,方便指点徐侯夫人,顺带着看守她,免得这老妖妇对自家姑娘下手。
她都不知道,一个将死之人何来如此大的力气,像是铁人一般无法撼动。”徐侯夫人指着红枫,气急败坏地道。
只在年轻时被婆婆磋磨去侍疾的时候熬过,现在却要伺候这么个黄毛丫头,心里憋屈得很。
几个丫鬟婆子一拥而上,有去抠温明蕴的手指,也有拉着徐侯夫人的,可是往常瘦弱不堪风一吹就倒的温三姑娘,此刻像是长在徐侯夫人的身上一样。”
徐侯夫人第一时间想退,却被温明蕴死死抓住,毫无动弹的可能。”
徐侯夫人张张嘴,刚想说让丫鬟守着便是了,她都这么大年纪了,怎么可能还熬得住。”徐侯夫人心底火冒三丈。”她毫不客气地问道。
心里稍松了一口气,忍不住嘀咕道:看看温三这副臭德行,连回光返照都不忘骂人,就这种心思歹毒的老姑娘,能嫁得出去才叫怪事呢!
“没用的,我们姑娘这时候脑子不清醒的,外面人说什么话根本听不见。
之前也不是没有过,幸好身边丫鬟懂事,及时掐醒她,否则真的被抓了个现场。
“我看见了,徐侯府……徐家……”
温明蕴扬高了声音,只是说到关键处却又声音低沉,像是含在嗓子里一般,模模糊糊听不清楚。哎哟,我的手要断啦!
“我看见了一片血红,血光之灾。”她外强中干地喊道,拼命挣扎,整个人用尽全力往后退,想要脱离她。
徐侯夫人正趴在一旁的小桌上打瞌睡,眼睛都已经眯起来了,她哪里能熬得住。
都已经能说出这么完整的语句来,而且思维逻辑全部通顺,骂人骂得酣畅淋漓,根本不像是要死的人,反而更像是伪装的。
温明蕴猛地一松手,在惯力的作用下,徐侯夫人和她身后的人全都摔了,由于力道很大,摔得都很重,更有小丫鬟没稳住,直接滚了两圈。
“姓、姓田的老货,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几个丫鬟婆子不敢碰她,只能全往温明蕴那边招呼。
“姓田的,你嘴巴生疮、耳朵流脓,久病床前无孝子,夫离子散……”
这回徐侯夫人是眼睁睁瞧着,温明蕴那张嘴一开一合,说出无数诅咒的话来,而且越听越瘆人。
“你们听到了没有,方才是不是三姑娘说话的?
“快叫你们家夫人和大夫过来,我招架不住,温三现在是人还是鬼啊?”
徐侯夫人打了个颤,整个人像是被一支箭射穿了一般,浑身冰凉。
她一下子弹起,快步走近床边,仔细观察。
不过话还没出口,就被徐锦墨打断了:“岳母说得极是。还有这不是骂人,可能是预言。
正在一筹莫展的时候,温明蕴再次开口了:“莫害我姐姐,否则你必不得好死!
相反温明蕴施加在她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强,徐侯夫人哪里忍得住,直接痛叫出声。
她再看过去,就见温明蕴已经闭上了眼睛,恢复平静,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她臆想出来的一般。”
徐侯夫人心底憋了一口气,她很想现在就离开,可是徐侯爷和徐锦墨之前的警告,言犹在耳,这前半夜她必须守好,只能忍下来。”
徐侯夫人瞬间惊醒,她睁开眼看向床上的人。
徐侯夫人惊疑不呓桦定,只是温明蕴的脸上始终透着一股青白之色,嘴唇也一丝血色都无,无论怎么看都像是要进棺材的架势,根本不像是伪装。
第003章 吃拿卡要
屋子里乱作一团,徐侯夫人痛得眼泪不停地掉,却不敢哭出声来。
温明蕴猛地张嘴喷出一口血来,兜头喷了徐侯夫人一脸,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瞬间染红了她的视线。
*
温明蕴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她怕自己睡得太香打呼噜,穿帮了。
她伪装病体已经七八年了,经验了得,有信心不翻车,可是头一回睡徐侯府的床,枕头忒高影响呼吸,睡熟的话真容易打呼噜。
“有什么话便说。
温三一直骂姓田的,她直觉就是在骂自己,心中不快,偏偏不能和一个半死不活的人计较,正好拿红枫当撒气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