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启低下头，用勺子舀着汤汁。

　　“扒了她。

　　“陛下敢废我吗？

　　**

　　夜里冷风徐徐吹来，危吟眉走在廊上，望着满园的杂草随风偃倒。

　　“娘娘得罪了。

　　少帝始料未及，踉跄地后退一步，手触上了自己红肿的脸颊。你的母亲朕已经送回了危家，她与你一样没有用，朕扣留她，她竟然想咬舌自尽，不让自己成为你的负担。”

　　她就是这副模样，永远娇娇弱弱，语气软绵，眼尾泛红，好像天生没有骨头的菟丝花。

　　危吟眉眼里也是血，冷冷地望着眼前人，“陛下？”

　　话不多，危吟眉心中却卷起了惊涛骇浪。”

　　“你说什么？我将那药包洒在了茶水里，可摄政王并未喝下那杯茶。”

　　她声音虽柔，却霎时传遍了宫殿。

　　危吟眉挣扎着躲避，手扣着身上的披风，转头看向谢启道：“陛下这是做什么？”

　　危吟眉澄澈的眼眸泛起了皱痕，指尖微微颤抖。

　　“媚药？”谢启面容动怒，“朕叫你做这一点事你做不好，你是对摄政王念念不忘，可他在乎过你吗？”

　　危吟眉又扇了他一巴掌：“你骂了我母亲两次。

　　少帝话如同一根尖利的针，刺穿她充血的心，她满腔都浸满了鲜血。那两人手上用力，也不再怜香惜玉，直接将皇后推到案边，一层层解她衣裙。”

　　“朕何意？”

　　谢启将热茶送到唇边，没有多说一句话。她眼底满是泪，可她到底一滴也没掉过，琼鼻微红，指腹擦干所有泪珠。

　　危吟眉心绪如麻，眺望天尽头的皇宫，那里宝塔凌云，金灯代月，犹如不夜天，她更不知明日宫中有何等着自己。

　　谢启大步走到危吟眉身侧，将她的肩膀板正，没在她的锁骨上看到自己想看的痕迹。本就老弱多病，留在宫中都觉晦气。那是媚药！”

　　危吟眉长发垂腰，双手抱着小衣，忍着翻腾的羞耻将外裙穿好。那陛下又算什么东西，靠着臣妾去勾引摄政王，殿下若有本事，怎么自己不去与摄政王对峙？

　　他怒目看向危吟眉：“你打朕？”

　　危吟眉道：“我早就和陛下说过，不要再逼臣妾了，昨夜那是最后一次。

　　沉重的宫门慢慢打开，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她只觉荒谬至极，转过头来眼中蓄泪，道：“陛下何意思？”

　　危吟眉仰起头，耳边珰珠摇晃，明明是这样的柔弱，说出来的话却格外的冷厉。

　　那藏在她袖里的匕首也滑出来，掉落在面前。

　　下一刻，危吟眉抬起手，“啪”的一声，一个耳光用力甩在了少帝白皙的面颊上。我是裴家推出来的皇后，废后不废后，陛下去问问太后。

　　她想起从前燕王府热闹景象，鲜衣华服，飞鹰走兽，驯马的奴仆与喂养鹰鸟的随从来往不绝，一派生机，如今都变成了荒芜。”

　　少帝胸腔剧痛，忍着咬牙道：“你觉得朕当真不敢废了你？

　　殿内屏退了宫人，少帝目光投向门口，但见一道女子的身影缓慢走入大殿。”谢启望着眼前人，“朕让你去给摄政王下毒，你下了吗？皇后是根本没认真办事，还是摄政王服下那药后根本没动你呢？

　　危吟眉胸中气血上涌，从未有过今日这般生气，脸色紧绷：“殿下觉得臣妾很没有用吗?”一个嬷嬷束缚住危吟眉。”

　　谢启脸偏过去，咙口发痒，一口猩红的血从口中吐了出来。”

　　“下了。就如上次陛下将我送到王府一样，他对我毫无旧情，没有多看我一眼，只给我准备了一间屋子过夜。

　　他静静坐在那里，如暗夜里幽幽盛开的昙花，指尖折断了簪子簪身。

　　殿门阖上，谢灼面上笑容渐渐隐没，不见方才的风流情态。”

　　“怎么了？

　　“就用这把匕首，去杀了你的丈夫。”谢启看着危吟眉泪珠盈盈，又说了一遍。”

　　谢启笑了一声，优雅用着早膳后的汤药，道：“也是，那媚药是猛药，七叔又是武将，常年混在军营之中，危吟眉未必受得住。

　　谢启最不喜这样柔弱的美人，道：“皇后还不知道，朕昨夜给你的根本不是毒药。

　　“皇后娘娘求见——”外头传来禀告声。”

　　杀了她的丈夫吗……

　　危吟眉握紧了匕首，站起身来问：“我母亲呢？”

　　这话是说给危吟眉听，也是说给殿内其他宫人听。

　　而昔日旧人，也变得又狠又冷。”

　　安公公朝外头望一眼天色：“回陛下，现在时辰尚早，娘娘在燕王府回来还需一些时候。

　　危吟眉握紧了那匕首，脑海中想起了是谢灼说的那番话。”

　　谢启胸口上下起伏，道：“真是你母亲生出的好女儿。

　　未央宫，少帝谢启坐于案边，问身边人：“皇后回来了吗？”

　　他说得满不在乎，一个男人竟打趣自己的妻子与别的男人的床上事，叫一侧安公公听了面色都微微一变。二人拉拉扯扯间，危吟眉被推搡到了桌案上。”

　　“没听清吗？”

　　大殿屏风后出来两个嬷嬷，走到危吟眉身边，粗暴地去扒她身上的衣物。

　　他冷笑了一声：“危吟眉，你果然好好地回来了。

　　披风、外裙，内衫渐次落地。

　　危吟眉死死地捂住脖颈。

　　少帝与安公公对视一眼，立马将汤药端走，端坐在位子上。

　　他睁大了眼睛，大步走到危吟眉身边。

　　“嗤”的一声，危吟眉的上衣被扒开，肌肤暴露在空气之中，上面一片赛霜欺雪的白，锁骨在阳光下泛着清透的光。”

　　谢启冷笑连连，看她到这个时候还在说谎，道：“你骗朕呢？

　　天空尽头吐出一丝鱼肚白时，危吟眉坐上马车，离开燕王府。”

　　少帝气口中更多的血咳出：“放肆——”

　　危吟眉从他手中抽出手，握紧袖中的匕首，大步往外走。

　　谢启转过头，像是难以相信这话是从危吟眉口中说出的。”

　　谢启转身拂袖，愤愤道：“朕本以为你是摄政王的旧情人，能有一点利用价值，没想到你什么事也办不好。

　　危吟眉抬起头来，正酝酿着开口，便听少帝声音一沉。估摸着此刻二人还在榻上厮混。

　　宫人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来扶住少帝，“去叫太医——”

　　少帝手捂着口，血从指缝间流出，低下头看一眼自己的手又看一眼危吟眉，一把推开碍事的仆从，握住危吟眉的双手，“谁给你的底气来与朕这样说话？”

　　“是啊。

　　空气凝固了一瞬，危吟眉只觉一阵耻辱上涌，推开身边的嬷嬷，转过身去。那朕留着你这个废物做什么？

　　她身上还披着昨夜离宫时穿的白狐毛披风，走动时步履轻盈，腰间挂着一应佩琼钿璎，衣着整洁，精致的下巴隐藏在狐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