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退走

第102/262章

女子瞳孔睁大, 看着手指被连带划破,溢出血来。

  叱炎的面色转瞬阴沉万分, 疾风骤雨一般拔腿欲走,却觉袖口一紧。

  他淡淡吐出三个字:

  “不是她。”

  辰霜望向窗外,透过万里长空,似能看到日光下巍峨峻拔的凉州城,她淡淡笑道:

  “这一批战马至关重要,若是能得到他长久供应,对日后抵御回鹘和祁郸大有裨益。只有几匹马的马背上有人,用缰绳牵带着余下的马匹奔走。今日,我正好想去怡香院会一会他。”

  女子颤巍巍地回身,露出一张脂粉艳丽的娇面,眉间花钿, 耳垂玉珰,琳琅满目。

  凉州需要马,她就需要马。

  背影窈窕,长发如瀑,勾人心魄。”

  凝燕替她拢好过长的衣袖。”

  在他瞄准之际,他一眼扫过那几个马上的背影就发现了,里面没有她。

  葛萨眯起了眼正想要再看个清楚,却见主子已在奔马上搭箭张弓,瞄准了前方的一处黑点。

  待背后传来女子震天动地的哭喊尖叫声,他已奔出了代云楼。我听有客商说,近来城中新来一位胡人马商,皆是西域良骑且马价低廉。我前几日下了拜帖,今日收到回复约在怡香院,因他不便见人,只允我一人前去。

  那女子丰腴的手指捻着他的衣边, 咬着朱唇, 似在嗔怪, 怯生生道:

  “贵客交代了, 务必要奴家好好服侍, 要让客官满意……”说着她起身正要撩开男人胸前的衣襟,想要靠近一步趴在他胸口。”

  “那我们接下来?”

  辰霜蹙眉。

  他深觉,离那盏孤灯,已经很近,很近了。有贵客花一千金买下奴家初夜, 敬献给客官……”

  叱炎一怔, 突然明白过来先前那小二可疑的眼神为何。”

  凝燕大惊失色,手中的刀一松,掉落在地上。

  “殿下?那个马商她见过的,看起来只是个瘦弱且好色之人,竟如此不怜香惜玉的吗?”

  凝燕敛衣的手一顿,摇头道:

  “说来奇怪,我差人去问了一圈,那个马商像是消失了一般,同僚也许久未见,许是早已出了甘州回西域去了。

  ***

  数日后的晨间,晴空万里,天高云阔的苍穹下,偶有孤隼飞掠而过。

  叱炎立在门后,心跳有片刻的窒涩。

  “再靠近一步,断得可不止是戒指了。

  而一千金,正好是那十匹胡马的交易标价。哪怕是龙潭虎穴,只有一丝机会,我也得闯一闯。她上前笑道:

  “香芝不在,主子穿衣倒也不利索了。”

  辰霜摇头道,

  “我多方打探,听闻有人说此人脾气古怪,相貌丑陋,不是给钱就卖的主,只挑合眼缘的买家才肯卖马。不如,我跟去,在怡香院外头候着主子。”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香芝和少帅担心你,来信催了好几次了。”辰霜用手指勾动着肩上的披帛,对她狡黠一笑道,“我打算先用此番伪装,潜入内里一探。”

  凝燕深知,她主子一向如此,定下的决心是无法被他人三言两语所转圜的。

  看上去,零零总总共似有十余匹马,马辔头被缰绳连起来,锁在一道。

  叱炎望着越来越远的黑点,慢下了马速,不追了。

  他心想暗忖道,以主子的箭术,哪怕有风沙,距离也远,但射杀这几人必是不在话下。

  甘州城外夜色茫茫,风烟滚滚,一望无际的风沙有如起伏的波涛汹涌而来,不见天日。”

  辰霜想了想,应道:

  “也好。

  她掰着手指数了数,笑道:

  “半月购得近四十匹骠马,还差一些,凑齐五十匹,将新兵训练起来。”

  凝燕抚着额发,自然地说道:

  “我陪主子一道去。一滴水只有落入湖中才能隐匿踪迹,你说是也不是?”

  “主子多加留意,不光是那位城中马商……”凝燕面色有几分凝重,在她耳侧低声道,“我得到一些在祁郸的旧部传来的消息,有大批祁郸人最近在甘州附近蠢蠢欲动。

  面对候在楼下一脸茫然的葛萨,他大手一挥,长腿一跨上马,捞起马侧箭囊,沉声道:

  “去城外追!他一蹬马腹,追了上去,静待了片刻,却见主子缓缓放下了弓箭。转过身来!”

  辰霜心中有自己的打算,也不瞒她,问道:

  “上回那个马商的马不错,我想最后找他要几匹马再回,可还联系得上?胸前两重心字丝扣绑住下垂的襦裙,肩头半露,轻纱披帛掩不住一身冰肌,瘦削的脊背上嵌着一对琵琶骨,如鼓翅的玉蝶振振欲飞。

  隔着衣料,女子肩头被冰寒的刀尖一颤, 不敢回身。

  葛萨左看右看,也没看出那几个背影有何不同。

  他中计了。只望不要穿错了,届时行在路上散开那可糟了……”

  凝燕打趣地看着她。如此良机,我不想错过。他的手指紧紧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指骨的茧因太过用力泛着青白。只隐约可见数十丈外,似有有几个黑点正疾驰远去。凝燕渐渐蹙起了锋利的眉,低声道:

  “看起来是长安那边来的式样,主子穿着好看,但会不会有些,暴露?

  叱炎拿刀的手毫不迟疑, 逡巡的目光落在女子鸦云般的发髻上,满头珠翠发簪,唯独不见那支在今日阁楼所见的金钗。”他惊异地向出神的叱炎问道。”

  凝燕拭去额上冷汗,迟疑道:

  “这……香芝姑姑若是知道了,定要将你绑起来说上个三天三夜不可。主子,那可是风月之地啊。

  凝燕端着一盆清水入内给辰霜洗漱灌面。”

  “我有一计在身,为了入乡随俗,浑水摸鱼。倒是委屈了那位姑娘了。

  他只停了一瞬,便破门而入。不远处,甘州城楼上参差不齐的重檐之下,独独燃着一盏微茫的灯火,如孤月一般,在风尘中孤零零地摇曳着,时暗时明。面对胸前和背后交缠的帛带之时,她挠了挠头,反复相扣,确保绢带拧紧了不会掉落下来,露了春光。

  她试探着问道:

  “主子在甘州待了也快半月了,预计何时回凉州了?没有香芝在,确实不行。”

  葛萨虽不明就里,只得策马跟上。”

  叱炎勒马回身,朝城中策马而去,幽幽笑道:

  “不杀他们,是要引狐出洞。那么,她定是还在甘州城中。”突然间她神色一紧,惊声道,“怡香院?等未发觉异样,再与之交易。

  夜已深。奴家是甘州城怡香院头牌小花魁映月。

  她见晨起的主子自己在穿衣,可襦裙上的襟扣怎么对不齐。她抬首看到来人的相貌, 不由绞着手中的锦帕, 带着几分烟视媚行,朝他羞怯道:

  “客官莫要动怒。

  他心间猛然一收缩, 勒令道:

  “你是何人?”葛萨明白过来,问道。

  她的背影,他曾日夜相拥,绝不会错认。

  那些出城的人里既然没有她。”叱炎紧了紧手握的缰绳,马匹受力打着响鼻,尽在他手中掌控。微颤的刀尖已抵在那女子雪白如缎的颈侧。”男人语罢,嫌恶地收起带血刀入鞘,转身离去。

  下一刻, 她指间一只白腻的玉指环突然碎裂成两半, 掉落在地。”

  “我只听闻我们送去的那个怡香院的美姬,回去后竟被吓破了胆,缓了半个月还没好。

守株

  破开的门“嘎吱”作响, 又被外头的疾风吹得开开阖阖。让狡狐觉得,诡计得逞,放松警惕,自此便有一而再,再而三,最终露出破绽,为我所擒。……”

  辰霜颊边一热,明眸一敛,道:

  “我今日有事出门。”

  辰霜面露难色,小声道:

  “这种宫装,我确实许久未穿过了。

  “回城。她只得躬身道:

  “主子可要万事小心。他不解地朝主子问道:

  “可这队人马如此可疑,殿下为何不出箭拦着?

  电光火石之间,抽刀出鞘。指着她这身香肩半露,风情万种的襦裙,结巴道:

  “主,主子穿这一身,要去怡香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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