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灼想她如此通透是极好的，淡声道：“可以。
谢灼道：“不过娘娘确信自己想好了？
女郎呼吸有些乱，伴随着衣料摩擦发出窸窣动静，以及玉佩碰撞的泠泠轻音。”
危吟眉点点头，随即松开他的袖摆：“我知晓殿下不想与我有过多纠葛，既如此，我们事前立一个契约也好。
谢灼往殿内走去，在桌案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但这不重要，他既然来了，便不会轻易反悔。
“表哥。”
谢灼抬起茶盏，似笑非笑：“可除了这个孩子，我什么都不会给你。
她将协定给谢灼看，谢灼扫了一眼道：“可以。
而做摄政王比做皇帝明显更自由，无须处处顾虑。羁绊，血缘，血骨相连，这辈子双方都牵扯不清，剪不断理还乱。”
对方这才缓缓地松开。
危吟眉道：“我需要尽快有孕，裴家催得很急。
谢灼抬起她的下巴，恶劣地用指腹蹭了一下她的唇角，危吟眉吃痛，下一刻便见他薄唇微启，又要说什么。
裴素臣一向心思缜密，洞察能力出色，自然能察觉出不对，但表妹都说无事，他也不愿去多想。为早早有孕，皇后月信未至时，燕王五日之中需来椒房殿三次，十日需来七次。”
危吟眉道：“表哥先走吧。
裴素臣点头：“表妹早些休息吧。
裴素臣记得她今日穿了一身淡青浅色的宫裙，素雅端庄，身上没有多余的首饰，也未曾佩戴玉佩玉珏。从始至终，他就是为了夺取政权而孕育的。”
她的声线颤颤，像是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娇音。
她在里面不知在做何事，带动帘子时不时地摇晃，声音也是含糊不清，显得几分颤栗。
“表哥，今日一事都是太后牵线，我知晓姨母必定和表哥说了什么，还请表哥不要放在心上。”
谢灼问：“娘娘何须这这般着急？”
危吟眉心尖溢满了悲凉，却很快又压下，继续去写。
女郎眼里光亮明灭：“你与我敦伦，本就不是因为情爱。
良久，帘外才又响起裴素臣清润的声音：“表妹的香料也不给我了？
月光入窗，冬日花树的光影浮浮沉沉流淌在她娴静的面容上，她似思忖了很久，才抬起眼睛，里面依旧是轻轻渺渺的哀愁。我这个月月信未至，燕王若想来找我，最近就可以。
“表妹？”
谢灼手臂如铜墙铁壁钳制着她，她心有余悸，红唇微张喘息，几不可闻又唤了一声：“殿下。”她檀口微张，话语带了几分歉意，“我身子不适，突然头疼得厉害，可能是吹了冷风感染上了风寒。
窗外雪落下，风吹动门窗发出簌簌声，一如危吟眉此刻的心跳。
谢灼的面容藏匿在阴影中，越发让人琢磨不透。
危吟眉道：“待这个孩子生下来，你我之间除了孩子上的事，便再无其他往来，可以吗？
“此后你的腹中会有我的骨肉，你子嗣后代身上都会流着我的血，从怀孕一刻起，你的身上也会有我的血，这一点你真的考虑清楚了？
他过了年关便二十四了，寻常男子到了他这个年纪，膝下早就有儿有女。”
孩子意味着什么？”
她拎得如此清楚，没有过多纠结，倒是让谢灼微微诧异。”
谢灼今夜来只是告诉她愿意与她生一个孩子，其他暂时还没有打算付诸行动。他是我和你的一个孩子，也只是一个孩子而已。
女郎肌肤雪白，唇瓣没有一丝血色，淡淡垂下了眼眸，周身萦绕着失落与荒凉。我或许日后会对这个孩子浸注些许心血，但无论如何，那也与娘娘无关，娘娘能理解吗？
能有更简单的解决方法，便没必要多走复杂的道路，他在朝堂上有一个比少帝听话百倍的孩子做傀儡，日后办事确实方便许多。
谢灼心里留给她考虑的时间也差不多殆尽了，方要起身，便听危吟眉柔声道：“你说的对。”
危吟眉拿出手绢，揾去颈间上的细汗，慢慢转过头来。”
“我是他的母亲，这和殿下是他的父亲，没有半点关系。”
她的一番解释，确实合情合理。”
谢灼无动于衷。
方才危吟眉掀开帘子时，身上飘出来一股的清冽气息。
皇位于谢灼而言是可有可无的东西，只有确切握在掌心中的权柄才是实际的。
危吟眉无措地整理衣裙，方没觉得多尴尬，眼下裴素臣走了，殿内只有他二人，羞耻与难堪的情绪迟迟地爬上心头。
谢灼现在回想傍晚的事，思绪已经模糊，记不清当时心里究竟何种情绪驱使他来椒房殿，他又是为何会拉住危吟眉。
他又等了一会，见危吟眉没有出来的迹象，便后退一步，准备告辞离开。”
危吟眉斟酌着话语，帘子外人半晌也没等到她开口。她一双眸子带着怯怯：“那殿下何时来行房？”
谢灼听后思忖了片刻，淡声道：“我来椒房殿。
这道声音传入裴素臣耳中，他眯了眯眼睛，看着面前缠枝蒲桃锦帘轻轻摇晃，宫纱灯的光晕如水流洒在帘上，勾勒出女郎一段曼妙的身姿。”
危吟眉握紧手绢，一步一步走过去：“从找摄政王的那一刻起，我就想好了。”
话已经谈完，他准备起身离开。
她被牢牢禁锢在男人怀中，呼吸间都是他身上的气息。”
谢灼生得哪里都好看，却哪里都无情到了极致。午后她与他相处时，身上还没有这份味道。”
他将她强行压在怀里，危吟眉的鬓发已经抵上了帘子，退无可避，身上的衣裙摇曳，带动帘子也晃动起来。
裴素臣道：“今日午后我与表妹相处得极其愉快，太后说表妹擅长制香调琴，以后若有空可以再领教一二。
危吟眉脱口而出：“表哥。”
她换了一个问法：“日后是殿下来我的椒房殿，还是我去你的居室找殿下？腰肢传来一阵疼痛。姨母说的事，我也是不愿。但他没有过多的心思去投入到一段男女情爱之中，若是能轻易得到一个子嗣，却无须与孩子母亲有过多的牵扯，双方各取所需，对二人都是不错的选择。
随即殿内响起一道男子低沉的音色：“娘娘想要一个孩子，可以。
她面容酡红，眼里浮动细碎的光亮，张着红唇喘息，头上的云鬓松散开来，碎发贴在红艳的唇瓣上。”
她说完后，帘子外便没了动静。我不会借孩子来和你纠缠，更不会拿着他来要挟获取什么。
他来是答应她昨夜要求的，对吗？”
靠得近了，里面的声音听得也更清楚了。”
谢灼一顿，继续听她说。
他微微皱眉，心里隐约觉得哪里不对。”
危吟眉令宫人去送裴大人离开。
就连方才那一番有关孩子的话，他仍觉得不像现实，不似自己亲口说的。
“燕王与皇后于椒房殿行房。
她懂谢灼的意思，硬着头皮道：“表哥，我有些身子不适，你先回去好吗？
他搁下了茶盏，神色慵懒：“你与我只是短暂同榻共衾的关系，你与我敦伦，生下这个孩子，他是政治的产物，绝非父母情意的结晶。
裴素臣想起方才她殿中无端响起的花瓶碎落声，试探性地往前走了一步。”
可这样的话显然无法让谢灼满意，她的耳畔响起他的声音：“我是让你彻底回绝他，不是还有转圜的余地。
危吟眉道：“少帝久病缠身，病来随时有可能如山崩，我须得尽快有孕。”
他端详着危吟眉，果然从她面上看到了自己早预料到的神色。
而女郎躲在帘子后迟迟不肯露面，她一向端庄持礼，眼下却一反常态。”打断了谢灼的话。
却觉袖口被人一扯，见危吟眉握住他的手臂。至于那香料，改日我再让宫人给你送去。”
危吟眉头皮发麻，不敢去看谢灼听到这话的脸色。”
她转身去点燃宫灯，又拿来笔墨和纸砚，在桌案边坐下，书写协定——
燕王与皇后达成协定，同房行夫妻之举，只待皇后有孕，顺利生产，便一别两宽，再无牵扯。
危吟眉后背滑下冷汗，望着漆黑中郎君的俊容。
她实在柔弱，好像别人稍重的一句话，就能将她击碎了。”
危吟眉感觉到头顶人略显灼热的目光，笔尖一顿问：“可以吗？刚刚险些昏倒打碎花瓶，现在只想要躺下好好歇息，实在不能坚持与表哥再交谈，要不你先回去吧？
他确实是认真考虑了危吟眉的话。”
“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些别的要求。
危吟眉只觉谢灼滚烫的呼吸洒在她脸上，痒极了，推开了他放在自己下巴上的手，听外面人柔声询问：“表妹，有何事？
裴素臣面带浅笑往外走，却在转身时笑意渐渐淡了下去。
人走后，危吟眉撂下帘子，转过身来。
“先松开我。
下一刻，一双素手拨开帘子，女郎的脑袋从帘子后探了出来。
她和他只是为了结合，而短暂地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