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熏风并不难办,你在纠结什么呢?
“熏风针对你,是既得利益者对后来居上者的忌惮。
“三日后,我一定想好让殿下答应我的要求。
废太子也曾是和皇位只差一步的人,无论谢兰胥到了哪里,都有不少想要和他搭线的人。
他的身份,注定了他能更快地建立起自己的势力。”鲁从阮咬牙切齿道。
熏风走后,荔知立即扶住嘉穗的手臂,关切地看着她红肿起来的半边脸颊。
在夫人的观念里,用这类东西的都是卑劣之人。”
“一言为定。!”
“人只会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东西。
嘉穗脸上的那片红,却深深留在了荔知的心里。”他说。只是,若我赌赢了,殿下用什么奖赏我呢?”
冷哼一声后,熏风带着她的跟班扬长而去。”夫人柔声道,“我听说你让她在院内做洒扫工作,这处罚是否太重了些?
“反正我皮糙肉厚,过一会就消了。”荔知说。”
这句若有所指的话让谢兰胥下笔的动作一顿。”提到熏风, 鲁从阮的脸色沉了下来。”谢兰胥漫不经心,“更何况,你确实得到了本属于她的东西。”嘉穗摸了摸自己被打的脸颊,本想让荔知宽心,却不料轻轻一碰就疼得她龇牙咧嘴。”
“赌我能不能登上扶风院大丫鬟之位。”谢兰胥笑了起来,坦诚道,“我只会嫌脏。
“别……少爷……怪罪……”丫鬟在熏风旁边低声耳语。”夫人吃了一惊, 面露担忧,“熏风究竟做错什么了?
31 ☪ 第 31 章 ◇
◎“殿下生什么病?
“熏风是娘院里出去的丫头,就算她犯了什么错,你也不该在那么多人面前处罚她……毕竟她代表的也是娘的脸面。
她对同为女子的人,总是多出许多耐心和容忍。
“跟我回去,我找厨房要冰块来给你冷敷。
“这……”夫人又惊又怒,“事情查清了吗?
就让熏风成为她脚下的一个浪头,送她前往更靠近目标的地方。”
“殿下为什么在意这个?
“算你走运,我先不跟你计较。”熏风说,“我最后警告你一次,离少爷远些!
“回夫人的话,”贴身丫鬟行了一礼, “被罚的确是熏风。
谢兰胥坐在书桌前,对着一册孤本抄写副本,荔知在旁边磨墨,心不在焉。”
“……我想要的并非是鲁从阮的偏爱。
荔知一惊,停下手中磨墨的动作。”荔知笑道,“如果这是殿下所愿,般般定不会让殿下失望。
熏风身旁还有理智的丫鬟将她拦了下来。
“殿下整日困居竹园,想必也是无聊。”
“不会。真是熏风做的?
熏风这才不甘不愿地放下了手,眼珠子依然恨恨地盯着荔知。
唤情药谁都懂,青楼里的常见之物。般般别担心。”鲁从阮断然道,“她做了我最厌恶的事,如果这么轻易放过她,扶风院的规矩就全乱了!夫人以为自己的府上绝不会出这样的事情,没想到有朝一日不仅发生了,下药的还是从她院里出去的丫鬟。”
“……她往儿子的鸡汤里放了唤情药!
“况且,我担心没了熏风,也会有新的南风、春风出现。”鲁从阮忿然作色,“事情败落,熏风却不知悔改,直到儿子威胁她要去查全镇药房的出货单,她才承认,确实在府外的大夫处买了唤情药。”
荔知还想留她下来上药,可嘉穗还有衣裳要洗,她不像荔知有少爷庇佑,若是不完成每日工作,就会被管事嬷嬷给责罚。
“那现在呢?
这对一个出身书香世家的女子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儿子都从她房里搜出唤情药了,还不是她做的?
所以,他学会了伪装,学会了模仿。
第二天傍晚, 熏风将一碗鸡汤送进鲁从阮房里, 一炷香后,鲁从阮震怒, 将其赶出书房。”
“这岂不是贬她做粗使丫鬟了?”
荔知想了想,说:“我暂时还想不到。
她伸出攥成拳头的右手,唯有小拇指翘起。”
言语是很奇妙的东西。
当天晚上,她在竹园陪谢兰胥打发时间,心里却想着下午的事。”
“如果你在三天内成为扶风院的大丫鬟,”谢兰胥说,“我就答应你一个不会有害我的要求。
她无法像自己受到伤害那般轻描淡写就放到脑后。”
“狗仗人势!而他们所受的伤害,最终又将以其他的方式回到他的身上。
消息传到夫人所住的院落, 夫人蹙眉放下手中绣花, 不可置信道:
“熏风一向很得阿阮的宠,这消息是不是传错了?”
“我还嫌轻了!”
“殿下会来救我吗?
平静已经持续了太久。
“……不会。”
夫人出身书香世家, 长相只算得上是清秀,但胜在一双眸子仍如少女般清澈灵动, 只是面色稍显苍白, 人如一朵无害的茉莉花。
小兵对小兵,将军对将军,她根本不必和熏风背后的夫人对上。”
“是真的。
“别磨了,好好的一方墨,都要被你磨坏了。”
“……那也要你赌得赢。”
谢兰胥一言不发地看着她。”熏风高高扬起刚打了嘉穗的右手。”
她露着嫣然的微笑,丝毫不为他的话语所伤。
或者说,人心是很奇妙的东西。
谢兰胥放下笔,对着湿润的文字吹了吹。
“我明白了。”
谢兰胥看着她的小拇指,过了半晌,终于伸出他的手。”
荔知并不意外他的消息灵通。
两根小指勾在一起,大拇指相互盖章,荔知望着谢兰胥歪头笑道:
“这下殿下不能反悔了。
谢兰胥很少说真话,因为每次说真话,总有人为此受伤。
他抬起眼看向荔知,后者却像并无深意的样子。
“我不明白。被罚的当真是熏风吗?
同一句话,有的人会为此痛彻心扉,有的人却只当麻雀叽喳。”
荔知若有所思。”谢兰胥说,“熏风并非单打独斗,她在扶风院得宠多年,不乏夫人在背后撑腰的原因。”
“殿下觉得我有这个实力吗?”◎
因为双生姊妹身上遭遇的那些劫难, 荔知深知女子在这个世间的不易。
这笔账,她不能不算。
命运是无法捉摸的变数,命运因她的抉择而变化,换言之,她最后的命运,只能由她来选择。
“你耽误了少爷吃药的时间,难道就不怕少爷怪罪?”
桌上的烛火闪了闪,似谢兰胥难以捉摸的神色。”荔知说。”
贴身丫鬟也说不清楚,现在扶风院里说什么的都有。”荔知定定地看着他,“殿下会吃醋吗?
但这不代表她能任由底线被人践踏。
夫人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院里出去的丫鬟被处罚,趁着鲁从阮来晨昏定省的时候, 留他下来喝茶。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不用这么麻烦了,只是有些肿……哎哟!少爷让她今后就在院中打扫, 不要再进他的房门。”荔知说,“殿下是否愿意和我赌上一把?
屋里的使唤丫鬟和夫人一齐变了脸色。”谢兰胥故作冷淡道,“别是我最后来救你。”荔知说,“为什么她就是不肯相信我不会抢她的东西?
下人将茶盏刚一放好,夫人就忍不住开门见山了:
“阿阮, 我听人说, 你将熏风赶出了院内, 这是真的吗?
学会了以另一个人的姿态示人。”
夫人见鲁从阮如此盛怒,不禁疑惑道:
“熏风究竟做了什么,让你这么生气?
荔知毫不惧怕地仰着头。若是再让我发现你勾引少爷,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荔知的底线,就是她的家人。
可是有的底线,是不能碰触的。快去吧,别因此被少爷怪罪了。”嘉穗忍着痛,反过来安慰荔知,“你不是还要去给少爷送药吗?
可是荔知似乎永远不会为他的真实所伤。
即便谢兰胥不和她对赌,她也不会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荔知伸出右手,手心轻轻贴着少年冷冰冰的脸颊,“殿下觉得脏吗?”
嘉穗在荔府服侍多年,从未挨过耳光。病得重么?
“我说笑的。”荔知借用了谢兰胥的话,双眼晶晶发亮,一脸狡黠笑容,“殿下身份贵重,我怎么会让殿下轻易涉险?”谢兰胥说,“可以。
“只不过,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实力了。”荔知说。”荔知笑道。”
“说不一定。”谢兰胥缓缓道,“只要你站在她那个位置,又无意截断新人向上的通道,那就不会出现南风和春风。”
“在不委身于鲁从阮的情况下。”
“你想要什么奖赏?
荔知只好让她抱着洗衣盆离开了。”
“赌什么?”谢兰胥忽然说。你竟敢用少爷来威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