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妇人旁的罢了，唯独一听“五文钱两块”，且只有自己与众不同，双眼就是一亮。

　　她伸出细嫩的手指头，轻轻戳了戳那几个鸡蛋，板起脸蛋子嘟囔道：“坏蛋蛋。

　　如今略打出去了名声，师雁行就想走一走量，进一步扩展市场，把资金盘活。

　　那边桂香照常木着脸， 帮忙记账。如今就有收束脩的私学应运而生，早有本地秀才或是乡绅开馆，每年择些个孩童教授，且不说有无天分，少不得赚些束脩。”

　　师雁行又专门去小衙门告诉了他们，日后每次要超过一斤，都能便宜点儿。”

　　哼哼，等他尝新鲜了，回去让老头儿猜去！

　　豆子是个惯会张罗的，做主将人分成两拨，她和桂香各管一样。也是一碗，却是使劲刮平了的。

　　卤肉利润可观，但资金积累还是慢了些，谋生可以，发财不够。”

　　正忙而有序时， 桂香抓起两个鸡蛋对光照了照。

　　桂香耳根子就有点发红。

　　只是那公学不收钱，也请不来好先生，久而久之，便寥落了。

　　且又关系到来日前途，少不得叫学生吃好喝好，便十分舍得花费。

　　送鸡蛋的妇人神色不大自在地笑了下，含糊道：“都是好的。”

　　这年月，读书是极其耗费银钱的事，笔墨纸砚，哪样不要钱？

　　桂香收鸡蛋的当儿，鱼阵就蹲着跟着数：

　　“一个蛋蛋， 两个蛋蛋， 三个蛋蛋……”

　　十根手指头不够了怎么办？

　　并不多费时日，让一点薄利，换来走大量，合算的很！

　　这里有个团购的法儿……我想着您也是个大方的，固然不差这几个铜板，可焉知其他人不稀罕？！

　　因当日驱赶泼皮一事， 鱼阵对桂香分外崇拜，见她来， 便亦步亦趋跟着，偶尔桂香低头瞅她一眼， 小姑娘就仰脸露出个大大的笑。

　　鱼阵有点懂了。

　　一抬头，哇！”

　　都是一个村的，谁不认识谁？明儿我就给你拉起那个什么，哦，团购的人来！如今见了您，便是十二分投缘，少不得做些事情表表心意。

　　她不会读写， 便拿了草叶，核实了谁家送了几个鸡蛋， 就在草叶上划几下， 然后从中间撕开两半， 师家留一半，送鸡蛋的留一半。

　　怕人多了磕碰， 桂香就把鱼阵搂在自己身前。

　　若果然能便宜……

　　那妇人暗自计算一番，当即拍着胸脯保证，“小娘子说话算话，且等着吧！

　　故而大凡能将孩子送去私学念书的，家境必然富裕。

　　这就叫近水楼台先得月！

　　郑平安不差钱儿，并不在意这点儿，言明不用便宜。

　　那妇人就嘟囔起来，话里话外只说桂香死心眼儿。

　　不如您去同书院的家里头问问，若也有想要卤肉的，只要能一次凑够三十块，我就给您照五文钱两块，他们八文钱三块，如何？

　　他男人在铺子里做账房，赚得确实多些。

　　便是遇不到，也没什么好遗憾的。

　　乡间鸡蛋不好卖，最近又没人下来收，寻常人不舍得吃，便一日日攒起来放着。

　　对面这妇人是出了名的抠门，爱贪小便宜。”

　　那妇人偷瞟了正在屋檐下收菜的江茴和灶间炒菜的师雁行一眼，小声道：“也不差这几个……”

　　桂香把脸一拉，“那你咋不留着自己吃？

　　可给鱼阵愁死了。

　　老杜等人赚的虽然多些，可这白给的便宜送上门，不要白不要，就定了换赠品。

　　这卤肉汤汁是关键，平时卤一斤是卤，卤三斤五斤十斤八斤也是卤，何不多做些来卖？

　　再有过节请客借鸡蛋，人家挑大个儿的借与她，她却满鸡笼里扒拉最小的还……

　　久而久之，大家都不大同她家往来。

　　原来朝廷重视读书，每镇必有公学。

　　“送鸡蛋的在东边， 送菜的往西！

　　若懒得算钱，也可以赠送卤蛋、腐竹、油豆腐什么的。”桂香把鸡蛋放在耳边晃了晃，听动静不大对劲，便做主拿了出来。

　　师雁行笑眯眯去了。”

　　“这几个不要。

　　这几日儿子偶然听人说起卤肉，她就买了与他吃，一次至少六文钱，一个月可不是小数目，端的头沉。

　　豆子和桂香唯恐江茴等人忙不过来，一早来帮忙。”

　　众人嘻嘻哈哈乱了一阵后，果然挨挨挤挤排成两队。

　　手头宽裕了，才好进行下一步。

　　那妇人一行说，师雁行在心里一行盘算，末了又笑吟吟冲她招手，神秘兮兮道：“大姐，不瞒您说，我们娘儿几个素来最仰慕读书人，奈何是女儿身，又无兄弟。

　　可若不下到地窖里小心存放，一般十天左右，鸡蛋就开始不新鲜了。

　　若撞大运遇见千里驹，自然皆大欢喜。

　　“你这鸡蛋放了多久？

　　弄完了之后再统一给钱， 到时候两边叶子一对，谁家几个就错不了。奈何读书太烧钱，每日她也是精打细算。

　　“你只隔三差五弄些新鲜玩意儿，给我尝个头茬就罢了。

　　鱼阵顿时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座山包围了。

　　曾经她去邻居家借面，人家给她堆了满满冒尖儿的一大碗，可后来她还的时候呢？都排好了， 咱们一个个来， 别慌脚鸡似的。更别提还要交束脩。

　　好软好大！

第28章 先富后富

　　郭苗把师家要收菜的话放出去后， 小半个郭张村都轰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