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再回陵墓

第131/227章

”他将她的身子掰正过来,撩开她的中衣。”他语调平淡,嘴角却噙着不散的笑意,柔和的目光照在她身上。长风摇了摇头,苦笑道:

  “无妨。

  他只觉心如锻铁,寸寸成灰。

  她愣了愣,注意到肩上的伤,秀眉又拧了起来,忘记了避退,问题便一个接一个抛出来: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受伤么?

  他很想要她。

  “嫁了。

  但必不会在她失忆的时候。

  “那我,最后嫁给你了吗?一匹通体玄黑的高头大马跑在最前头,其后的几匹刻意地与它隔了十余丈之远。

  “夫君?俄而,他缓缓摊开手,躺在掌中的,是她刚才挣扎间,从怀中掉落出来的小绣囊。他松开了她,起身道:

  “我去外间处理军事,你且休息。

  他步履沉重,掠过绢纱屏风,往外间的矮榻走去。他要等她心甘情愿与他像旧日那般交融。

  长风面色沉了下来。”

  “嗯,是很特别。”他答得十足笃定,以不容辩驳的语气道,“不然,我们怎会夜夜同床共枕。我只记得自己是李清河,其余的,什么都记不得了。”

  她面露惭色,眸光下垂,低低道:

  “抱歉。

  怕她睹物回忆,不过徒增烦恼,于是迅速掩了去,悄悄收了起来。他每日亲手为她涂上祛疤的膏药,眼见着原本狰狞的疤痕一日比一日淡了。”

  他望了望窗外深沉的夜色,习以为常地环臂搂着她往榻上平放,柔声道:

  “夜深了,睡吧。我定会让你再想起来的。”身前的女子今日着一身高襟胡服,秀发全绾成了发冠,作男子装束。”他回过神,坏坏地笑。

  长风将绣囊收回衣襟中。

  他中了埋伏,力战而竭之际,恍若幻觉一般地,纤弱不堪的白衣女子不知从哪里窜出来,只身挡在林立的兵戟刀刃前。”

  他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不自觉地翘了翘嘴角,淡淡道:

  “你为了救我才受的伤。”

  “你可以叫我,夫君。

  这桩事,他并不想她忆起来。这天底下只有你可以如此唤我。凉凉月色的阴翳照下,在他宽阔的肩头投下斑驳的影,寂寥如深潭之水一般漫溢开去。

  ***

  甘州城的天际,霰云高阔,穹宇下,连绵山峰,雪满群峦。

  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挑开绣囊的抽绳,里面藏着一缕系着红绳的断发。

  他自小就知道的,她从幼时起就性子执拗,对于不在意的人,向来如此敷衍,巴不得那些人走得远远的,唯独对他有独一份的情。她为他插刀之事,他更不愿细说,怕她又像当日那样说出“两不相欠”此等话语来。

  在她昏迷之时,每每望见她紧闭双眸,细瘦的锁骨止不住地发颤,他就会想起那日。

  长风心间猛然收紧,发僵的指尖带着微微的颤意。”她问得有些迟疑,雪颊上的红雾在发丝间浮动,若隐若现。他抵着她的耳低声道。若是凑近看,唯独领口下微微起伏的曲线,泄露了一寸天机。”

  “那我为什么要救你?

  手指将她越扣越紧,他低声道:

  “你若是不信……”

  身下的她猝不及防,眸中波光潋滟,迷茫中带着一丝不自觉的沉浸。”

  “那为何,今日要来甘州?”他的唇掠过她的鬓发,像是徐风轻轻吻了吻她。然后明明口吐鲜血,还要哽咽着告诉他:

  她还清了,不欠他了。”

  见她咬着唇犹犹豫豫,在他怀中身体变得僵直,手臂逐渐绷紧。他敛眸道:

  “会。”她又问。”

  她如释重负地呼了一口气,毫不迟疑地应了一声后,盖上了锦衾,头朝内,背朝外,只留了一头乌发背影予他看。”

  越问,她的神情就越疑惑,又开始揉着凝成一团的眉心,小手握成拳,不断敲着自己的额头。

  “来,我为你上药。”他忽而一笑,将柔弱无力的她放倒在榻上,自上而下地望着她,双手扣着她的十指,黑沉的眸色幽深如潭,水面映出她的雪肤缎发。

  “可是,你到底是谁?”

  她的语调冷静自持,一贯的拒人于千里之外。但你失忆,怕是忘了怎么驭马,恐有危险,还是与我一道吧。

  看着她痛苦的神情,他不忍地拉开了她的手。

  “因为,你从前最喜欢甘州。

  “我从前,不会骑马吗?再后来,那阵风化为了滚烫的血滴溅落。

  他最后只俯身轻啄了一下她微颤的唇瓣,起身坐定。

  长风手扯缰绳驾马,双臂将她环在胸前,鼻尖有她的发香幽幽拂过。”她闷闷的声音传来,“他们都叫你将军,你叫什么名字?

  是她当日在地牢向他坦白一切后,被他一怒之下割断在地的。

  在他身前,她雪色的衣袂,像是一阵风轻轻拂过他的面庞。

  他涂药的动作顿了顿,漫不经心道:

  “因为,你心悦我,想嫁给我。”她跟着在口中念了一声,微微蹙眉,似在回味,道,“这个名字,有些许特别。

  几匹骏马在辽阔的荒原上奔驰如风。

  她肩头两处凌厉的刀伤已近好了,只是仍可见两道浅浅的伤痕。她独自在幽暗无比,满是脏水的牢房内,不知找了多久才找回来,竟一直收在身上。他错愕抬首,看到她为他以身自伤,劝退所有人的杀心。

  还有那些个陈年旧案,他倒是也希望她借着失忆自此都能忘得一干二净。

  如今,她记忆全失,他反倒成了她眼中这般可有可无的人了。”她不安分地一下又一下地轻蹬马腹,似是不喜这个环抱的姿势。他捏了捏她细腻的手腕,笑道:

  “虽然,你脑海里记不得我,但你的身体必是记得的。

  哪怕代价是,她因此一并不再记得他。”

  她听得怔怔的,面露疑惑,时不时揉着皱起的眉心,似是想要努力回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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