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知道吧。”
陈西泽睁开了眼,望着无穷无尽的黑暗,“她哭着忏悔之后,我还是无法原谅,永远不会原谅。
她隐隐约约知道一些,但不详细,具体步骤更是茫然。
其实闭着和睁着,都没有太大的差别,只是黑暗放大了他的听觉和感知力,所以她的一举一动,甚至包括她的呼吸,都宛如电流波段般、刺激着他的神经。
薛梨的性子也不是轻易好惹的,她不信邪地翻身而起,压住了他:“陈西泽,你是我的男朋友,男朋友有男朋友应尽的义务。
薛梨已经明显感觉到他的某些变化,她壮着胆子,颤抖的手试探地蔓延了过去,但陈西泽用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不仅如此,她溜进来之后,还“咔哒”一声,锁上了房门。”
说完这句话,陈西泽明显感觉到身后女孩身体轻微的颤栗。
“要走了?
气氛似乎轻松了很多。
几分钟后,薛梨坐起身,拿着拖鞋,踮起脚小心翼翼地走到卧室门边,轻轻按下了把手。”
薛梨抱紧了陈西泽。
“……”
陈西泽闭眼冷静了一会儿,竭力压住了身体里横冲直撞的欲望的野兽,也回抱住了她。
黑暗中,陈西泽敏感地听到了房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陈西泽仍旧笑着,眼角上扬,多想看看她现在这理直气壮的模样啊。
“你别看我妹不聪明,学习不好,但她坚持的事情从来不会改变,以前努力当咸鱼,那就咸鱼到底,从幼儿园一直丧到大学。”薛衍起身走到院子里,不动声色地挡住了院门,“你他妈就不是个正常人。
他没有收拾太多行囊,肩上只背了一个单肩包,缓慢地摩挲着,打开了房门。
他的掌心很烫,紧紧地握着她,阻止了她不听话的行动。
“我以为我可以抛下一切,我可以坐牢,甚至偿命。”
“那就行了,乖乖听小猫的话。”
薛梨凑了过去,用温热的呼吸告诉他,“在小猫这里,你不必须要压抑任何事,也不用忍,想怎样都可以。
无论何种境遇,他的背影…依旧挺拔如初。”
“怎么,你还要对我来硬的?
“我是你的小猫吗?”
他不能把她也拉入无穷尽的黑暗中。”
“如果你没有准备这玩意儿,今晚乖乖睡觉。”沙发边,薛衍缓缓睁开了眼,望向了门边的盲眼男人,“准备去哪儿?”
“是啊,昨晚我一直在想,我要是你,我爸死了,我瞎了,我可能早就发疯了。
“那我抱着你睡。”
“准备做什么?
“我知道你没睡着。
陈西泽抓着她纤细的手腕,让她勾住了自己的颈子,熟练地撬开了她的牙关,深深地入侵,这一个亲吻绵长又炽热。”
第60章 所属
陈西泽转过身,隔着浓郁的夜色,他似在看她,尽管他什么都看不到。”
陈西泽平静地说:“没有小猫,我也撑不下去。”
她嗓音带着些微沙哑的沉寂感,“那天,给你打电话那天,你说你在疗养院看望杨依,我以为…”
“是你想的那样。
陈西泽单手捧着她的腰,将她从身上放下来,拉了被单给她盖上。
薛衍走了过来,轻轻将女孩揽着小姑娘的肩膀:“现在追出去,兴许还能追上。”
人没有爱情不会死,但生活陷入无穷无尽的困境,那才真的会死。”薛梨紧紧地搂住了陈西泽,一条腿搭在了他身上。”
“我哥睡死了,雷打不动。”
“你从小就讨厌我。
陈西泽试过这种溺水的窒息感,真的…
他不愿意薛梨轻易尝试,所以,哭几天,一切都会好起来。”
“……”
哎!”
“没有。
她穿着单薄的小裙子,身体温热,宛如柔软易摧的花苞,此时的她,处于是少女最美好的时段。
第二天的太阳会照常升起,她可以拥有更辽阔的远方,而不是困囿在他身边,彼此消耗最终相互憎怨。”
“我困着她,才会一点点消耗我们的爱,最后要了两人的命。”
几步后,似终究不忍心,他停了下来,回头道:“你跟她说,哥哥去找寻新的出路,找到了就回来。”
薛衍低头点了根烟,白雾缭绕在晨雾中,“陈西泽,虽然我也觉得你现在这样,真是个拖累。”
陈西泽没有立刻反驳,于是她俯身吻住了他,笨拙地进攻。”
这话倒是问住了薛梨。
他只会拖着她一个劲儿往下坠,陷入无穷无尽的黑洞深渊。”
薛衍看着他盲杖点地,缓步走出了巷子口。”
说完,他按下了薛衍挡着院门的手,“等她看过更遥远的风景,就会明白,眼前的生活是多么狭隘。说你不辞而别,一句话都没留下,她这样喜欢你,你是想要她的命吗。
只要想到她,陈西泽觉得这个世界还是可亲可爱,有值得坚持下去的理由,这份美好的憧憬不知源于何时,也许是看到她的第一眼。”
现在他们是热恋期,薛梨愿意为他做任何事,可无论多么浓烈炽热的爱,最终都会消弭于生活的庸常和琐碎。
如果是过去的他,有信心变得更优秀,他会将事业做到最登峰造极的顶点,让她有更多理由爱慕他,即便生活平淡,也总会有神秘的新鲜感。
薛梨一本正经道:“陈西泽,你现在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吗?
陈西泽察觉到薛梨爬上了他的床,因为他是朝外侧身睡,薛梨钻进他温暖的被窝之后,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了他。”
“你的身体并不是这样说的。”陈西泽又问。
“所以你现在要丢下她离开了?
除了离开,别无选择。
“你知道该怎么弄?这么多年,你是唯一一个让她改变的人。
薛梨也没有理由坚持了。”
“没有。
而现在,就连照顾她这一件事,陈西泽都做不好了。”
“薛梨,是我先招惹你的,我不能让你伤心。
即便是最会游泳的健将被抛入了汹涌的深海里,无论如何奋力挣扎,也无法抵达几万公里外的彼岸。
“陈西泽,我不知道该怎么让你快乐些。”
即便是这样黯淡的人生,也终究还有一束渺茫的光,将他从无边的痛苦中拯救出来。”
薛衍也不再拐弯抹角了,直问道:“一会儿薛梨醒了,我怎么跟他交代。”
“那你知道基本操作是什么?但那又如何,薛梨第一次鼓起勇气为自己选择人生,总比以前什么都无所谓更强。
他回过头,却看到薛梨站在窗边,望着陈西泽离开的方向,倔强地用手背揉掉了眼泪。
他迈出了院门,身后,薛衍不依不饶地叫住他:“没有别的话告诉她?
薛梨认真思考之后,宛如回答考卷一般,猜道:“接吻?
“猫,记住,这种事对于女生而言,基本操作永远是戴T。”
薛衍冷哼了一声:“陈西泽,你真的很让人讨厌。”
“晚安,陈西泽。”小姑娘将脸埋入了他的颈窝里,呼吸着他身体熟悉的味道。”
陈西泽用了全身的力气,推开了她:“但不是现在。
晨风款款,扑面而来的凉意,驱逐了夏日的燥热。”
月光倾洒在他冷白的脸上,他嘴角终于勾了笑,虽然惨淡,然而漂亮得不似人间。
“小猫,我没有心情。”
次日清晨,东方刚刚泛起鱼肚白。
他不知道小姑娘想干什么,仍旧闭着眼睛。”
他竭力地说服着他,为他妹妹留住面前这个男人,“她在努力为你变得更好,你为什么不能再试试看。可是…”
“可是什么?”
“不知道。
她知道,是她的那通电话改变了他的想法,陈西泽答应过要照顾她。
陈西泽整个后背都僵了,肌肉皮肤紧紧地绷着。”
良久,陈西泽紧攥着的拳头,蓦地松懈了下来,握住了薛梨搭在他腰上的手,“我不原谅,但我也不计较了,算了。”
“陈西泽,我们做吧。
“永远是。她一直都很努力,只是你们从来没发现。
陈西泽动作轻缓,无声无息地走出了房间,摸到了柜边的黑色盲杖,紧紧握在手里。”
然而,陈西泽却摇了摇头:“你错了,她不是因为我而变得更好。
薛梨都快融化了,脑袋晕晕乎乎的,分明什么都看不见,但她感觉有星星在眼前坠落。”
“活着,赚点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