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击杀戮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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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详的预感越来越重,方文才下意识抬高了声音。

  田顷却瞪大了眼睛,“你学问如何暂且不得而知,怎发如此谬论?我们之前可曾见过?

  输了就是输了,丢人就是丢人,谁还管你到底怎么输的?我们不偷不抢,靠自己本事挣银子!

  既然拒绝与他人接触,又怎么可能有教无类?

  田顷置若罔闻,啪一下抖开扇子,懒洋洋道:“哦,原来这就是有教无类,你们都记得圣人言,我竟不记得了!一时间,竟鸦雀无声,都竖着耳朵静听。”田顷回答的理直气壮,说着就要挽袖子,“既然不文斗,那就武斗?”

  “兄台!未曾想诸位如此这般高贵,将圣人之言都不知丢到哪里去,没说有教无类,便是与人共处一室都熏着了……”

  他胖,难免中气十足,声音又大,语速又快,怕是整家酒楼的人都听见了。”

  方文才语塞。!

  这厮果然是肥头大耳腹内空空,竟连这个都不知道么?”

  方文才:“……”

  这他娘的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一朵奇葩?”

  众学子纷纷点头,俨然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她笑得畅快极了, 两世为人, 好像从未有一刻如现在这般轻松。

  可在这之前,他确定自己没有见过对方。

  对方是不是正经人,他不知道,看这个样子估计也不正经。”

  有功名者见官不跪,本来是朝廷对读书人的体恤,可如今市井中颇多不知好歹的,渐渐的竟不大把他们这些官员放在眼里。”

  “对,冒充举人可是杀头的大罪!

  在场众人谁不是十数年乃至数十年寒窗苦读?当真是倒背如流了。

  “大人息怒,”来报的小官说,“实在是那胖,咳,那田姓举子是个混不吝……本县学子老实惯了,哪里做的出市井那套!

  “这!一次次考了又考,可真考中的又有几个?这岂不都是商贾亲手摸过的。”

  方文才连忙喝止。”

  这个“呵呵”就很有灵性。

  这,说好了舌战文会,你咋不按常理出牌呢?

  他当即站起身来,“那田姓举子究竟是何身份?

  这岂不就是以彼之矛,攻彼之盾嘛!

  另一位年纪稍大的举子气得胡子都在哆嗦,指着他喝道:“岂有此理,这是哪里冒出来的狂徒?

  有人护着我了!现居何处?

  但举人身份应该没有问题,不然也不敢如此猖狂,如此有恃无恐。

  做梦去吧!”田顷浑不在意道,“天塌下来有师父顶着!

  你几岁?

  那小官见苏北海面色不虞,又小声道:“其实也不全然是坏事,以方文才为首那几人素来倨傲,如今吃吃亏也好。”

  经商怎么啦?

  他好像什么都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是我干的!

  还穿着衣服上做什么?”

  师雁行一看那两人身板如青松,声音若洪钟,便知是之前胡三娘子写信力邀的伴当,不由欢喜异常。都直接打上门去找人家老娘对线了!

  这下众人没话说了,可还是觉着这胖子像是来找茬的。”

  又非常语重心长地说教, “做人不能太过和软, 不然人家见你好欺负……”

  师雁行啼笑皆非,心道我这还算和软啊?”她歉意道, “其实我应付得来, 只是怕师兄因我招惹是非。

  举人?满大街都是商贾吐出来的气。”

  “不诡辩还叫读书人吗?

  正好出门晒书的裴远山:“……”

  “孽徒!

  本以为那姓方的是个什么人物,没想到草包一个,还没使出真本事呢就溃败了!

  但整座酒楼的人都看了大热闹,一天还没过完呢,消息就传开了。

  倒是包括方文才在内的两个举人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他们虽不好把那些读书人怎么样,可天长日久的,难免有点怨言,如今……

  苏北海本不想管,可思来想去,到底是自己治下,传出去实在丢人。

  这种“不管我家孩子对不对,你让她不痛快了, 我就得从你身上找补回来”的护短与她而言,新奇又有趣。去面壁思过!

  殊不知官场中下三滥的阴谋阳谋多着呢,这点儿招数都承受不住,来日还想做官?”

  《论语》而已,在座的谁没读过几百遍?”

  方文才:“……”

  众学子:“……”

  一群人都傻了。!方才,你们说有教而无类,如今却又口口声声要与旁人泾渭分明,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被外省的举子堵上门砸场子,甭管是否诡辩,你们一群人竟然说不过他一个,还嫌不够丢人的吗?

  回到师家好味时,师雁行就发现胡三娘子正在前面同两个陌生女人说话, 见她进来, 当即面露喜色道:“掌柜的, 来了!”

  “啧!

  最终到底是没有武斗成。

  田顷摇头晃脑道:“尔等又说士农工商,又说与商贾在一处辱没了你们,好了不得!”

第92章 增员

  师雁行去找田顷对峙, 对方非常痛快地承认了。”

  苏北海不听。

  田顷叉着不太明显的腰,说:“你好歹叫我一声师兄, 出了事怎能坐视不理?

  这他娘的也是个举人?

  两人对视一眼,方文才迈步上前,试探着问:“敢问兄台高姓大名?

  如若不然,也不至于如此追捧方文才等人。

  还耻于与商贾共处一室,干脆从楼上跳下去好啦!

  最后连县衙里的苏北海都听到风声,不禁皱眉,“不成器的东西!

  师雁行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也不行,死了之后的棺材,岂不也是商贾卖的?

  “田兄此言差矣,”方文才的面子功夫颇为到家,此时竟还撑得住,做苦口婆心状,“圣人亦有云,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天下又分士农工商,你我既然读了书中了举,代表的就是朝廷的颜面,怎能与外面的俗人相提并论?如此说来,你们的皮肉骨也都不干净了,还留着做甚!还不快讲!!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田顷就从怀里掏出一个牌子在众人眼前晃了晃。”田顷把扇子一收,朝他脸上问道,“你听不懂人话啊?

  方文才努力克制住破口大骂的意图,再一次上前询问,并试图为本县学子挽回颜面。

  田顷站起身来,“哪怕世人将我等分为三教九流,圣人尚且愿意有教而无类,无论贩夫走卒抑或沿街叫卖,并不以为耻。”

  “确实不大好说,”小官尴尬道,“此人正是县学中裴先生的弟子,如今就借住他家……大人前儿还吩咐下官对裴先生多多关照……”

  苏北海:“……”

  苏北海又坐了回去,正色道:“嗯,你说的也有道理,让他们吃吃教训也好。

  有教无类是他们亲口承认的,要与他人保持距离,也是他们亲口说的,这……确实有些自相矛盾了。”

  那两人也顺势起身,朝师雁行抱拳行礼,“掌柜的!”

  师雁行:“……”

  你可真是师父的好大儿!

  方文才被他说得面上作烧,既羞且气,“我等以礼相待,兄台却如此咄咄逼人,这是何意?既如此,还出门做什么?”

  那官面露难色,“这个……”

  苏北海不悦道:“这有什么难以启齿的?

  方文才等人被他说得面红耳赤,想反驳却不知该从何说起,只觉眼前这死胖子满嘴歪理,根本就不像正经读书人!

  “谢谢师兄。

  有人就跳起来喊:“你说自己是举人,有证据吗?”

  众人也不禁面面相觑起来。

  这哪里是来与自己文会,分明是替方才那几个人抱打不平来了!”

  “怕什么!

  哎呦呦,几个人与你们共处一室便熏着了,如今,这商贾碰过的衣料穿在身上,碰过的食材吃到肚里,岂不要浸透了?

  正是朝廷颁发的举人腰牌,正面写着姓名籍贯,背面刻着哪年哪一科。

  当时方母的脸简直跟菠菜一个色儿。

  “吾等学子本不必精于诡辩,兄台实在不必如此言辞尖刻,敢问我们以前是否见过?

  虽然没有证据,但方文才本能地觉得这人是冲着自己来的,多少有点个人恩怨在里面。

  以前总是她护着旁人, 如今,竟也有人护着她了。”

  总觉得来者不善呀。

  好像直到现在这一刻, 师雁行才终于意识到,不管之前怎么样, 现在的她, 确实是个孩子,也确实是个全然不同的人了。”

  “住口!”

  田顷胡乱朝他拱了拱手,“不才四川举子田顷,久闻五公县学风甚浓,如今一见,呵呵。

  可现在突然蹦出一个白胖的毛头小子来,说他也是举人,还公然对五公县学子口出狂言!

  又不作诗,又不说学问,根本就不是正经文会啊!”

  师雁行赶紧溜号, 一出院门就禁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五公县百姓都多长时间没见过正经的文人内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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