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说，好说。

　　见他还想再说话，谢显却懒得再听，直接抢道：“付大人身为礼部官员，既无口齿，又没才干，如此暧昧时刻，却偏要替肃亲王分辨，不晓得是越俎代庖还是别有用心呐。”

　　带人围了肃亲王府的是他亲儿子，当然不好随便开口。！

　　“谢大人真是舌灿莲花，”付文山皮笑肉不笑道，“佩服，佩服。

　　皇帝：“……”

　　短暂的沉默过后，皇帝亲自拍板，“既如此，肃亲王一案由开封府主审，宗正寺从旁协助！

　　而贤亲王显然将这一点发挥到新高度：

　　不光闲事不管，他甚至连宗正寺的正事都不大想管，能不开口就不开口。”

　　他又看向贤亲王，发现对方正抠眼屎。

　　人嘛，一辈子富贵，活到这岁数够本儿啦，还折腾个什么劲！

　　“之前一言不发，是避嫌，付大人连这个都不懂？”

　　蠢材……

　　方才那位官员又羞又气，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她问对方，“这次你不用回避？”须发皆白却面庞红润的贤亲王眼睛都没睁开的，就已熟练地高举笏板，大声道，“陛下圣明！

　　皇帝轻轻点了点龙椅，“嗯，爱卿言之有理。

　　付文山的面皮抽了抽，才要说话，却听对方又道：“此时开口，是得见蠢材，倍感稀奇，诸位莫怪。”

　　贤亲王：“……”

　　刑部尚书：“……”

　　行吧，那就大家一块儿死。

　　朕在这里劳心劳力，你竟然公然睡大觉？”

　　没动静。

　　因肃亲王身份特殊，此事不能按照普通案件处理，谢钰出宫之后，皇帝就传了专管皇亲国戚事宜的宗正寺的人来议事。”

　　贤亲王慢吞吞转过身去，一双明显下垂的老眼开始在众朝臣身上扫射。

　　贤亲王向来语速极慢，今天边想边说，更慢。”

　　刑部尚书：“……”

　　我代表整个衙门谢谢你啊！”

　　谢钰面不改色，“我与肃亲王无冤无仇，不必。

　　可不开口，又憋得慌，实在难受。

　　且秋日干燥，昨儿得了消息后，老头儿连夜上火，就有点咯痰，一张嘴活像铁锨划拉石板砖，听得人牙碜。

　　王中忙走下来，去贤亲王身边低低唤了几句，又拍拍他的胳膊，“贤亲王？”谢显充分发挥了自己的最大特长，欣然接受。

　　而如今管着宗正寺的，便是先帝的五哥，贤亲王。

　　也不知真睡假睡……

　　皇帝捏了捏眉心，心中暗骂一句老狐狸，对王中使了个眼色。”

　　皇帝哦了声，“那依您之见呢？”贤亲王非常熟练地请罪后，又更熟练且坦然地反问：“什么话？”

　　皇帝不想说话。

　　消息传回开封府时，马冰正带着谢钰剥蒜。！！

　　他立刻大声说：“陛下，臣以为不妥。

　　秋意渐浓，大家都忙着上火，眼见着便是皇家内部争斗，贤亲王那老货都不想接这烫手山芋，凭什么让我们刑部来？虽然发现了尸体，但一来并无证据表明就是肃亲王所为，二来肃亲王府中并无担任实职之人，按大禄律法，该由案发当地官府决断。

　　贤亲王长长地哦了声，心道本王都快死的人了，下头的崽子们就不能消停些？”

　　“好啦好啦，”高坐龙椅的皇帝看了半天戏，怕谢显把付文山气出个好歹来，这才出声拉偏架，“此事择日再议，贤亲王，您怎么看？

　　他有心想要反驳，可若此时开口，岂不等于自己主动领了“蠢材”的骂名？”

　　案发当地官府长官涂爻：“……”

　　他对此毫不意外。”

　　“嗯，啊？

　　等他终于说完，皇帝先就松了口气，抖着鸡皮疙瘩对刑部尚书道：“爱卿以为如何？

　　而主动捅娄子的开封府肯定也不想有人在旁边束手束脚，如此，大家都方便。

　　王中就把刚才的事简单讲了遍。

　　真就整个朝廷内外，没有一个官员比他更清闲。

　　老头儿耷拉着眼皮想了许久，久到大家又开始担心他是不是睡过去时，才慢吞吞开口：

　　“陛下，老臣以为，此事干系甚大，又涉及人命，俨然犯了国法，若只以家法论，未免有失公允，故而宗正寺不敢接，理应避嫌。

　　放在本案来看，名义上是三家会审，实则宗正寺和刑部完全可以打着“协助”的名义不管。贤亲王？

　　付文山：“……”

　　真就不能跟这人比不要脸。”

　　刑部尚书心道，不如何！”

　　皇帝：“……”

　　众朝臣：“……”

　　王中忍笑，低声道：“王爷，陛下问您话呢。

　　良久，才听他道：“按律，应由刑部主审。

　　时间一长，外头的人都叫他“闲亲王”。如有需要，刑部全力配合，不得推脱！

　　但凡一个人能跟王八比命长，必然有其过人之处，比如说：少管闲事，少说屁话。

　　老爷子如今都八十九了，保养得极好，面庞红润中气十足，腿脚利索，一点毛病没有。”

　　“微臣老啦，精神不济，陛下恕罪。

　　话虽如此，但常言道，三个和尚没水喝，一人参与的部门多了，往往最后出力的有且只有一家。

　　有时候皇帝自己累惨了，偶尔就会想，再他娘的这么过几年，没准儿那老爷子能把自己熬死。

　　众人都齐刷刷望向右边最前排的一位老王爷。

　　就见对方站得稳稳的，眼睛闭得紧紧的，呼吸悠长，俨然……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