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五行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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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人目送元彻霆离去的方向,婉言道,“应该是刚才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

  “什么?

  不知何时,瀑布之下出现另一人,悄无声息立于她身后。

  “我每次到这里,都是过来恨你。偌大的月影像点燃白昼,肆无忌惮地挥洒柔辉,铺洒在整片四象玖洲。攸关生死的对手不知不觉在他心间生根,那些日积月累的相处被酿成辛辣的酒,在喉间及体内带来阵阵灼烧之意。

  他们本似有若无依偎,现在彻底紧贴在一起,清澈潭水从身边环绕而过,依旧无法降低彼此肌肤相触的温度,没办法平复如鼓般躁动的心跳。”

  楚在霜察觉他略微低头,连带一缕湿发蹭过自己,不冷却带来酥麻痒意。”

  李荆芥:“那她岂不是要错过这幕?”

  苏红栗:“说是跟元宗主奔波一天,探查淮水两岸的地形,现在回屋休息了。

  秦欢:“没想到这里还有此等景色……”

  楚并晓左右环顾,问道:“怎么不见霜儿?她的胆子猛然间就变大,准备死不承认过往罪行,坚持声称来此是个巧合。”

  “那你猜我为什么来这里?偏偏她还一无所知、无动于衷,坦坦荡荡将他看作棋友,一如彻头彻尾的独角戏。

  明明话语听着有股狠意,却由于习惯他的别扭,让她品出另一种滋味。他黑眸里漾起一层光,宛若月辉下粼粼的海,轻声道:“那是什么?”

  “入梦只能选择你记忆里去过的地方。既有暂时无法交流计划的挫败,又有一种会错他意图的不满。待在这里想做什么?

  “尊者见谅,元宗主是去殊桃仙子旧居小坐。一直以来,不断抑制汹涌的感情,不敢直接去倾诉什么,畏惧再像通天塔时一样,自作多情后被她放开,才用卑劣又可耻的手段引诱。”

  “莲峰山那么大,我想去哪儿去哪儿,来这里有什么不行?”

第一百一十一章

  魅族可以依靠梦境传信。

  当年月色下惊鸿一瞥,跟眼前景象别无二致。

  她没暴露仙魔之气前,他就应该看出来的,她有一丁点坏,谈不上多恶劣,却总用在他身上,就像塔底的作弄,又如梦见了这里。

  虽然她早就猜到,躲开九叶的混垠尊者,潜入万归宗较为困难,但此事当真板上钉钉,心里还是隐现失落。”

  湿热呼吸在她颈侧蔓延,如细密蹿动的电流,带给人发麻的触感。

  此处连同门都不知道,他却不知她何时来过。

  唯一不同的是,她没有藏匿在巨石后,反而浸泡在水潭之中。”

  *

  屋内,楚在霜趴在窗口赏月,脑海里涌现粼粼波涛。

  没有那些生死较量,没有那些沉重战事,不是什么仙尊或魔尊,更无需挑起什么担子。

  但她现在却说,他要恨她的话,恐怕她也恨他。这是开天辟地头一遭,要知道他向来重视战事,一天都没有休息的时候。”

  楚在霜面对他幽幽目光,她嘴上相当硬气,眼神却闪烁起来,耳根升腾起赧意,跟当初被他发现风流艳册时差不多。”

  他要将此情唤为“恨”,只怕她也得恨他了。”他眼眸漆黑,睫毛落满晶莹,慢条斯理道,“我倒是不知道,你还来过这里。

  这吻跟上回截然不同,那时他故意引她上钩,仅仅是被动地承受,不敢贸然做任何动作,现在却仿佛得到应允,滚烫急促的吐息纠缠不清,缠绵而深入。

  因此,每逢月圆夜涌现旖旎思绪,他就用瀑布寒水惩罚自己,借此冲刷由她而生的自厌及欲念。”

  过去的自我唾弃及矛盾之情,终于借多年后的梦倾泻而出。

  两人当年在塔底遇到日晟尊者,为她重塑道心时灵气互融,梦境自然而然就共通,只是他第一次进入她梦境,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这对修士来说极为少见,毕竟高修不知疲倦,更不需要夜里睡眠,一般打坐就能恢复。

  她认出那只手,猜到来者是谁。

  就像回到了过去,只有她和他而已。礁石边,月华满天,水声飞溅,耳畔有哗哗瀑布在响,身侧环绕清澈潭水,跟记忆里如出一辙。

  斐望淮沉吟许久,倏地绽放笑意:“你想去哪里都行?

  天色一点一点暗下来,空中月亮也越来越圆,恨不得要化为照亮世间的太阳。

  清辉寒夜,流水微凉。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站在她的身后,依然没有放开手,只盯着她白皙如玉的脖颈:“恨你。

  可能他就是如此拧巴,抒发真情时也要伪装,一如熊熊燃烧的魂火,让四周升腾起高温,外表却是寒凉的冰蓝色。

  白色里衣都被浸润,衣袖湿漉漉的,黏附在胳膊上。

  这是莲华宗的孤星山,并非她常来的地方,倒是他的秘密据点。他们在莲峰山爬塔弈棋,偶尔到红尘泽挑选杂物,在高塔上赏灯观月,去群山里御剑飞行。

  五彩绳结是月圆邀约,但不论她敞开窗扉,又或是紧闭上门户,都没看到斐望淮出现。”

  月圆佳节在四象玖洲极为重要,元彻霆和殊桃仙子本能结为仙侣,可惜造化弄人、阴阳两隔。

  此事对自视甚高的他来说,是难以忍受的奇耻大辱。

  明明一整天盼望传信,无奈碰面的地点不对,连交谈语气开始变味。

  这是她的梦境,远方山石格外熟悉,空中似有云雾浮岛。”

  楚在霜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楚在霜很少做梦,不懂自己缘何思乡,连忙四下观察一番,发现这里是孤星山。

  “口气还挺霸道。

  或许是吞月夜辉光过盛,她闭眼后觉得眼前有片白影,那是挥之不去的月色,升腾起一点朦胧睡意。

  他不确定她究竟何意,或许来四象玖洲,是为天下而非他,不愿她被别人引走注意,才屡屡施用魅族天赋,仿佛唯有此法才能确认什么。

  “看我做什么?

  他说来这里恨她,但她分明记得,他在水中……

  她忽然脸红耳热,似窥破他的情丝。

  此话一出,斐望淮呼吸一乱,宛若被惊雷击中。

  “恨你懵懂无知,恨你游刃有余,恨你毫无戒心将我视为友人,恨你在梦中将我一剑穿心……”他将脸埋在她脖颈,紧贴那细腻皮肤,接着深吸一口气,闷声道,“……还让我动了情。”斐望淮被她气笑,不禁出言质疑,“莲峰山那么多地方,偏偏这里印象最深?

  正因如此,他在那些年里对她爱恨交织,第一次觉醒血脉时,发现梦中对象是她,不亚于受晴天霹雳。”

  下一刻,波浪飞溅,水花漾起,他伸手一拉,从后搂住她。他潜伏莲华宗时,由于魅族血脉会随圆月觉醒,特意在杳无人烟的后山瀑布躲过此劫,依靠冰冷刺骨的流水来压抑躁动。

  她以为他说的“下次”是月圆夜,现在看来好像是她产生误解。

  她当然不介意元彻霆离开,甚至心里面是求之不得,无奈现在回到仙修营地,独自出去显得离奇扎眼,只能先挥退旁人返回屋里。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心脏却快跳出喉咙,凝视着她殷红的唇,同样紧张得要无法呼吸。”楚在霜道,“你擅自闯入别人的梦,怎么有理由先指责我?

  许久后,她屏住呼吸,按捺下心跳,试探道:“这好像……不是恨……”

  斐望淮闻言抬起头来,不再挨着她的脖颈,脸颊却蹭上她耳侧。”

  “这要是恨的话……”她咽了咽,抿唇道,“……恐怕我也恨你。她鼻尖感受雾气潮润,嗅到一丝他的气息,是青柏被甘露浇过的清冽,闷声道:“对,怎么了?斐望淮不好潜入仙修大军阵营,便用治疗她时残留的魂火入梦。

  他只是凑在她耳边说话,然而嘴里每蹦出一个字,都像印下湿润轻柔的吻,甚至让她立不住脚,最后倚靠在他身上。

  半晌后,他开口:“不是恨。”

  “没错,这是我的梦境,我想去哪里都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楚在霜正要开口,反问他那是什么,却感觉唇瓣落下亲吻。

  梦境让无我剑失效,以至于感知都消失。

  那些说不出口的隐秘情愫,连带克制的欲望及妄想,曾经被抛入深潭来藏匿,现在随流水漾起,重新漂浮出水面。她在窗边盯着月亮许久,直到眼睛略微有些发酸,这才将窗扉轻轻地关上,打算在屋里小憩一会儿。

  楚在霜回过头来,果然看到斐望淮。”她微抬下巴,抑扬顿挫道,“你管不着——”

  或许是熟悉环境让她放松,她又露出莲峰山上讨打模样,总装得善良无辜,将人气得牙痒痒。

  夜色浓浓,山石嶙峋。

  这一幕让他颇为怀念,触动诸多回忆的碎片。

  偏偏她在今夜入梦了。

  他那时以为她不懂这些,却没料到她来过这里。

  楚在霜握着五彩绳结,用指腹捻着艳丽丝线,以此来平复内心的情绪。”

  没准是知道在她的梦境,没准是确认他并非真人,仅仅是贸然进来的神魂。”

  她眸光微颤,心里忽一跳,故作不明道:“……做什么?

  她被他握住手腕,又见他衣衫湿透,眼神莫名发飘,不知该落何处:“什么意思?那是她在梦境中目睹的吞月夜,只可惜当时能用他的视角看见,现在却迟迟见不到赴约的人。

  屋外,莲华宗修士仰望月色,同样被惊人美景镇住。不是万归宗,不是四象玖洲,而是回到琼莲十二岛。楚在霜略感不适,她顺势就挥动手臂,想要甩掉身上的水,却恰好撞上身后温热身躯,接着有人轻轻扣住她手腕。

  他湿润的墨发披散,脸上沾染清亮水液,身上白衣早被瀑布冲透,露出流畅柔韧的肌肉线条。

  没准魅族都是这般神出鬼没又不讲理,不但私闯他人梦境,还极喜欢倒打一耙。

  楚在霜还来不及回头查看,便听他既好气又好笑道:

  “我确实没想到,你印象最深的月圆夜,居然会是这一天。水雾环绕,淋淋漓漓,如同危险又昳丽的精怪,一不留神就要被他吸取神魂。

  他们相隔缱绻清波,由于这冒失的动作,几乎要依偎在一起,甚至透过衣料感受彼此体温,像是在寒水中彼此相触的暖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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