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怜四下望望,没见到值得注意的人影,摇了摇头,把毯子叠好放在地上,起身道:“走吧。他连衣上灰沙和血迹都没掸干净,灰头土脸的倒头便睡。好吧,好吧。不过,其实,还是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们转败为胜的,就看你愿不愿意去做了。这种事,不是本人再三求你,你就不要做主。我不是说过现在还没有确定这样到底能不能根除疫毒吗?
这笑声清亮优柔,仿佛是个少年,谢怜觉得非常熟悉,可狂怒之下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是谁的声音,只是心头有一丝疑惑一闪而过。”
风信道:“殿下!然而,风信和慕情也来不及管了,紧追着谢怜离去。
不知过了多久,听见风信远远叫他,谢怜惊醒,猛地起身,感觉身上什么东西滑落了,低头一看,竟是一张打着补丁的破毯子,不知是谁在他休息时给他盖上的。
那树咔嚓应声而断,众人都吓了一跳。
若在以往,没人给他搭一座香帐、设一张牙床,他是决计不会就这么躺在荒郊野外的泥巴地上的,但眼下实在是没精力去折腾那些劳什子了。大概是哪个住在隔离区的信徒吧。很快,那白衣人轻快地道:“谢怜,谢怜,不管你怎么挣扎都没用了。如果一段时间后,此人没有复发,我一定竭尽全力救治大家……”
好容易安抚了人群,作了诸多承诺,把那断了腿的青年带到别处安置了,谢怜坐到了一棵树下。
谢怜刚下战场便听到这个噩耗,站在数百人中,看着地上那些鲜血淋漓、嗷嗷痛叫的病人,终于发火了:“你们为什么不听劝?”
这人虽然没明着顶他,语气却阴阳怪气得紧。?
他何曾没发觉,现在的自己,根本一点儿都不像神台上那个仗剑执花、微笑自若的武神!”
人群中突然一阵骚乱,似乎有个护工突然对几个病人拳打脚踢,引发了一轮翻翻滚滚大打出手。风信与慕情皆是“咦”了一声,原本要上去帮手,却硬生生发现不对劲,止住了。你输定了,仙乐国就要完蛋啦!”
那青年这才止住泪水, 睁眼道:“真的吗?!大家谁也不欠你的。”
谢怜也觉得有点撑不住了,缓缓点头,道:“好。放心吧,不会浪费你的灵药和法力的。”恰在此时,林中又有人哭喊起来,风信和慕情便去看怎么回事,谢怜发了会儿呆,就在地上躺下了。猛一回头,坐在一根树藤上的,不就是那左边脸哭、右边脸笑的白衣怪人吗?的焦炭,那青年惨叫道:“我的腿!谢怜心中实在生气,忍不住多说了几句,说着说着,冷不防一人道:“太子殿下百毒不侵,病痛在我们身上,又不在您身上,你当然说我们乱来。”
风信闻言一愣,道:“啊?”
慕情道:“若是你一喊他他就能出来,也不至于……”话音未落,戛然而止。因为,三人都听到了身后传来一阵嘎吱声响。”
人群齐齐倒抽冷气,蠢蠢欲动,有人立刻直接嚷开了:“殿下,请您也帮我救治吧!而很快,他所担心的事就发生了。”
一个少年的声音却在不远处道:“别乱来!万一你切了他的腿还是没用,到时候他恨的就是你。我是体会不到这些病痛,可我如果不是真心想救人,我为什么放着好好的神官不做下来自讨苦吃?你要去哪里!我难道是在乎那些灵药和法力吗?”
谢怜方才是热血上涌,现在则是如坠冰窟,心道:“……这是什么话?”
他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双拳握紧,骨节咔咔作响,半晌,突然一拳打在一旁一棵树上!谢怜揉了揉眉心,对走近的风信道:“我不需要这个,你给那些病人送去吧。现在还不能确定,还需要再观察。”
谢怜转头:“慕情吗?谁知,一片死寂中,有一人道:“太子殿下,您也不用发这么大的火了。谢怜却因满心怒火没觉察,长剑出鞘。!”
众人前赴后继地对他跪拜起来,谢怜被他们供在中央,虽然为难,却是不敢大意,道:“请各位先起来。这时,他又听到有人小声道:“有这等神威,去敌人那里撒火,也不至于打得那么艰辛了!还有好几个,因为手法不当,失血过多,还闷在毯子里不敢做声被人发现,悄没声息地就死了。”
谢怜查看他腰侧, 见人面并未爬上来, 双眼一亮,喜道:“好了, 停住了,没再扩散了!你们怎么能这样乱来!真的好了吗?
谢怜转身飞奔,逃跑一般冲出了不幽林,风信和慕情在他身后喊道:“殿下!”
听了这一句,他再也不能站在这里了。”
谢怜冲天喝道:“我知道你在,你给我出来!!
仅仅过了两天,谢怜再去不幽林时,一些医师告诉他:夜里,有十几个人面疫患者不停劝告,偷偷爬起来,有的用火燎了患处,有的用刀子割了皮肉。另一人又道:“太子殿下,你要是救不了咱们,咱们就只好自己救自己。你没发现吗,他……”而谢怜已经掐住了那白衣人的脖子,剑尖抵着他的胸口,这时,那白衣人突然哈哈哈了起来。”
那白衣人轻轻巧巧地闪开,宽大的白袖犹如蝶翼飞舞。虽然都压低了声音,但谢怜听得一清二楚,底下都在嘀咕:“总算有个敢说实话的人了,我一直憋着没敢说呢……”
“不是说太子殿下是很温和的吗……怎么本人居然是这样的……”
在人语的海潮中,谢怜无意倒退了一步,心中生出一阵类似恐惧的情绪。”
有人恐惧地道:“还要再观察多久啊……等不了了,再等……再等这个东西就要长到我脸上去了……”有人则豁出去了:“我愿意冒这个险!在座各位都是病人,都是你的信徒。他狂奔的方向是背子坡,不多时便来到那片茂密的山头,谢怜在林中喝道:“出来!
谢怜一看到他便失去了理智,飞身扑上,道:“我要你的命!”
谢怜怒极,扇了他一掌,道:“你以为你是谁?我真是……”
风信难得面带了忧色,道:“殿下,我看你还是歇歇吧。慕情看了看四周,才低声道:“你怎么就直接把他的腿给切了?我就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待会儿就回去了,不能走太远。我分明是怕截肢无用才阻止,为何说得好像我站着说话不腰疼?”
慕情道:“也不是我。!”
那人说完就缩,找不出来了。不一定的,万一他过了一阵再复发了该怎么办??你真的脸色不太好,这边我们先帮你顶着。你来这么做什么!”
谢怜的心还在砰砰狂跳,哑声道:“……当时不能再等了,他不答我,医师也不敢下手,总不能就干看着任由疫毒扩散,总得有个人出来拍板说到底该怎么办。谢怜一听,血有点儿往脑上冲,道:“你说什么?风信道:“殿下!没让你说话就给我闭嘴!”
经这个声音一提醒,谢怜也冷静了下来,道:“对。可咱们还不是因为实在病急了,才乱投医的,有什么法子?!风信喊道:“殿下!这不是我给你的。”
此言一出,许多人暗暗点头。”
这是他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信徒的面发这么大的火,众人皆低头不语,噤若寒蝉。”不多时,不幽林中数百人都乱哄哄地道:“殿下,求求你解了我们的苦难吧!”
他心里是带着事走的。”
那白衣人的头偏过去,又赚回来,道:“你当真要我闭嘴吗?!”
谢怜一拳击出,稍稍冷静了些。我刚才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