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神无辜，理直气壮道：“对啊，知道你还问？”斐望淮蹙眉，“虽然现在安然无事，但也让我使不上劲。”白骨老道，“其实您对自身言行都不信服，对方又怎会觉察不出来呢？”
“……”
好家伙，你这心态是去看热闹，完全就没打算努力啊！
*
莲峰山夏季雨水多，时不时就云烟缭绕，稀里哗啦地下起来。
当然，实战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绝非是提剑都不稳的她。”
今日是学堂内的最后一课，楚并晓将带领入门弟子下山，完成简单的门派任务。
不管他如何推导，都难将棋杀回去，她棋路随意自在，让人摸不着脉络。对莲华宗弟子来说，这是不错的历练机会，也是入门弟子的最初实战。
楚在霜被猛地一拉，她当即瞪大眼，抗议道：“你这样用力，感觉我俩有深仇大恨，你恨不得勒死我一样。”
白骨老婉言建议：“对，当您暂时放下恨意，正视她本身的优缺点，或许能找到破局关键。
“抛开传魂入梦，难道她作为未来的仙界至尊，没有任何擅长的事么？”
太阳打西边出来，楚在霜不用人抓捕，自己就出现在学堂。
屋外忽然降雨，敲击木质雕窗，宛若急切的奏乐。
如果想探明她的底牌，必然得让她放下戒心。现下时候尚早，屋内人还没齐，看上去零零散散，连楚并晓都未露面。
据说在遥远的天边，混沌中也有新天地，在那里展开阵法的人被奉为王族或神明。
斐望淮合理怀疑她只是想下山，她以前就喜欢跟凡人扎堆玩儿。故作乖巧懂事，擅长用无能气我。”
斐望淮眉头一跳：“但今日没有桂花包。”
第十三章
幽蓝烛火熄灭，又是一夜无梦。”
“什么？”
他凭什么不能恨，他凭什么要放下。
楚在霜眨眨眼：“那我就不带剑呗，这有什么大不了？
红尘泽岛主一般是无修为的普通人，由于主管的岛屿聚居凡人较多，时常无力击败侵袭的灵兽，便会向莲华宗递交一些任务。倘若没有掌门夫妇的阵法，琼莲十二岛不会存在，岛外都是混沌之气，草兽无法生存，会被直接碾碎。”
斐望淮一怔，他望向书案上的佩剑及丹药，又一扫精神百倍的楚在霜，挑眉道：“你要随我们一起下山？”
他方才就看不惯她着装，芸水袍端正素白，但只要披她身上，总被穿得不伦不类。
她说自己是个废物，却把他当蠢物敷衍。”
斐望淮闻言，又想起白骨老的话，笑眯眯地反问：“对啊，不能恨你么？
莲华宗作为琼莲十二岛最有名的门派，可以说是支撑诸多岛屿的顶梁柱。”
“擅长的事？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斐望淮垂下眼睑，沉思许久，答道：“她擅长气我。”
夜风清冷，偶扰木窗。”
他掰着手指，平静地回道：“能言善辩，擅长用话气我。
他低下头来，浓黑的睫毛颤动，颈间蓝宝石流转一丝冷光，靠近她时携来如风如松的浅香，轻缓笼罩彼此身躯的间隙。
他长叹一声：“殿下，您的遭遇我心疼，但您的话里还恨她。”
修长手指搭上她腰间松垮的红绳，没使多大的力气，就将她拉扯过来，像在拽轻飘飘的风筝。”
斐望淮质疑：“你没有佩剑，要遇到灵兽，该怎么反击？她一向剑尖飘忽，没准将自己划了。”
他将白日的对峙反复琢磨，不理解究竟是哪儿被看透。
学堂内，书案上早摆好佩剑及丹药，只等白衣弟子们齐聚一堂。
斐望淮昨夜心中有事，他提早踏进学堂内，却发现座位上有人，愣道：“你居然会主动过来？她穿着芸水袍，似休息得不错，现在神采奕奕，坦然道：“你都答应不抓我修炼，那我就没必要逃跑了。他仔细端详她许久，眉头微微蹙起，忽然道：“你站起来。
“没关系，反正待会儿就下山，到时候有的是机会。”斐望淮嗤笑一声，他一边替她系腰带，一边出言嘲讽道，“每次都不自己系，等着我给你系呢？”楚在霜满脸疑惑，却还是老实站起，支吾道，“真是小心眼，反驳你一句，就要我罚站？”
门内切磋都用木剑，但山下任务是真剑。棋力超群，擅长用棋气我。”
斐望淮浅笑：“呵，她是刺杀我的人，你让我别有情绪？但她面上乖巧听话，实际掌管二人节奏，看似能被他推动，关键时刻就溜走，明显是在糊弄他。她腰身偏细，不知是系绳笨拙，还是自身气力不足，那根红绳总耷拉下来，莫名看着不顺眼。
“殿下，魅族一向善于布施幻境、迷惑人心，您母后就曾经说过，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他思来想去，她就擅长气他。
“呵，你何止说一句，明明反驳两句，当我不会数数么？
这噼里啪啦的雨声，竟像她弈棋的思路，不知从何来，只知天上落。
“……”
白骨老一时无言，本想劝对方放下情绪、冷静行事，现在却感觉自己在做无用功。明明参考山下凡人的意见，投喂桂花包、练剑时放水、替她挡住卢禾玮，但她好似无动于衷，甚至听卢禾玮的话，对他完全没有信任度。过于敏锐聪慧，擅长听信小人气我。
门里会安排弟子解决，给予他们一定奖励，砍杀灵兽获取的材料也不会扣下。颈间的蓝宝石链透着冷光，点缀在锁骨之上，更将其皮肤衬得玉白，如同宣纸流动幽蓝彩墨。白衣少年靠坐在床边，他听完此话久久无言，似乎是思索着什么。
花镜是众生力量之源，破裂的镜片化为混沌，可以吞噬世间万物。当您能够控制住喜怒的冲动，或许也就是幻境成真的时刻。”她机智道，“而且学堂那么多弟子，要是真的碰见灵兽，挤破头都不一定抢得过他们呢。”
“因为传魂入梦，您对她有情绪，自然用力过猛，容易令她起疑。千百年前，花镜炸裂，生灵涂炭，肃停云和楚辰玥在一片荒芜的莲峰山相遇，他们及其友人踏上寻觅花镜的旅途，终于将残存的镜片拼接，又用自身修为张开阵法，重新建立琼莲十二岛。”
“等着你们往前冲，打完我再溜出来。”
“为什么？倏忽间，脑海中涌现黑白棋局，正是他在她手下惨败的历史，现在来回来去地扰他心神。但肃停云和楚辰玥并不主张此举，他们重建莲华宗，帮凡人造红尘泽，提出选十二岛主，共同管理琼莲十二岛事务，形成如今较为和谐的局面。清晨，池塘内的荷叶挂满雨露，连空气都变得潮润润，浸透草木的清新味道。”
“……”
两端红绳骤然收紧，将她的腰肢勒出来。”
他本想待会儿下山取，谁料她不按常理出牌，破天荒来得比自己早。”
“小不忍而乱大谋，手中的沙攥得越紧，反而会流失得越快。最厉害的幻境，往往让人感觉不出异样，连施术者本人都会相信。
斐望淮听她答得自信，他顿时啼笑皆非：“你连真剑都不一定举得动，居然要随我们一起下山？
斐望淮靠在床边打坐，耳边萦绕白骨老的话，试图用修行来平复心绪。
“能，当然能。”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