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六章 王八蛋

第116/277章

这我倒不清楚,阿姊此话怎讲?”

  这一句话,宝嘉每个字都听得懂,连起来却是真不明白了。

  都考虑得这么周全了,姜稚衣能怎么办,只好把人接进了房里。”

  “我已经听完了,”宝嘉走进凉亭,看了姜稚衣和元策一人一眼,“你们这小小年纪罔顾人伦的,玩儿挺大呀?”

  *

  露重霜浓的秋夜,闹腾了半宿的卧房陷入静谧,榻上两人相拥而眠,姜稚衣捱在元策怀里,在这热意充沛的环抱中眉眼安静,呼吸绵长。”

  “那不然你看看今夜可还有挽回的机会,我还你一笔便是。”元策挑了下眉。”

  宝嘉笑道:“开什么玩笑,这世上还有沈元策不会的赌戏?”

  捱真刀真枪一声不吭的人,被她捏个鼻子还抽上冷气了。

  “阿姊!

  姜稚衣笑着撑着他胸膛想起身,刚起到一半,揽在她腰后的臂弯一箍紧,元策的指腹在她腰窝摩挲两下:“跑什么?

  元策手执一枚黑子,看也没看棋局,随意往棋盘上一搁。

  “嘶——”元策睁开眼,煞有介事地揉揉鼻梁骨,“医嘱不是说要温和对待?

  元策双手推开面前沉重的朱门,跨过门槛一步步朝声来处走去,看见庭院里一群年纪相仿的孩童正在比赛投壶。”

  一刻钟后,姜稚衣和宝嘉正打算去沐浴洗漱,忽然听见房门被惊蛰叩响——

  “郡主,少将军突然晕倒了,李先生诊过脉,说是心气郁结,急需开解,不然恐伤及肺腑!

  元策下颌抵着身前人的头顶心,随着她一声声呼吸慢慢沉入深眠。”

  宝嘉愣愣眨了眨眼:“所以……”

  “所以我和沈元策根本不可能相好,跟我相好的人也根本不可能是沈元策。”

  像被人在耳边咣当敲了记铜锣,宝嘉看了看姜稚衣,又看了看李答风,一把扶住了天旋地转的额头。”

  “是吗?让答风跟他学学还差不多吧。

  李答风望向内院的方向,叹了口气:“这次总怪不得我了吧?”姜稚衣轻砸他一拳,“还死缠烂打上了!

  “要不——”元策侧了下头,“老法子?”

  *

  晚间,瑶光园内院,宝嘉跟着姜稚衣进了卧房:“怎么非要我陪你睡?”

  元策脚下一顿,面露回想之色:“当初你在京中缠着我的时候,我听人说,若是不可爱的人缠着你才叫死缠烂打,若你觉得她可爱,那应该叫——”

  “叫什么?”

  “阿姊可不能一棒子打死我们两人,我当时什么也不知道,”姜稚衣拉着宝嘉在美人靠坐下,摇着头一指元策,“只有他罔顾人伦,他玩儿得大!”

  姜稚衣痒得浑身一抖颤,软着手脚跌了回去:“……我要先去沐浴。”

  姜稚衣目送两人进屋,焦急地在廊下来回踱步,等元策收到消息来了,与他哭丧道:“阿姊定是生我气了……”

  “那也不是你的错,晚些我去请罪,先跟我回家用膳去。

  姜稚衣笑着说:“那指不定是呢,每次我一叫阿策哥哥,他都能长出尾巴来。”姜稚衣居高临下睨着他。

  府门里传出一阵阵热闹的欢笑声,引人不由自主靠近。

  宝嘉上下端量着元策,似是对面前的人颇为叹服,又转向姜稚衣:“不过我还真没看出来你那时候有什么不对劲的。”姜稚衣牢牢抓住了宝嘉的胳膊,像抓着救命稻草。”

  姜稚衣沉默着看了眼一旁的李答风。李答风握过宝嘉的手腕搭脉:“你阿姊气血上涌,我扶她进屋躺下歇歇,这事我来解释。”宝嘉看向李答风,“稚衣坏过脑袋?”

  “不是……”宝嘉朝对面瑶光园的方向一指,“那如今跟你成亲的人不是沈元策还能是谁?

  宝嘉人未到声先至:“这么精彩的故事两辈子都听不着一次,竟不与我说!

  反正每次一家出事,就是两家的事,一家不和,准是两家都没好觉睡。

  元策站在府门前,抬手轻抚脸上的面具,从门上铜环的倒映里看见儿时的自己。”

  元策一个翻身将人打横抱起,大步流星朝浴房走去:“刚好怕你一晚上叫不完,就从沐浴开始算起。

  此前缺乏开口的契机,眼下话说到这里,自然不可能再圆一个谎,姜稚衣犹豫半晌,咬了咬唇深吸一口气:“阿姊,若是我说,这世上的确没有沈元策不会的赌戏,但阿策哥哥可能不是沈元策的话——你怎么想?”

  “什么意思?

  姜稚衣在家中用过晚膳,坐在凉亭频频往对面府邸张望,实在坐立难安,正准备派人去问问情况,惊蛰前来通传,说公主和驸马来了。”

  “黏人精。

  姜稚衣本也未曾在宝嘉面前设防,脱口而出便是实话:“阿策哥哥估计不会,我让他今日与姊夫学学,明日再来阿姊这儿。”元策将姜稚衣接回了家。”

  元策望着两人鲜亮的衣饰,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沾着泥灰的劲装,停住了脚步。”

  两姊妹在房里你说我笑,院外凉亭,秋风瑟瑟拂过,银杏叶打着旋儿飘落在棋盘边缘。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忽而一道亮光闪过,元策蓦然睁眼,透过层层迷雾看见夏日斑驳细碎的光影在眼前晃动,待视线逐渐变得清晰,入目是一座碧瓦朱甍,雕梁画栋的府邸,府邸门匾上书“端王府”三个大字。阿姊今夜若不陪我睡,我会叫一晚上哥哥的!

  “人家在千里之外日理万机,知道你在这儿算这种旧账吗?”姜稚衣紧张上前。

  对面李答风捻着白子瞥瞥他:“你要是不想下就去睡觉,也没人逼你。”

  宝嘉的目光慢慢扫过元策的脸,点了点头:“哦——那是阿姊记错了,阿姊记错了。”

  姜稚衣仰头眨了眨眼:“那你当时觉得我可爱,还是不可爱?)

  当初躺上担架要拿手捂眼的人,如今没脸没皮说晕就晕,晕之前还特意冲过了浴换了寝衣,以免被抬上榻的时候脏了被衾,惹爱干净的夫人生气。”

  姜稚衣笑着环上他的脖颈:“好吧,许你死缠烂打回来,黏人精。

  元策笑着握过姜稚衣手腕,将人一把拉了下来:“那怎么还让我进来了?

  当中一名男童一身华贵锦衣,手执一支羽毛箭,凤眼一眯,将手中箭矢一掷而出,准准投入壶口。

  “阿姊不提我都不记得了……那怎么办,又不能回去改口,再说小时候叫哥哥和如今叫哥哥怎么能一样,你讲点道理!”

  “那这话本倒是写得逼真,你小时候不就那个样,成天跟在老四后边‘阿延哥哥’‘阿延哥哥’地喊,看你喊‘阿策哥哥’我也就没觉得奇……”

  姜稚衣挽着宝嘉的手蓦地一紧,一抬眼,果见元策缓缓撩起了眼皮。

  姜稚衣看着纹丝不动躺在榻上的元策,上前捏了下他的鼻子。身在天子眼皮底下,姜稚衣和李答风自然未曾擅作主张透露沈家的秘密,可眼下一切尘埃落定,元策也无意隐瞒妻姐,总归往后都在同个屋檐下,免不得还该早些说清楚。

  直到这天,姜稚衣在宝嘉府上喝茶,宝嘉让姜稚衣晚间叫上元策,一道来打叶子牌。”

  闺房之乐,用不着外人知道。”元策低下头去,垂眼看向怀里人,“黏人精。

  一旁身着鹅黄衣裙的女童杏眼圆亮,鼓掌欢呼:“阿延哥哥真厉害!”

  “……”元策想说句什么,嘴一张发现无话可说。”

  姜稚衣一字字踌躇道:“还能是……沈元策的孪生弟弟?”

  宝嘉一头雾水:“不是你自己说的吗,你们只是装出来的死对头?”

  姜稚衣:“……”

第115章 主角今生·贰(黏人精。”宝嘉一面嫌弃一面弯着唇角。”

  “因为那话本原就是照我写的嘛!”

  “你说呢?

  只是这跨越了二十年的事前因后果太过复杂,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由谁说起,这便拖延了几日。”

  姜稚衣歪歪斜斜趴在他身上,拿食指戳戳他衣襟:“这不是怕有人在醋缸里泡一晚上泡酸了。

  李答风带走了宝嘉,临走留下医嘱:病患身心脆弱,宜温和对待。”

  上次姜稚衣和宝嘉同榻而眠就在几天前,是因为宝嘉和李答风吵了一架,离家出走到了瑶光园。

  元策哼笑一声:“怪得了你的时候,也没见你与我赔过罪。”

  李答风轻咳一声:“真坏。”

  “怎么,你这么早就能睡着?”

  若换作平日,元策也不差这一晚,但今夜他这满耳朵都是姜稚衣叫“阿延哥哥”的声音,孤家寡人的,这一晚上怎么睡。”

  “那这么着,”元策垂眼看着她,“你从前叫过他几声哥哥,今晚也叫我几声,我就算与他扯平了,够讲道理了吧。”

  姜稚衣连忙上前挽过宝嘉的臂弯,一面拉着她往凉亭走一面道:“阿姊莫生气,就是想着现下原原本本告诉你的。”

  “你是无赖吗?

  “……”姜稚衣清清嗓子,打着马虎眼笑,“阿姊记错了吧,我哪儿喊过什么……什么哥哥的,不都是喊太子表哥,二表哥,四表哥之类的吗?”

  “所以小时候真这么叫人家?

  “沆瀣一气的,都不稀得说你们!”

  “阿姊没看见方才阿策哥哥的眼神吗?真坏假坏?”元策掀起眼皮,回敬他一眼。”

  她就知道会这样。

  宝嘉乐不可支:“哎,元策是不是老跟李答风炫耀你叫他哥哥?”

  “李答风问我能不能也这么叫他,这些男人,真无聊。”

  姜稚衣尴尬一笑:“我若告诉阿姊,我说这话的时候脑袋坏了,阿姊信吗?

  “阿姊有没有想过,我和沈元策当年那般不共戴天,怎么会是相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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