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宗门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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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个挽?十块?”

  苏鸿燕听了,总算松了口气,她是怕初挽再使出什么招式提出什么要求,她感觉人家这个店主都要被初挽给气恼了。

  聂南圭噙着笑,懒洋洋地道:“青玉圭的圭,可不是乌龟的龟。

  眼下这一块浅黄玉珠,并不大,但留一留,过十年,怎么也得一百万起了。

  毕竟这个圈子,说到底还是男人唱主角。!

  之后,聂家购得一大批青铜器,以为是正经商代青铜器,花了大价钱,其实那是“苏州造”,是当年铸铜名匠周梅谷的作品。

  初挽自然也知道他的心思,扫了店主一眼:“我们花一百五买个瓶子,好歹也是主顾,你怎么不想想以后还是回头客呢,就你那捡珠子的花招,明人不说暗话,你厚道吗?”

  旁边苏鸿燕想起自己捡珠子的事,也觉得亏:“对,凭什么不添给我们几个珠子!干脆把我也送给你吧,行不?

  一行人离开大杂院的时候,店主还出去送了。”

  初挽看了店主一眼,不想说话。

  从清末到解放前,古董界值钱的是青铜器,那个时候古董玩家讲究的是三代青铜器,也就是夏商周青铜器。

  初挽顿时挑眉,停下脚步,惊讶地看向他。

  眉眼青隽,笑得有些痞,一脸的懒散。”

  店主得寸进尺,笑问:“哪个初?”

  聂南圭?

  她做这个动作的时候,眼睛都没看珠子,只是看着店主:“五个?

  这边苏鸿燕和陆建昭对着那清仿青花瓷翻来覆去地看,初挽却将眼睛落在了那边的鱼盆上。那个时候老翰林金石学家们都喜欢铭文,青铜器上有铭文才能赚大钱,这聂家祖爷爷本身四书五经底子好,拓了毛公鼎上的铭文来临摹篆刻,成为仿铸做伪的大行家,这买卖便经营得如鱼得水,成了西安知名的大青铜器商,也成就了“西安造”仿铸青铜器的大名。

  而那时候,靠着青铜器发了大财的,颇有几家,其中一家就是炭儿胡同的聂家。

  她笑了下,转身打算离开。

  在那么多珠子中,她重新看到了之前就留意到的那浅黄玉。

  十几年后,高古玉大热,黄玉更是热中之热,就初挽所记得的,有一件汉代黄玉带钩被拍到了三百多万的价格。”

  店主恍然,俯首笑望着初挽,挑眉道:“情窦初开的初,回天挽日的挽,行,我记住了。

  她再添十个珠子也白搭!

  那个时候瓷器根本没法和金石比,也就是宋元名窑瓷器的价格还能比较高,其它的根本比不上,随便一件商代铜鼎能换一堆正经官窑名瓷。

  她淡淡地扫了一眼店主,道:“这样吧,刚才我们姐妹蹲那里吭哧吭哧捡了半天,你倒是好,十几块一个,你再给我们添几个珠子吧。

  可有时候就是一口气,我明知道我大赚,但你如果总添总添,没完没了,也生气哪!

  初家祖上是做瓷器的,也做玉器珠宝,到了初挽太爷爷这一辈,他不甘心默默无闻,便开始做古董生意,开始的时候他做元明清瓷器,但是这个发不了什么财。”

  初挽便道:“这样吧,刚才捡的那几个,给我们拿回来,两块一个卖给我们。”

  初挽其实也是故意把注意力转移到这清仿青花瓷上,毕竟这店主看着也是行家,万一再留心下那盖罐,这到嘴的鸭子也就没了。

  这边初挽则交了十块,将那五个小珠子给随手扔到帆布包里了。”

  店主听这话,差点被她气一个倒仰:“小姑娘,你占便宜没够了!”

  初挽睨他一眼:“买你东西还得留名字?这已经添了两件了,你还要再添珠子?

  那店主却道:“我,聂南圭。”

  店主笑里透出几分讥嘲:“小姑娘,你不是挺能耐吗,我看你是内行人,可别说这种外行话!

  说起聂家的历史,要追溯到清朝晚年了。”

  店主:“行,随便看!

  最要紧的是,初挽觉得,或许可以顺手捡了这么漏。

  明朝高濂《燕闲清赏笺》中曾经提到,玉以甘黄为上,羊脂次之,当时就已经将甘黄玉列为玉中之首,羊脂玉都要排在甘黄玉的后面。”

  店主:“对,十块——”

  一时说着:“你们先把那个瓶子给交割了呗!”

  初挽没理这个茬,却说:“咱们这屋里乌七八糟的,万一回头看着这个年份不对,我可回来找。”

  店主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得,你不早说,我早扔里面了,去哪儿给你找去?添几个怎么了?

  为此,聂家其中的一脉离开西安,迁往北平城,也就是聂南圭这一支。

  店主扫了一眼那盖罐,叹息:“这也是一个老玩意了,今天咱们都讲到这份上,就当结个缘分,我就搭给你。”

  店主:“小姑娘,我那珠子也是要钱的!”

  店主摇头无奈:“你拿,你拿,拿吧!”

  初挽便蹲那里,也没怎么看,就漫不经心地抓了一把,之后手那么很随意地一漏,大部分都漏下去,留手指头上五个珠子。

  自己太爷爷早年为了增进见识,四处淘换铭文拓本,曾经和西安城聂家一位子孙结交,花了重金求得散氏盘和毛公鼎铭文,谁知道那位聂家子孙就是一吊儿郎当公子哥,自己太爷爷五百银元求了一些篡改的假铭文,引以为耻,从此不喜聂家,到了聂家迁至北平,双方彼此忌惮,面和心不和。

  从聂南圭往上数四代,也就是他祖爷爷那一辈,是前清的翰林,可惜被牵连获了罪,罢了官,但到底是曾经的翰林,结识了一批翰林院的金石学者。

  要学青铜器,必须有四书五经的底子,要对夏商周历史文化了如指掌,太爷爷在这方面也是下了大功夫研究的,总算是入了门。”

  初挽:“我也懒得挑,就随便拿几个吧,回头给亲戚家小孩用红绳挂脖子里,也图个吉利。”

  店主:“你有功夫你就挑呗!”

  其实他当然也知道,就那么一个民国挂彩的,其实顶天了一二十块钱,他卖一百五,稳赚,绝对是坑了这个姑娘。”

  初挽也就道:“初挽。”

第19章

  初挽也没想到,这个年轻店主竟然是聂南圭。

  她觉得自己被调戏了。

  当下赶紧交钱,之后将那清朝仿的青花瓷并一个陶罐一个盖罐都收起来,和陆建昭抱着往外走。

  不过想想也是,在一九八四年,家里就很有些老玩意儿,能把摊子铺这么大的,四九城里也没几家。”

  店主:“不打不成交,以后我们可以多做买卖嘛!”

  苏鸿燕:“算了吧算了吧,我挑的眼睛都花了,别挑了。

  本世纪二十年代,西北镇嵩军攻打西安,围城八个月,聂家倾全族之力支持守城将领杨虎城李虎臣,但是这一仗打得艰难,城中绝粮,五万百姓活活饿死,十三朝古都遭遇有史以来最惨烈的一劫,聂家元气大伤。

  他被罢官后,便干脆做了古董商,专搜集了青铜器给那些金石学者老翰林。

  年轻时候的聂南圭竟然是这样的。聂南圭太爷爷道行深,在四九城站稳了脚跟,俨然成为经营青铜器的大户,甚至做到了北京古玩商会副会长的位置。”

  初挽便道:“那我随便这里面拿几个可以吧?

  他弯唇笑望着初挽:“小姑娘,我服了你了,你叫什么名字?

  发大财的都是金石玩家,他知道这市场行情,也开始想入青铜器这一行。

  其实以前她的打扮挺好的,别人看她无男女之分,不起眼,做事也方便。”

  初挽并不太情愿说名字,不过想着他这里面好东西确实不少,以后估计要打交道,也就道:“初一的初,挽救的挽。”

  初挽:“要不我们再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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