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寒灵战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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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忽然清醒明白,为何爱是有罪的。”

  陈修泽不打断她,安静听她说。

  这里的一切都很好,陈修泽的确为自己的女友提供着他所能给予的所有舒适环境。”

  方清芷低头看自己的手,昂贵的黑色裙子,精致的小羊皮鞋子,车内不冷,空气温宜,干净。假使我早些知道,今天早晨便不会将你的学校告诉他。

  理发师默不作声地剪去她的长发,镜子中,阿贤一脸心痛地捧着那些落下的三千烦恼丝,仿佛那些都是金子,他心痛地一一收拢,收进袋子中。”

  还是如此自然地称呼他。

  发尾顶多到肩膀,再向下,全剪光,方清芷狠得下心,人在这世道上活着,第一件事就是得学会心狠。

  尤其是陈修泽这种。

  ——她还没有真正工作过,也没有同陈修泽此类人打交道的经验。

  方清芷继续:“我想解释一下,修泽。”

  阿贤正色:“这话我就当没听过,方小姐,先生最重道德,你千万不要提这种有损伦理的话。我早些知道,也就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她的头发很美,长至腰间,好似柔软的绸缎。早晨我见到了永诚,他同我讲,说是来这里找人……之前永诚——”

  她停下。

  她又换了说法:“那句话意思是,人身体的每一根头发每一块儿皮肤都来自于父母。又不是他生了我。”

  “他太不懂事了,”陈修泽摇头,他抬手,握住方清芷柔软手,“过去的事情就已经过去了。

  是她不应再贪心。”

  方清芷不知他话是真是假,忐忑间,轻声:“我已经不喜欢他了。

  阿贤说:“可是,这样大的事情,您应该告诉先——”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方清芷说,“我父母都已经死了,现在它们是我的,我可以随意处置它们。

  方清芷沉静地如此想着,她坐在理发店的椅子上,示意:“全剪掉——”

  “从肩膀向下,”她说,“全都剪掉。

  “你和我之间,不用解释这么多,也不必这样害怕,”陈修泽说,“只要你说一句,我就信。

  方清芷只觉松快不少,头发如思想,越多越重,坠到她呼吸不畅,喘不动气。”

  陈修泽说:“为什么不说?

  方清芷下午再去上课,已经换了稍微朴素的一身。但无论如何,方清芷都清醒地明白,对待陈修泽这样的人,不能只听他说什么。

  她只明白,今后要彻底同过往暂别,一刀斩断。她不过是个普通人,现如今能自保、不去再给他增添麻烦才是要紧事……

  思及此处,方清芷一双手放在膝上,轻声:“修泽。

  陈修泽温柔牵着她的手上车,方清芷没有去看地上的梁其颂,她知爱惜名声、傲气重的学长必然也不肯将难堪展露在她面前。”

  她想,那你知道,你口中最重道德的先生,曾经是如何俯首于她裙下吗?

  现在方清芷不需要应急的钱了,学长也不需要她送的钢笔。”

  方清芷笑:“陈修泽要这些头发做什么?”

  方清芷说:“好。不能生我,那就要我身上的其他东西?”

  “不是,”方清芷说,“我想剪掉它。

  方清芷没有拿陈修泽给她的那些钱,更没有拿他给自己准备的卡,不过不要紧——陈生深谋远虑,他必然已做好准备,已经派了阿贤付清账单,不是吗?”

  方清芷掐着手掌心,才缓缓说下去:“永诚之前提醒过我,说既然已经选择同你交往,就不应该再去和学长见面。

  上完课后,方清芷忽然叫住阿贤:“你知道哪家理发店好吗?”

  方清芷习惯了同文明人打交道,未料及他突然就这样直白说出,愣了愣。”

  方清芷说:“去理发店。”

  他的手指粗砺,磨得方清芷脸颊微微痛,意识到她不适后,陈修泽旋即松开手。”

  咔擦咔擦。”

  阿贤说:“拿给先生。横刀夺爱,他怨憎我也是应该。

  阿贤肯定不知,他真将那些头发全都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他叹息:“像今天这种误会,完全可以避免,是我的错。”

  温润光泽的珍珠挂在她脖颈上,方清芷平视前方,她说:“对不起。”

  理发师犹豫:“全剪?不缺……

  方清芷安静地站着,直到陈修泽走来,她才对陈修泽笑了笑,笑意有些勉强,原谅她现在实在无法做出令人满意的笑容。”

  陈修泽不解:“为什么选择同我交往,你就不能和学长见面了?

  但爱它是独立于身体存在的、高高在上的灵魂。

  她知爱并非安全因素。

  方清芷心下茫然一片,有所感激,亦隐隐有所提防。”

  阿贤苦着脸:“方小姐,你知道我认字也少,前面那句文绉绉的,我不太懂。”

  他的声音真诚,微微疑惑,似是真心想要从她口中得到一个答案。”

  方清芷心中一动。

  车子行驶平稳,陈修泽原在闭目养神,闻言,睁眼,专注望她:“怎么了?

  方清芷问:“做什么?”

  这一次,阿贤没有阻拦她。

  “我曾经爱慕过学长,”方清芷说,“或许永诚认为我对你不忠。

  不如一剪刀了断。

  阿贤的确为方清芷寻了一家优秀的理发店,一个头发,足足剪了半小时,更不需说之后的护理。”

  方清芷低声:“是我没有和你讲。

  “我会尽量补偿他,”陈修泽说,“这点,你不必担心。”

  阿贤心痛:“方小姐。以前方清芷想过该用这些头发做什么,它可以换一笔钱,用来应急,或者用来购置一件合适的、送给学长的钢笔。”

  他的手掌宽厚温暖,覆在方清芷手背上,不是那种挑逗意味的触碰,不会令她反感,纯粹是安慰的轻拍,像在安抚受惊的孩子。难道真要铁了心做父亲?

  方清芷忽然说不出话,那些即将出口的语言,像一柄利刃慢慢剜着她的咽喉。

  但她还是要说。”

  陈修泽柔声:“怎么忽然说这种话?

  不应该再连累他人。我做什么,怎么做,那是我的事情,去问陈修泽做什么?

  人总要为自己活着。

  她现在学会了。”

  方清芷不言语。

  方清芷可以说服自己同陈修泽和平共处,说服自己同他吃饭、聊天、散步,但没办法直接命令自己的心爱上它。

  方清芷已经慢慢理清思绪:“刚才是我不对,修泽,今天你抽时间特意陪我挑衣服,我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分神去想其他事情。

  “别怕,”陈修泽握了握她的手,“没关系,不想说的话,就不说,我是你男友,在我面前,你不用这样拘谨,好吗?

  她的爱能令梁其颂走向死亡。我忘性大,或许等下了车,我就不记得他对你说的话了。”

  方清芷倒不知道他认字也少,她以为阿贤是高材生。她不得不承认陈修泽在择衣选鞋上的优秀眼光,经他手送来给方清芷的,无一物不精良,无一件不合身。”

  陈修泽抬手,触着她的脸颊:“所以,以后有什么事情,先告诉我,可以吗?至于你和梁先生的事情,我可以理解。

  陈修泽说:“你直说,我不会怪你,也不会迁怒他。”

  方清芷说:“修泽。”

  “我信你,”陈修泽微笑,他握紧方清芷的手——不是梁其颂那种拼劲全力捏坏她也不管不顾的力道,而是恰当的、知她不会躲避地缓缓收力,“你是我的女友,你说什么,我都相信。

  陈修泽叹息:“究根问底,还是我的错,我不知你和他还有这样的渊源。是害怕什么?”

  阿贤噗呲一声笑出,又咳了咳,掩饰:“好的,方小姐。

  “永诚和你一样大,他读书的时候,我和启光工作忙,没能好好纠正他的脾性,”陈修泽耐心解释,“在有些时候,他思考的方式过于极端、执拗,也因为这个性格惹了不少祸——就像今天,我没想到他竟然是要来寻你学长的麻烦。”

  方清芷愣住。”

  方清芷掷地有声:“全剪。”

  阿贤问:“您想烫头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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