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他心里，无论怎么选，最后殊途同归，他都会失去，被她遗忘着，或者被她恨着，走到自己永无解脱的终点。

　　沈延非头上没有戴护具，黑发很快浅白一层，他摘掉姜时念的帽子，手指梳开她微乱的长发，看那些乌黑在漫天飘摇的雪里慢慢染白。

　　义无反顾为谁走到穷途末路，也会相拥在悬崖边上，缱绻看雪。

　　就在这里，在无尽雪原中，面对着曾经想葬身的相似山崖，埋入她拥有她。”

　　姜时念以为只是一句玩笑，然而等站在新手区雪道的上峰才意识到他认真。

　　只要能拥有她。”

第79章 穗穗要我

　　滑雪场配备的酒店特立独行，多次上过全球酒店类目小众绝品的评选头名，除了纸醉金迷的建筑风格和内部设施外，也依靠于绝无仅有的地理位置。

　　姜时念的汗和生理性的泪混着，湿透鬓发，她仰起纤长颈项深深呼吸，皮肤在灯下泛红，透着暖意而糜艳的光。”

　　沈延非吻她同样被雪覆盖的睫毛，给她最笃定的答案：“穗穗，我在跟你一起白头。

　　互相错落开的独栋别墅，高高低低建在山体的峭壁边上，进入时的方向面朝着雪海，看起来并无多少特殊，但走到内部，站在别墅另一面的落地窗边，视觉和心境都会受到很大冲击，因为只隔着一面透明玻璃的外面，就是没有人烟的陡峭山崖。

　　姜时念被他心跳声震得酸麻，她看不透他在想什么，可她偏偏懂得，她在他唇上咬下去，把他拽回长相厮守的真实：“沈延非，你有我，就去不了那么高的雪山了，只能跟我在最平缓的新手区，如果教不会，就做好一辈子陪我幼稚踩雪堆雪人的打算。

　　姜时念被沈延非扶着才能坐稳，满脸血色地咬住唇肉，她抓住主动权，忍耐着不动，按着他震动的心口，汗缓缓滴落，渗入他发烫肌理。

　　她动情得厉害，手指把床单揉出大大小小的深色湿痕，快要脱水时被沈延非翻转过来抬高，位置颠倒，她双手无力地撑住他胸膛，压在他身上。

　　不需要再多问，看到这个词的一刻，她心被揪得窒息，什么都懂了，他那一句“白头”，也成了绵软的小刀，粹着糖割她。

　　她鼻音轻轻，知道也要他说出来：“你告诉我。

　　到了坡道真的有点爽，甚至还想再来一次——

　　落雪逐渐变大，细小的白色冰晶轻飘飘沾满全身。

　　她的感官被拉到某个极限，意识朦胧到底了，但在不经意转头，看到窗外雪色覆盖的峭壁时，又格外清醒。

　　她放不下，问他具体的原因，他只是含笑带过，不肯深说，她无法释怀，就暗地里给许肆月发微信，请她有机会问顾总，雪山对沈延非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毕竟是今天两家偶遇之后，沈延非才露出了跟过往有关的神色，顾总应该知情。

　　她把夜里所有时间都留下来，给那个心底藏了太多旧伤的男人尽情释放。

　　姜时念不好意思去看，但她脸颊压在手臂上，面朝的就是玻璃，朦胧目光颠簸着，脸颊烧红，被某人恶劣地扶着后颈，一起望向雪山崖壁间映照的自己和他。

　　姜时念耳边都是风声和剧烈心颤，她在他臂弯里乘风破雪，细细的雪白迎面，敲打在护目镜上，如同正在为他变得紧促喧嚣的呼吸声。

　　“沈延非，你，你等等——这样太重，你会不会危险啊啊啊啊——”

　　后面的话姜时念没空说完，沈延非双手占满，干脆笑着低下头，咬住她围巾拉高，蒙住她嘴唇，随后毫不犹豫抱着她滑下坡道。

　　傍晚那会儿，从滑雪场回酒店的路上，她仍然对沈延非望着雪山的那种眼神念念不忘。

　　一座她没有机会知晓，绝对不会踏足，也不可能在新闻中见到的不知名雪山。

　　到了酒店是晚餐时间，愿愿跟顾家小姐姐玩得乐不思蜀，吃饭也要一块儿，姜时念顺水推舟，在愿愿兴致高昂地答应下，安排她跟姐姐晚上同住，有专人照看孩子们，不用多余担心。

　　二楼卧室里灯光昏暗，整面墙的玻璃没有拉窗帘，静谧到黏稠的空气里，任何响声都被无限放大，碰撞，溅起的水花，嗓子深处断续的碎音，濒死似的某刻失声呜咽，纠缠着盘旋堆积，包住交融的身影，模糊而鲜活地映在窗上。

　　沈延非并没有打算给她穿上雪板，好整以暇瞧着她，趁她没准备，他利落地俯身扣住她肩膀双腿，轻松公主抱托起，她本能勾紧他脖颈，身上增加的一层装备，对他来说像根本不存在。

　　但似乎就是没有奢望过，她会爱他的可能。

　　本来已经够刺激，加上今天漫天飘雪，入夜后雪势又明显变大，铺天盖地的纷扬白绒混着地势上的绝境，有种飞蛾扑火的残酷浪漫。

　　她垂眸凝视他，轻颤说：“我跟你真正走近，结婚，也是从这样的大雪天开始的，沈延非……我和你还要看几十年的雪，看到就算没有落在头顶上，我头发也变白，那样才是白头，现在不算。

　　很快她就收到了回覆，答案是很简单清晰的三个字。”

　　沈延非慢条斯理点头：“穗穗本来也不需要会，就算不学，我也让你过瘾。

　　可能他真的克制得住，眼睁睁看她跟别人相爱结婚，再也不会记起他，可能随着她婚礼一步步逼近，他终归会疯魔到底，不择手段把她抢到手，哄骗，插足，引诱，强迫，横刀夺爱，一切没有道德的龌龊事，他是不是都干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