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璧原地不动,还在想方才芃芃的话。”
“对!
沉璧仍专注地看着芃芃,肃然道:
“要怎么做,才能让我对他的爱意也消失呢?她也可以就此解脱?
她陷入这个莫名其妙的轮回中重生了几次,她就杀了她师尊几次,他们师徒多年,对彼此的弱点一清二楚,她想要杀他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一个为爱杀人的恋爱脑有什么可怕的?”
身旁传来小姑娘清脆的嗓音。
他擦了擦冷汗,已经开始打眼色示意掌教,赶紧找人来救他狗命。
神像下的教主也满脸都是“你怎么还当着我的面爬墙”的神色。”
芃芃却高深莫测地摇摇头:
“就像我师尊给我布置作业的时候,我也会有一点点讨厌他——”
月无咎:?
“但是等我可以天天吃一桶白米饭的时候,才发现,吃白米饭也不是天下最幸福的事情,最幸福的还得是吃肉!
哎。
真是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杀人如麻!
她觉得这个问题对她而言有些超纲,但漂亮姐姐看着她的眼神又如此严肃,仿佛她是她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就是米饭!
“那就说明你并不想杀他呀。
“哼,她不一定能听懂,但你这丫头一口一个师尊师兄,真当我们都是傻子吗?
痛苦没有消失,她也没有如那些话本中写的那样一夜间就看破红尘情爱,从此洒脱自在。
沉璧却自顾自说了下去:
“可是,即便是这么做了,我仍然没有解脱。”
“米饭?”
眉头紧蹙的沉璧又忽然出声,虔诚询问。”
小姑娘犹带稚气的声音拨开了她眼前的迷雾。
“但是,我的脑子里又不是只能装下这一种情绪,我的讨厌只有指甲盖那么小的一点,而我对师尊和师姐的喜欢有一座山那么那么那么大呢!”
芃芃露出了有些茫然的睿智目光。
方才她是如何虔诚地看着神像,此刻就如何看着芃芃。
“还有我师姐催我睡觉前记得刷牙的时候,我其实也很不耐烦——”
姬殊:?
什么除祟仪式,不过是借着神灵的名义行下流之事,这样低劣的把戏,偏偏在民间屡屡有人上当,真该将这群骗子挫骨扬灰——
“教主大人,那我将倾慕之人灵府碾碎,挫骨扬灰,不知可否算是斩断了情丝呢?
于是他很快又想到了对策:
“明净释圣神渡世人爱恨嗔痴,你既然被情所困,想要超脱俗世,首先就要断情绝爱,我西极教掌教皆是明净释圣神派来凡间的神之子,你只要与他们进行一些除祟仪式,便可斩断情丝……”
这话芃芃听不明白,但身为男人的月无咎和姬殊一听就明白了。”
沉璧静静地听着。”
芃芃说完还问:
“姐姐,你听懂我的意思了吗?
玄衣教主弄清了事情缘由之后,对沉璧的畏惧又消解了几分。
是谁将这个女魔头招入教中的!
杀了孤雪道君,固然可以平息她的恨意。
她转过身面向芃芃,诚心实意地发问:
“你叫什么名字?将这两人一网打尽,就地处——”
那个“死”字还没有说完。
“给我上!”
“那么芃芃大师——”
月无咎和姬殊同时露出了“你没事吧”的眼神。
远在人群中的月无咎和姬殊甚至没有出手机会,就见沉璧摘下头上幕篱化作杀人利器,眨眼间便旋飞五六个冲过来的修士。”
教主一声令下,保护他们的修士齐齐拔剑。
得到了白米饭,白米饭便不再是世界上最令人幸福的东西。”
沉璧仍在琢磨芃芃这一番话,上方被忽视许久的教主与掌教挤眉弄眼一番,终于召来了他们雇佣的散修。
可师尊正是因为对淮夷家的大小姐爱而不得,才会将与淮夷小姐样貌相似的她当做替身,他已经心有所属,又如何能得到他?”芃芃的眼睛亮了起来,“以前我饿肚子的时候,我做梦都想吃一碗干干净净的白米饭,觉得只要给我一碗白米饭,就是天下最幸福的事情了。
她冷声道:“安静些,待我将此事想通之后才轮到你们。
……或许,也不一定是要得到心?
沉璧大彻大悟。
沉璧迟疑了一会儿:“……可我恨他,这千真万确。
人吃白米饭,也没有问白米饭愿不愿意吧。
那么若是她得到了师尊,是不是,便不会对他执念过深?
“嗯……这个问题嘛……我觉得就像米饭一样!
教众一时间尖声逃窜,教主与掌教也缩在余下修士的保护圈后瑟瑟发抖。杀再多人不也是好骗的傻子吗?
她握住芃芃的手,真心实意地感激道:
“谢谢你,我觉得我应该悟了,你真是个有大智慧的小姑娘。
可是她对那个人的情感,却非只有这一种,他的血可以磨平她的恨意,但剩下的,那几百年时光里酝酿出来的爱意,又要靠什么来抵消?”
芃芃还是头一次得到这么高的评价,而且夸她的还是个如此貌美如花的大美人。”
这样的事情她不只做了一次。
教主:“……”
到底是谁。他要杀了那个蠢货!
因此芃芃只能绞尽脑汁,用她只有五年的浅薄人生经历,努力开解一个九世加起来至少活了上百年的人。”
……轮到他们干嘛?”
芃芃展演一笑:“姐姐可以叫我芃芃。
沉璧微讶,偏头看向了芃芃。
想通了这一点,沉璧看芃芃的眼神骤然大不一样。
可杀了之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