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皎这会儿正心力交瘁,懒得跟她废话那么多,闻言转身去了厨房,过了一会儿果然拎了两桶矿泉水回来——
客厅的光线洒在他紧绷的肩部肌肉,背心外,可以清楚看见他不算魁梧但却相当清晰的手臂肌肉线条。
预计明早六点大家起床开始工作前能修好。
……
北皎原本靠在床上昏昏欲睡地玩手机。
停水或者停电这种事,一般在高端小区会由管家专门提前通知。
「无我」的招牌十二件套确实有点儿东西,今天若不是下定决心要把不听话的小崽子骗回来,她不会下此血本……当然今后也不会再碰。
结果到了浴室门口,还没等他敲门,门后面出现个模糊的影子,紧接着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从门缝里探出张湿漉漉的脸蛋,睫毛都挂着水珠,眼巴巴地望着他说:“停水了啊。”
她好的很。”
他很少这么正经八本地跟她说人话。
然而此时群里只有三五个人抱怨怎么停水了,大半夜两点,难为管家蹦出来说,接到通知,外面暴雨加台风,刮倒了很多树,还搞断了在挖的水管,所以暂时停水,正在抢修。
然后只听见“嘎吱”一声,水龙头发出不详的嗡鸣,埋在墙壁的水管开始打桩机似的震动——
刚开始姜冉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直到头顶上花洒的水在最后贡献了一喷清水后,突然归于静止。
就在这时,她突然想起家里还有个人。
此时大多数人已经睡下,正巧满头泡沫站在水龙头下的倒霉蛋可能也就姜冉一人,捏着手机她无话可说,往群里发了个崩溃的表情包,说:我洗头洗一半。”
猛地,洗发水的香甜气息钻入他的鼻中。
……
姜冉压根没考虑北皎接下来可能也需要用到浴室,她在浴室里磨磨蹭蹭。
埋头泡泡的姜冉傻眼。”
放眼几个世纪以前,棉花种植园的农场主说话也不会比这个再恶劣多少。
………………用上“拖”这个字的时候,她自己都觉得不太妙。
平日里从矿泉水瓶往杯子里倒水,顺序是拧开瓶盖,然后两只手抱着瓶身往外倒水。
停水了。
她侧耳听了一会儿,半晌嘟囔了句“心灵怎么这么脆弱”,一边拉开了浴室门,湿漉漉的白藕胳膊伸出来,将放在门边的两瓶水一边手一瓶拖了进去。
“喊我干什么?”
他蹙眉。
北皎懒得听她废话,果断扭头就走,回房间,摔门——
虽然他一个字没说,但在那坚决离开的背影里,“我再多看你一眼我就真的是噶了蛋蛋的公猫”画风很浓烈。
“啊?
从物种起源讲起,马上就要扯到伟大的达尔文。”
他问。
唇角勾起,露出森白的牙,他用上那种秋后算总账的语气问她:“现在知道躲了,嗯?
而躲在门缝后面的人鬼鬼祟祟。
原本就一条缝的门拉开了一丢丢,她脑袋往外伸了伸,给他看清楚:“你看,我一头泡沫。
没真睡着,他还是习惯睡前洗漱,很有耐心地等在浴室里修仙的那位磨叽完,等了半天没等到她出来的声音,就听见她在叫自己。
果不其然,就听见她慢吞吞继续道:“今儿站在门外的就算是只噶了蛋蛋的公猫,我也不会在它面前不穿衣服瞎跑,这是因为我有羞耻心,人类之所以为人类而不是类人猿——”
姜教授开课了。”
北皎:“就不能把衣服穿上?”
北皎收了刚才的半嘲讽的神态,垂眼望着她,安静等着她下半句。
牛仔裤随便套的,挂在腰间,裤腰没系拉链也没拉,随意敞开,白色的背心下摆胡乱堆在敞开的牛仔裤裤腰边缘……
背心因为薄所以有些透明,隐约可见他小腹的腹肌,伴随着他还没平下来的呼吸一起一伏。
北皎舒服了。
胸口起伏了下,蒸腾的水蒸气让她有一种窒息的困倦。”
姜冉用“你是不是有病”的语气说:“我只裹了浴巾!
管家回给她一个省略号,然后给她一个很有建设性的意见:家里有矿泉水的话,可以救救急。
他身材确实可以,也许会打篮球并不是随便吹牛。
姜冉也回给她一个省略号,她家还真有矿泉水。”
紧闭的房门里没有任何回应。
……
伸出舌尖舔了舔湿润唇瓣,尝到的全是洗发水的涩味。
姜冉躲在门后听他震天响的关门声,大获全胜时不忘记骂他:“有点素质,大半夜的,邻居该投诉了!
姜冉当然不怕打雷。
举着全是泡沫的双手,打开洗手台的水龙头,用水龙头里续存的最后两滴水冲掉手上的泡沫,她摸过了自己的手机,打开小区业主群。
扯过浴巾,她裹住自己,茫然地在浴室里逛了两圈,满脚的泡沫她要是走出去到厨房拿矿泉水一会儿还得拖地……
这一晚上可不就没完没了了?”
姜冉:“一身泡沫穿什么衣服!”
姜冉就这样和他四目相对。
温热的水洒在皮肤上,让之前一直暴露在空调冷空气中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白腻的胳膊被热水淋湿的地方泛了红,她一只手撑着墙,闭着眼站在水下,人处于醉与清明之间。刚才是谁在停车场,口口声声说我算什么男人的?
少年被吓得手一哆嗦,手里的手机差点砸到自己的脸上,脑子空白了,一骨碌爬起来一把抓过扔旁边的牛仔裤套上,赤着脚打开门冲出去的时候,他自己都慌得自己莫名其妙——
已经做好了她摔哪儿摔到骨折动弹不得的准备。
她对自己的身高有误会,其实北皎不用低头也能看清楚她那一头白色泡泡,压根不用她低头——
然而此时此刻她勾着脑袋,目光垂落,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他腰间,这才发现他裤子都没穿好。
“就这?
她被雷劈得混沌一片的脑子突然就清醒了些,后退一步,谨慎地上下打量他:“你不怕打雷就行,那我去洗澡了。
于是往门后一站,她放开嗓门,喊北皎的名字。”
北皎轻笑一声,说,行。
大脑和意识是清醒的。
声音微哑,带着一点点娇气。
北皎看她遮遮掩掩躲门缝后又不忘记指挥他干这干那的模样就来气,于是从鼻尖里呼出两股气,压着怒火问门缝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的人:“你躲什么躲?
卸妆,洗脸,上去角质的泥膜,坐在马桶上玩儿一会手机,再卸掉泥膜,把自己的脸收拾得干干净净,才打开浴室的莲蓬头。
只是有点儿站不稳。
湿漉漉的指尖摸过洗发水倒在头上,在哗啦啦的水声中泡沫逐渐沾满了她的头发。”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俩字,恨不得想锤死她。
“然后呢?
心脏那是高台跳水一般从天上到地下,平面拍在水面上,差点没缓过气来撅过去——
但这一系列丰富的变换,到他身上不过是他面色比平日苍白,呼吸有些急促,盯着她。
北皎放下两桶水,转身要走,走出去两步突然又一个毫无征兆地转身,眼瞅着门缝后面死死盯着他的人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踩在白瓷瓷砖上的脚都跟着抬了抬。”
第18章 关灯,进来
这个时候,被人家占据上风其实也没什么可丢人的,好歹人家穿着裤子,而她打着光腚。
北皎一个急刹车,单手撑着浴室门框。
姜冉“哦”了声,告诉他厨房的橱柜里有几箱2L的矿泉水,让他拎两桶来。
她的字典里就没有“认输”二字,眼神儿变了又变,确认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矿泉水),过河拆桥执行力点满的她终于开口,在少年挑衅的气氛中,用平静得十分有攻击性的语气问了句:“你在得意什么啊?
沉默。”
这一次,姜冉不是没感觉到他的咬牙切齿,站在门里,看着门外背着光的人,她眨巴了下眼,都不用看清楚他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他现在看上去肯定凶的要死。
声音还挺急。
见他走近,原本打开了一些的门缝又关上了一些,她修长白嫩的指尖从门缝伸出来,指着浴室门口的地上:“放这里就好,然后你可以回房间了。
姜冉都有点震惊,目光不敢确定地在他脸上转了三个来回,她心想:妈耶,这狗怎么突然当人?
但是姜冉就不。”
他想了想,也是。
姜冉思想飘忽,这时候对方像是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奇怪的地方,抬起手,拉起了牛仔裤拉链——
“滋啦”一声,这响动反而吓着她一眼,她抬起头,对视上他毫无波澜的双眼。
“停水叫魂似的叫我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