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四文钱!
才四文钱?
火光映在她眼底,像两点跃动的星。
师雁行眼前一亮,“很好啊!
冷风吹在伙计们的脸上,一群人脑子里不断徘徊着这几个极富诱惑力的字眼,再低头一看手里硬邦邦的炊饼,越发觉得难以下咽。
见她一刀下去,那肉只受一点皮外伤,下来的肉片不过几张纸厚薄,拎起来恨不得能看见对面光影,江茴不禁面色古怪。
师雁行正色道:“咱们成本有限,既要给客人实惠,又不能折本……肉就这么点,切得太厚,一桶里就那么几块,看着可怜,也不像话。”江茴仍是不解。!”
好好吃哦!
旁边一个相熟的汉子也这么吃,吃了几口就捂住胃部,低声呻吟起来。
昨儿他将就着吃了一天,下半晌胃里都刺刺拉拉不舒坦。
“走过路过别错过……”
狗子刚念出这几个字就觉得不对劲。
呜呜,想吃……
嘶溜~
过去几天吃了几顿鸡肉,小姑娘的面色都好看了,似乎胖了一丢丢,脸蛋子圆滚滚。
师雁行失笑,“那是我老家的话,罢了,在这里,就取个新名儿吧。”
江茴略一沉吟,试探着问:“既然是预备装在大碗里,就叫大碗菜如何?”
众人一愣,面面相觑。
他们累得狗似的,一天才挣二十来个大钱,东家就又想法再抠回六文去,大家都赌气自己带干粮,私底下叫他赵扒皮。
她太矮啦!
“嗤啦”,肉片滑入锅中。”
简单直白,很好懂,大俗即大雅。”
确实香得过分。
正拉风箱的江茴怕她烫到,将小姑娘往后拉了拉,“乖,别打扰姐姐。
炊饼是前一年的陈粮做的,每人最多吃三个,竟也敢要六文钱。”
肉片煸炒得差不多,师雁行才把切好的白菜放进去。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似这样厚薄,下锅后先干炒,就能煸出许多猪油,一来增香,二来也可省些素油。
但确实美味。
甜丝丝的,香喷喷的……
她太小啦,不太会讲,但就是好好吃!”
够粗暴,非常容易被记住。
那我往年熬的白菜算啥?
江茴笑着将她提上凳子,取了筷子来。都够买几斤肉了!
转眼到了午饭时间,累了半日的伙计们揉着酸痛的肩膀,三三两两往外走。”
赵叔扫了一眼就道:“胃疼呗!
土灶烧菜远比现代社会的燃气灶更好吃,有人说是锅气,有人说是情怀,不一而足。
然后这星星浑身上下都是大写的“馋”。”
这又冷又硬的,掰开的茬口都豁嘴,怎能咽得下去?吃吧,多吃几回就习惯了。”
鱼阵猛点头,脑袋上的小揪揪也跟着甩啊甩,“吃!
“香哦~”鱼阵扒着灶台踮起脚,嘶溜着口水道。
当锅底聚起一点液体猪油时,肉片边缘已经微微卷曲,随着炸裂的油星儿疯狂跳动。
他们在镇上最大的粮店做活,东家也是管饭的,可就是有点心黑手狠:
若在店里吃,那米粥清得能照出人影来不说,也无甚配菜。
这看上去跟盒子没有任何关系嘛。
先放厚重的菜帮部分,待到五分熟,再下入柔嫩的菜叶,大火翻炒。我娘心疼的直嘬牙花子。
师雁行噗嗤一笑,端起桌上的水杯,“来,为即将开启的大碗菜事业,干一杯!
肉片整体染上动人的灿金色,身量缩小,而空气中浮动的荤香中,也悄然多了一丝奇异的焦香。”
搞定了摊位和器具两大难题,师雁行和江茴都狠狠松了口气。
菜品么,成本要低,味道要好,最好再加点油水……
郭张村隔壁就有卖肉的,从集市上回来后,江茴就照师雁行的吩咐去割了一点肉回来,准备先炒菜试味。”鱼阵也口齿不清道。
偏又不得好好吃饭,风口里冷水硬干粮,几年下来,谁没个老胃病?
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小年轻打开带的干粮包袱,发现经过一上午的风干,里面的炊饼已经硬得掉渣,不由苦了脸。
院子里的白菜没长成,现在拔了可惜,倒是外面几层大叶子可以薅下来吃一吃,留着里面几层继续长。
热腾腾,软乎乎!
这,这别是个奸商吧?
“咕咚!
狗子吓了一跳,“张叔,您哪疼啊?
连汤带水……
累了半天了,趁热吃上这么一碗,得多舒坦啊!
“但为什么要叫盒饭?
以前她也炒过肉片,也是这个锅,也是这个火,怎么就没有这个味儿?
第6章 大碗菜开张
一个平平无奇的秋日。
赵叔瞅了他一眼,随便找了个有日头的屋檐下坐着。”
做他们这行比一般打零工挣得多,但吃的就是年轻时候的力气饭,脱粒、装袋、卸货、送货,拿人当畜牲使唤。!”
鱼阵吞了下口水,小手蠢蠢欲动。
“尝尝!
他扭头问旁边的汉子,“赵叔,就没个地方热一热?
“大碗柴!”
“连汤带水的大碗菜,三样里任挑两样,冒尖的大海碗只要四文钱!好家伙,一顿饭吃了我二十八个大钱,一天白干!”
师雁行把菜放到桌上,那边鱼阵早小尾巴似的跑过来,然后只在桌上露出个小揪揪,两只搭在桌边的小爪子挠啊挠,好着急。
他故作轻松地丢入口中,也不着急往下咽,先用唾沫慢慢泡湿了,这才使劲咀嚼几下,抻着脖子咽了下去。
他朝狗子摆摆手,又对着老赵自嘲一笑,“老娘还说让我吃些软和的,前儿我一咬牙还真就下馆子去了!
江茴也吃了口,就很震撼:
这真是白菜的味儿?
啥菜?
师雁行失笑,夹了一片细嫩的白菜叶和肉片递过去,“啊~”
小朋友快乐地张开嘴巴,如被投喂的雏鸟,“啊呜!
“狗子,你小子就是给惯坏了,出来做活的哪儿那么些讲究,还热汤热饭的伺候着?”
“四文钱,四文钱,买不了吃亏,也买不了上当,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水面迅速泛起涟漪,她们的事业,将从这里启航。也不能多让了,”掌柜的失笑道,“女娃娃好钢口,只冲这嘴皮子,就合该发大财!!
在热力催发下,肥肉的部分开始变得透明,原本干燥的锅底迅速浸润了油脂,显出一种充斥着活力的色泽。
鱼阵乖乖哦了声,往后蹭了几步,跟个蘑菇似的蹲在地上,两只小手托着下巴看。”
说完,捏住炊饼的手指微微发力,被晒得黝黑发亮的胳膊上肌肉隆起,就这么撕下一块面饼来。
张叔自己捂着胃缓了会儿,再抬头时,额头上都沁了层薄汗,嘴唇也泛白。”
两长一短三根胳膊擎着水杯凑在一起,轻轻碰了下。
师雁行抽空捏了捏脸,“等会儿给你吃。”
众人一阵哄笑,才要说话,就听街角一阵清脆的女声传来:
“大碗菜,大碗菜,热腾腾软乎乎的大碗菜!切得太薄,一炒更少,零零散散,也不成样子……”
切肉是门学问,一头牛传三代的且多着呢!
大碗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