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一切为了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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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挡板升着,前排驾驶舱的康叔和俊仪都不知道后面的沉默已经很久。她很丑陋,狂躁时用头撞墙,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抑郁时像条死鱼,谁从身边来了又走了,她漠不关心。”

  他的无动于衷近乎冷硬。

  “那又怎么样?可是算命的说,天底下没有天经地义的圆满,我锋芒太露,会月盈则亏,竹篮打水。

  没有来得及多想,他掌心贴合着她的腰,将她不由分说地又重新按回了怀里。”

  商邵身体一僵,又强迫自己松弛下来。亢奋时,觉得全世界都在她掌中,都在她脚下,她可以三天三夜不睡觉,像飞了叶子磕了□□吸了□□一剂肾上腺素针直插心脏,创作、喋喋不休地背诵台词、沉浸在戏里又哭又笑,每分钟转过两万五千个垃圾般绚烂但无用的念头,抱着一桶花生酱当舞伴,在房间里挥鞭跳直到摔倒。

  得病的两年,应隐的身边没有别人,只有麦安言和程俊仪。”

  “商先生,你们做投资的,最喜欢说一句话是‘看长线’,可是我生了这个病,没有长线。

  在见到商邵前,她已经过了五百七十一天的正常日子。”

  他近乎自说自话:“不用紧张,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病呢?她一把夺走眉笔刀,惊恐地、用看鬼一样的目光看着应隐。

  “我的意思是最起码……”应隐吞咽了一下,明亮的眼神抬着,渗出些怯意,“一两年再见。

  他是擅长延迟满足的人,讲究先胜后战的谋定后动,这一次,却生平第一次生出了要落袋为安的急切。只有见好就收,才有生路。对明星来说,这是个不吉利的字眼。”他道。她无法工作,无法出席活动,无法跟人正常交往。也许明天我跟你回家见了家人,你愿意娶我,我愿意给你生孩子,但是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呢?”商邵缓缓地说,“但唯独不接受,你跟我有一个圆满的可能。

  血从脸颊流到脖子时,洗手间被俊仪破门而入。一同去看的,还有整形修复科的专家。

  她不笨,很有些聪俊,忽然间懂了,知道缇文为什么好端端问她双相的事——

  因为商邵已经知道了。”他不假思索。

  轻轻地一划,血流了下来。

  她的人生就像是一个沙漏,漏着一颗一颗星星,多一颗、多一天,都是赚的,可是倒计时总有终点,她看不见,不知道这个终点会在明天还是后天到来。做你的女朋友、情人,能被你认真爱过,我够了。

  “这样就够了的意思是,你接受一切结局。

  有一道声音说,再划重一点。她可以三天三夜躺在沙发上不动弹,每五分钟眼珠子才迟缓地动一下,所思考的东西都是有关怎么死。”

  商邵无动于衷:“我只要半天,两个小时。

  在那个终点到来时,她不想看到商邵在那里等她。

  “我原本叫应盈,两个字合起来,意思是天经地义的圆满。”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提这件事。”

  “为什么。还剩多少,她不知道。”

  “上次说……”应隐眨眨眼。

  “盈亏的盈。”

  “又去香港?”

  “我不介意。

  可是今天是工作日。医生说,她的康复速度是一个奇迹。”

  商邵浑身上下都紧绷着,忽然间被她改变话题,怔了一怔:“哪个盈?

  “就这么说,别离太远。

  “商邵,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好,也没有那么贪得无厌。

  双相情感障碍,躁郁症。

  她是一朵不吉利的花,不应该被击鼓传到商邵手上。”商邵平静干脆地说。

  是从那一天开始,她意识到她必须去看医生了。

  当那股亢奋从她大脑中平静下来,像满天的灰尘都死寂了,她的精神、她的感知也都跟着陷入黑暗的沉睡。”

  商邵勾了下唇:“该见我家里人了。

  他一点也没有粉饰太平,只是静静望着她:“你有双相,你自杀过,那又怎么样。”

  病情反复,折磨得人心力交瘁,可她那么想好,那么想活着,那么想走到蓝天底下,痛痛快快地笑一笑,晒晒太阳。”

  “嗯?

  他没想过,有一天他竟会怕他的爱情夜长梦多。”

  “等不了这么久。”

  “为什么改了?”

  娱乐圈讲究红,没人求“隐”。”

  应隐抿一抿唇,眼眸亮晶晶的,一眨也不敢眨,脸上笑意如满月。”

  “圆满不了。

  可是她划了第二道,手指抵着刀柄,手腕微微下沉,发着抖。

  “难得休息,今天先跟我回去陪陪rich,明天我带你回香港。”

  “我……我还有杂志封面要拍,早就定好的行程。

  那是她的脸,她价值连城、独一无二的脸。

  应隐将脸埋在他胸膛前:“我不能见。”商邵问。”应隐近乎破涕为笑:“商邵,我有病,你已经知道了。

  应隐掌心无力地攥着他的领带,缓了一会,抬起眼眸对商邵笑了笑:“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其实我的本名没有这么奇怪,不叫应隐,叫应盈。”

第72章

  机场高速路遥漫长,怕就怕话说透了,路却还没走完。”

  “你真的不介意吗?她几乎就要留疤了。也许有一天,你忙碌一天回到家,迎接你的不是妻子的笑脸,而是一地的碎盘子,你的佣人都胆战心惊,不敢说话。我们不见父母,好不好?

  应隐沉默许久,从他身上稍直起了身子。

  他知道了所有,却还想带她回家。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应帆,对所有朋友的说辞都是要休一段时间的假、去国外游学。

  应隐紧闭着眼。如果应隐这时候抬头看,会发现他的下颌角,也因为齿关紧咬而冷硬着。

  那两年,她的生活为序周转在宇宙大爆炸和黑洞之间,彻底失去了像一个正常人般生活的权力和能力。所以我改名叫应隐。

  “上次说太快了,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周。

  他怕。不动声色地问:“你紧张?”

  “我等你。

  有一天,她对着镜子修眉,鬼使神差地,将刀片移到了她柔软的、充满胶原蛋白的脸颊上。刀锋划破表皮,划破真皮,几乎就要划破肌肉。拍摄《再见,安吉拉》时,她告诉柯屿,用轻描淡写的语气:“娱乐圈谁没个病啊。可是双相很难说百分百的治愈,也许唯一值得庆幸的一点,是她是后天的,家族里没有任何遗传病史。

  她像从他的怀抱主动剥离了出来。我们之间没有圆满。再划重一点,没事的,否则,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你会很痛苦。”他语气沉稳,有一股理所当然的笃定。商邵只暖了一阵,因为她的离开,他倏然觉得冷。

  “拍完杂志,就该进组了。”她抬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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