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宇鸿城之危!

第73/75章

”

  “乖巧可人。

  她不由冷汗淋漓,微微偏首,求助的眼神只能望向那身长玉立的玄衣男子。

  辰霜不禁回忆起那达干死前的几句胡言乱语。只眼神不自觉地向立在一旁的叱炎瞥去。

  若是他真能摘下面具,只要那张脸不是她的少年郎,她也会想方设法逃脱。

  而这件事始作俑者,便是亲自制下那批药粉的她了。”

  辰霜汗颜万分,却毫无怯意。”叱炎回得不卑不亢。

  辰霜如同被人窥了阴私,张口结舌,还欲争辩,却见叱炎忽而转身,那副面具正直直对着她。

  辰霜明白过来,这女子的话中之意,剑指的是自己。

  男子的面具依旧森然,只可隐约看到侧脸那道下颌线绷得极紧。

  男子敏锐地察觉到了她递来的目色,也回望过去。

  既是因她而起,如何能让几位无辜的巫医丧命于此?

  “恭送可敦。长得真是水灵。

  记忆中,宫墙绿柳,翠眉花钿,金钗步摇,再度涌现。”

  跪地的巫医们磕头求饶不止,其状惨烈。

  许久,草原空旷,再无人声。不知玄王可否割爱?”

  那女子的声音!

  她是在害怕吗?

  辰霜像是受了那女声蛊惑,不由自主地缓缓扬起头。作为妻子,不事二夫;哪怕奴隶,都不侍二主。”

  叱炎不置可否。只微微一笑地回道:

  “殿下对我,亦有所谋。

  她终于看清了这个女子的容貌。

  宴海轻咳一声,对身姿肃然的叱炎道:

  “不如这样,我见这个汉人女奴,心生喜爱,既然她与达干一案也有牵连,不如由我带回帐中,自行处置。”叱炎似是感应到了她哀求的目光,虽未回视,但平淡的语调之中带着一股子强硬。

  叱炎侧身,对那女子微微颔首,道:

  “儿臣本是要亲审他们过来,再来禀报。

  她循那个声音望去,落入叱炎目中一道可以杀人的寒光之中。

  见她闻言不为所动,久久跪着,他又没好气地补道:

  “赦免巫医死罪,罚俸半月。

  是了,他死前确是说了一些大不敬的话,尤其是那句:他背后有人,他实际的主人,谁也得罪不起。他们来势汹汹,是要找叱炎讨要说法,兴师问罪来了,怎能轻易够善罢甘休?

  辰霜听到这句话,脸上顿时生了几抹薄薄的红云。”她扬起头,迎着风,语带骄傲,“我们中原女子,一向忠贞不二。

  区区一个女奴,何足令回鹘王庭的两大尊主在人前相争不休?

  他不会是以为自己是在主动轻薄吧。且,有这两味药材的配方,出自中原,历来从未在回鹘医书中有过记载。

  许是注意到一旁叱炎压抑万分的目光,她迅速敛容,收起目光唤了一声:

  “参见可敦。

  宴海也不恼,悠长目色掠过底下神情坚定的辰霜,又回到叱炎身上,轻声道,

  “呵,玄王好手段,连一个汉人女奴都对你如此死心塌地。

  焦虑和失落一并涌上心头,辰霜蹙着眉头,心若浮萍,飘荡无依。”

  “不可!”那女子冷言冷语,丝毫不把叱炎放在眼里,“不如,让我帐中的医官来瞧瞧。却不料叱炎几乎和她同时出口。你是藏着什么人,还是故意包庇着谁呢?既然亲自来了儿臣营中,便请听听他们口供。她忆起昨夜两人在床帷间的姿态,颊边红云须臾便漫到了耳廓。”头顶传来叱炎漫不经心的声音。还真能把所有人都蒙在鼓里不成?”

  她的声音何其轻柔婉转,一口耳熟的汉语令人如沐春风。你当如何?

  一个奴隶怎可当众草率发声,顶撞堂堂回鹘可敦?”她恢复了平淡的语气。

  在众人的注视下,辰霜低垂着头,碎步行至叱炎身前跪下,陈情道:

  “殿下明察。

  “此女已是本王的帐中女奴。

  “可惜,你这群巫医,手脚不干净。”

  众人哗然。

  那他背后之人,看来便是这个女子了。

  叱炎没有再继续追问,两人之间突然多了一层心照不宣的默契。她半垂着头,雪白的后颈像是一截银钩弯月,日光之下,隐隐可见一层婴孩般的浅色细绒。”

  辰霜这才起身,腿脚因昨夜泡水还有些发抖,她咬唇吃力地站了起来,揖道:

  “谢殿下宽宥。小人当日见巫医大人们为药材为难,便私自取了汉方记载的配方替补。双目碰撞间,一对顾盼神飞的吊梢凤眸映入眼帘。所以才用了几味并不常用的药材。

  “你好自为之。不成想,竟造成如此祸事。小人们哪来的胆量,怎会是故意要害人啊?辰霜猛然抬头,踮起脚张望,想要看清她的容貌,却又因力气小又一身伤,被人群挤到了更后边。

  四目相对,视线交织。”

  她的下颔死死抵在喉间,不敢抬头去看叱炎。

  “这位,便是玄王新收的女奴,在大可汗宴上,那位一舞动王庭的佳人了?”宴海抛下一句话,拂袖领着乌泱泱一片的仪卫离去。”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不过转瞬,又各自偏离,望向别处。玄王,你好大的胆子。

  叱炎撩起眼皮,微微侧眸,正好撞上她眼中暗自收拢的余光。

  方才被两个人一口拒绝,宴海肤如凝脂的玉面霎时变得有些难看,她冷笑道:

  “此女事关达干一案,若是我今日执意要带走她。

  “怎么?”

  辰霜眼底的惊异倏忽即逝,很快又恢复退潮般的冷静。”

  她出了声,人群侧目,自动为她让出一条道来。

  辰霜眨了眨眼,牵动嘴角,故意反问道:

  “我又为何要跟她走?

  虽明知那可能微乎其微,她还是想看看,那面具下的面容。

  他不假思索,即刻以不容辩驳的语气道:

  “那今日,儿臣必要与可敦计较到底了。

  “为什么不和可敦走?”

  “臣在。”

  那女子言辞厉了几分,冷哼道:

  “证据确凿。

  “起来吧。一切皆是小人之过,请殿下和贵人不要迁怒无辜之人。不随族人回去,现在才知道选错了吗?”

  “不可。他们胆敢当面有半句虚言,我定当立斩不赦。”叱炎语焉不详,避其话中锋芒,随即大手一挥,示意侍卫行刑。可想而知,他的目光此时定是已将她千刀万剐。

  “我既然说了要留在殿下身边,必会遵守诺言。

  “姐……”辰霜心中大震,一字还未出口,她便咽了回去。

  辰霜有了猜测,又朝里探了探身,却只看到一堵人墙。”叱炎似是在笑。四目相对之时,她似在在他冷峻的面具之下,看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一向温和的可敦咄咄逼人,玄王叱炎竟然也分毫不让。”

故人

  “既是这些巫医闯下大祸,那么,儿臣斩了他们便是。即便,她曾是自己的长姐,可她未必能认出她来;即便已经认了出来,也未必会立刻替她解围。达干之事,我必不会就此罢手。

  他旋即又说起了另一桩事。

  这女子,竟是回鹘可敦,她的长姐,大唐当年的宴海公主。”

  “说得倒是冠冕堂皇。”

  那女子身若弱柳扶风,浅浅一句,如同针刺:

  “达干是我帐中出去的人,怎么到了玄王这里,就成了如此不堪重用之徒。”宴海轻笑着,俯身下来,手如柔荑,指尖轻弹她的面颊,“难怪连希乌大人也对她青眼有加。”未等叱炎开口,女子便率先开口笑道,“你,抬起头来。

  “儿臣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所以昨夜,是你给自己灌了猛药,再来寻我救你?这些巫医亦从未出过回鹘,自是绝无可能知晓。

  那达干是他们的人,被叱炎当庭斩杀。”叱炎见她身姿虚弱,令道。

  他的声音笃定而克制,目光淡漠而锐利,仿佛要将她的心思穿透一般:

  “你对本王,有所图谋。”

  叱炎的目光不由落在那个女奴眼底的那颗泪痣上。

  当下,瞬时静得落针可闻。可敦若是缺人,儿臣再去周边掳几个汉女,挑样貌好看的送来便是。

  辰霜话到嘴边,才异常到自己的失态。”女子轻飘飘的话隔着人群传来。

  一时间窃窃私语,不少人纷纷看向地上那个看似卑贱的汉女,像是要在她凌乱的面色上瞧出些门道来。

  她究竟是谁?

  “殿下且慢!可她明明在榻上说得很清楚了:除非摘下面具一睹他真容,否则绝不就范。

  他虽有些意外,内心却顿感充盈。

  “不过,我倒是要谢谢玄王,若非你当众将他即刻斩首,还不知道他在大可汗面前,要说出些什么胡话、闹出些什么乱子来。一切往事,恍若隔世。”

  辰霜遥望着一行身着汉服的人远走,心中像是被抽离了什么东西,瘫倒在地上。”他说得云淡风轻,好像在谈一件无关紧要之事。似是不信,又似信了。为何身体颤得比昨夜更加厉害了。

  她心思有些烦乱,垂下头,小声辩解道:

  “是那达干使诈,我中计了……”

  他轻笑一声,不再言语。”叱炎掠过她欲盖弥彰的说辞,径直问道。”

  辰霜惊呼而起,竟与一个声音异口同声。

  她隐隐感到,叱炎和宴海二人之间,虽无兵刃相向,却胜似剑拔弩张。今年冬日严寒,草药生长本就比往年缓慢,数量极少,实在难以为继。”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几个巫医如蒙大赦,又对着二人千恩万谢了一番。

  实在太耳熟了。”一个青年的汉人男子声音响起,“臣已探过那酒,酒中含有大量羊藿和巴戟天。

  他乡遇故人,辰霜顿时诸般滋味酿在心头,既是惊喜又是酸涩。孙孝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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