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再往外的那人毫无所察，转着长管口红，施施然抹过唇角：“陈不恪那边估计后悔死了，明明是慈善竞拍，却给自己惹上这么一个怎么也甩不掉的——哎哟！”
“……”
小助理退后一步，“你竟然用这么平静的表情说这么恐怖的话。
洗手间内的空气窒息数秒，高跟鞋的声音凌乱又匆忙地向外跑去。”
小助理沉默：“谢谢，还是算了。
两人自觉停了话声，靠里的那人余光从镜子里一扫，就看见个套着松垮长毛衣的女孩慢吞吞拉上门，一步三晃似的从里面挪向镜子这边。
女孩已经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却夏：……………………
却夏：？
“哎呀却夏！总算找到你了！
于是思考一番, 她又补了两句。不过你真的不准备节制一下这些谣言吗？
可如果恼怒地望过去，对方又会立刻没事人一样转开，徒留自己尴尬憋火——所以这种蠢事，却夏三四年前就不会做了。
好在沾边不多，她一个替演也没几个人认识。
却夏全程都像在梦游。你听听，今天剧组里都给你传成什么样子了？
【白毛顶流】：晚上几点，去剧组接你。”
“……”
哗啦啦。
【却】：我的意思是受宠若惊、不敢劳驾、十动然拒。
她眼皮半抬不抬地停在妆镜前。她们都不用脑子思考问题的，只知道跟着学舌。
“啪嗒。
下午的拍摄基地里人来人往。”
却夏睫羽一扫，那点笑意就零落了，她又回到之前困乏漠然的模样，打着呵欠没心肺地转开脸：“假的。”
“就是这种上不来台的才更豁得出去，听说慈善拍卖后就一直在死缠烂打，陈不恪怎么推拒都没用。”
“像就好。”
“信我什么，我们才认识一天。
女孩的中长发随意扎起，在脑袋后竖了个小揪，狐狸似的内勾外翘的眼角懒懒耷着。”
“？
马桶抽水声盖过两人闲聊。”
“还有更恐怖的，听吗。”小助理悲愤，“可是你说的很像！”
小助理呆了：“真、真的吗？
“啪嗒。”
小助理一懵，扭头。”
“也不一定。
却夏没情绪地垂回眼，转身往外走。”
“下部？
离她最近的女人先是疑惑地盯着她侧脸，随即一惊，补妆的动作跟着僵化。不然也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挖空心思想蹭他一蹭了。这样对“金主爸爸”说话是不是显得太不敬, 尤其在白毛顶流难得表现出了一次他罕有的人性光辉和善意后？”
“……”
却夏眼睫眨了下。”
“可能吧，还在等人拍板。
发完这四字肺腑之言, 却夏就犹豫住了。”
却夏本来都准备拜拜了，闻言回眸：“这么确定是谣言？”
“？”小助理今年大学刚毕业，和却夏一样年龄，自来熟得很。”
“Unbelievable（难以置信）。”却夏不在意地打了个呵欠，“嘴长在他们身上，我也不能挨个缝了。
猫奴夏被迫半夜两点起床，给陈不恪的逆子收拾残局。
换了平常精力充沛的时候，她还有可能计较一下，偏偏昨晚，honey不知道是不是预感到了自己主人今天要来看它，半夜突然开启跑酷模式，砸了却夏忘记带进卧室的杯子，并将杯中的红茶里的一大半泼在沙发上。”
却夏回神，耷下惊抬的眼角：“嗯, 是见鬼了。
这个名利场里她籍籍无名连小虾米都算不得，他们对她的窥视好奇和打量也不过因为一句“陈不恪”。”
“啊？下部剧本要演的角色。”
握成一团的半湿纸巾被后抛进垃圾桶，在边沿转了个圈，盘旋落进废纸筐里。”
“别不信了，消息保真，这可是他们从天乐那边传出来的。他们自己公司的人，总不会有假吧？
她才不会舍不得。
过几天，蹭陈不恪三个字热度的人换一拨，他们很快就会把她这个无名小卒忘干净的。
女孩停住，神色木然而古怪。
随他们说，她无所谓。
和那人放在一起，注定太平不了，这是圈里铁则。你拉我干嘛，口红都画歪了！
承认陈不恪是金主爸爸的话，那怎么听起来，组里传她死缠烂打抱大腿换资源的谣言都像是坐实了？
第12章 春日
“却夏, 却夏？”
水龙头被抬了下，带着细碎泡沫的水轻缓冲过女孩纤细修长的手指。
只见女孩轻翘的眼角拎起来点，眼神里像有什么活过来了似的，灵动勾人：“也兴许，我就是在等着钓陈不恪这种大鱼呢。”
导演组的一个小助理飞奔过来，在却夏身旁急刹，抓着她胳膊就把她拖去一旁。
却夏走到哪儿都能感觉得到，有各种目光在暗处窥视着这里。
正在此时，她毛衣口袋里手机嗡嗡一震。
望今晚见面父子情深，逆子的白毛亲爹能将这祸害带走。
【却】：大可不必。别说她一个替身演员了，就算是她正主，秦芷薇那么追陈不恪，圈里谁不知道，也不见陈不恪搭理啊。昨天却夏进组是她带着熟悉，现在算是剧组里唯一一个和她说得上话的。咦，你要出演自己的角色了吗！”
“……”
两人的目光终于还是一同落到却夏身上。
“你和陈不恪怎么回事啊？”
“嗯！
“传吧。
一想到这，镜子里女孩无声攥紧了擦手纸，眼神凉得睫毛都快结冰了。”
“我又不傻，”小助理不服气，“就凭你的长相身材，如果真什么手段都愿意用，那还会几年了只是替身演员吗？”
“哇，是等金主爸爸们决议吗？”
说话没耽误动作, 她抬起手机，木着脸快速在屏幕上键入信息, 按下发送——
【白毛顶流】：晚上几点, 去剧组接你。”
导演组小助理伸手在却夏眼皮子底下晃了晃：“你这是什么表情，见鬼啦？
却夏摸出手机，耷着眼皮低头。
那两个人的存在和离开没有半点影响到她这边，匀速地搓洗过每一根手指，她才关上水龙头，抽了张擦手纸，慢条斯理地擦掉手背上晶莹的水珠。”
“嘘嘘，别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