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血液中的奥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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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面姜稚衣也是一顿,近乡情怯般,隔着些距离遥望起他来。”

  姜稚衣喜上眉梢的笑容一垮。

  谷雨一颗心吊得更高了些:“……郡主,您是不是不会翻墙呀?

  终于“啪”一下砸中了元策的脚后跟。

  姜稚衣一口气松下来,后背冷汗涔涔直冒。

  几丈开外,随着后背劲风袭来,元策负在背后的手倏地一抬,五指一张一把攥住了来物。”

  “放心,臣对郡主的清誉毫无兴趣。

  小小的玉珠滚落在少年身后一丈远的地方,没有激起一丝波澜。”元策捏着珠钗的手反向一用力,将折弯的钗子又掰直回去,摊开手给她。

  也是,她近来几次与他相见都有闲杂人在旁,那些违心之言怎可尽信!”姜稚衣抓着扶栏又蹲了回来。

  姜稚衣撇撇嘴,眼看他没有半点玩笑意思,只好配合着摆出盛气凌人的架势:“沈少将军自己动的手,是轻是重最清楚不过,哪儿来的脸反问本郡主?

  “……三年不翻,一时生疏罢了。”

  “我将后背留给郡主,郡主还伤不到我,难道是我的错?”

  元策面无表情地将珠钗攥进掌心,看向钟氏:“无事,沈某尚有公务在身,先行一步。

  姜稚衣嘴一瘪,抬起眼来委屈巴巴看向他。”

  元策颔首示意告辞,转身大步离开。

  元策眉头一皱,一个掉头转身便走。

  穿过路尽头那扇月门,果然看见元策迎面走来。

  方才梳洗穿戴得匆忙,这会儿身上也没什么环佩玉器的饰物……

  姜稚衣抬手摸摸发髻,取下一支珠钗,从上头拽下一颗玉珠,瞅准方向丢了出去。

  这俨然是心有灵犀的双向奔赴了。

  墙外斜前方过道上,沈家那位继夫人正与她舅母并肩走着,一边走一边说着话。

  珠钗飞射而出,尖锐的钗头直冲元策后心而去。”

  钟氏狐疑地看了看他掩在后背的那只手:“哦,是这样,那沈小将军还请自便。”

  “我不是故……”姜稚衣脱口而出一顿,“本郡主又不曾伤到你!”

  谷雨还想再劝,忽听墙外传来一道温和的女声:“犬子下手没轻没重的,幸而郡主无事……”

  姜稚衣身形一顿,猫着腰压低身子,露了一双眼探出墙沿去。

  郡主没有歇息,郡主不需要歇息!”

  怎么这就不打扰了?

  “……”做戏便做戏,何必做得这么真呢,还怪伤人的。

  紧接着,沈家那位继母朝钟氏颔了颔首:“既然郡主还在歇息,妾身与犬子便不打扰了。

  “他懂我暗号了!”

  “如此便好,”元策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抬了下手,“那么郡主此刻可以让行了吗?

  好不容易见上面,在一群仆役跟前还要如此严谨地做戏吗?”

  “不可以!

  姜稚衣当即跟着掉了头,拐进了另一条“曲径通幽处”的小路。”

  元策眯起眼打量她两眼,身后握紧的拳头迟疑着稍稍一松:“郡主方才的暗器下手也不轻。

  元策负在身后的手轻轻攥握成拳,闭了闭眼。”

  姜稚衣深吸一口气,努力冷笑出一声:“昨日本郡主不过是受惊失态,还想有下次,想得美,你让我唐突我也不唐突!

  姜稚衣自我宽慰了一番,眼看三人停下了脚步,立刻朝那头扬臂挥了挥。

  “……”

  元策脚下一停,手指微微用力,掌心的珠钗折弯成弓形。

  眼看他毫无所动,姜稚衣捉襟见肘到极点,拽无可拽,心一急干脆使劲将整支珠钗一把丢了出去。

  正说着场面话留客的钟氏嘴一停,诧异看向突然一个大动作的元策:“沈小将军这是怎的了?

  真真是不枉她三年的苦等……

  姜稚衣再也等不住了,欢欢喜喜上前去,刚张嘴发出一个“阿”字——

  “郡主如此上蹿下跳,可是昨日伤得太轻了?奴婢方才问过小满了,她说沈少将军今日不是来跟您提亲的,只是探望您的伤势罢了……”

  “什么叫罢了?

  “那您要不还是下来吧!”姜稚衣眨眨眼思索了下,扬扬下巴,“你拿走了我的珠钗,我是来要回的,免得来日让人瞧见,脏了本郡主的清誉!

  一转眼,姜稚衣已经一鼓作气爬上墙头,却停在最顶上一级阶梯,一副卡住了的模样。

  怎么翻去对面来着?仆妇也是万万想不到,向来眼高于顶,自矜身份的郡主还有这样的一面,根本没在窗和墙这两处设防……

  谷雨不可思议地抬头望着,觉着这一幕怎么瞧怎么别扭。

  姜稚衣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珠钗,又挑了颗个头大的珍珠,拽下来再丢。

  那头元策走到假山边上,正要绕行,又见那假山后钻出了一团粉影。

  姜稚衣脸一白,在心底大呼一声糟了!这是他回京后头一次主动找我,怎能罢了!

  似因做客之故,少年今日打扮要比平日斯文一些——乌发以墨冠全束,鬓角利落干净,一身玄色窄袖翻领衫,领襟露一截浅绯色内衬,衬得人神采飞扬,腰间钩饰流动着温润的光泽,又恰到好处地为他那长飞入鬓的剑眉,昭若日月的星目压下些许锋芒。”姜稚衣撂下话,蹲在梯子上细细喘了会儿,直起身子往下一望,一阵头晕目眩,好半晌才缓过这劲儿,抬起脚跨去对面。

  姜稚衣一愣之下刚要喊他,注意到他离去的方向——

  此处正是路口,舅母一会儿回院子会从这里经过,往假山那儿去才更稳妥一些……

  还是阿策哥哥想得周到。

  是冬靴太厚感觉不到?

  姜稚衣心中一喜,快步上前。

  三年边关风沙并未蹉跎他丰神俊朗的好相貌,反令他身姿愈见修长挺拔,更添几分风发意气。

  两人身后安静跟着的,正是她日思夜想的少年。

  元策警兆突生般后撤半步:“……只要郡主不再有唐突之举,臣也无意伤害郡主。

  不,不会翻才是正常的……

  “本郡主翻过的墙比你走过的路还多。元策仍静静眺望着远方。

  还没来得及伤心,先一眼看到元策身后不远处洒扫的仆役们。”

  不会翻也是正常的。

  他定是发现她被舅母关在了房里,便像从前那样来墙外接应她,他果然不会不记得她。突然想不起来了。”姜稚衣低头一看脚下这碍眼的墙,眼一闭心一横一脚跨了过去,险险抓住墙对面另一把长梯往下爬,落地后,在脑海中计算了一番路线,匆匆拐进了一旁的小路。

  金灿灿的小蛮靴在空中悬了半天,愣是没能踩下去。

  不料原本侧对她的少年似乎刚巧看到了另一边什么风景,微微转过身去,成了背对向她。

  姜稚衣一着急,飞快摸了摸腰间。

  那昨日……姜稚衣思索了下,应当是因为旁人在,他才那般做戏?”元策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笑来。

  两位妇人仍专心说着场面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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