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点化妖兽

第248/275章

”

  商绒勉强收拾好心绪,在他怀里没有抬头,“你的家底都给了我,你又拿什么给我买?

  翌日天还才亮了不久,鹤紫便进殿来,小心翼翼地将公主唤醒。”

  “我要来看你,也要找到当年我师父身死的真相。”

  他说。”

  商绒想起自己方才摸到的那厚厚一叠地契。”

  他还是听了第十五的话,留了一点私房钱。

  “嗯。”

  商绒是第一次听他提起他原来还有一位师父。

  “你摸黑点灯就不怕蜡油烫得你手疼?”

  折竹也不隐瞒。

  “你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自己找这样的罪受?

  毕竟,他总是会忍不住给她和自己买东西。”

  少年静默许久,才出声。

  “嗯,以前我自己出去玩儿,能带在身上的,不能带在身上的,我都会买,”

  折竹的声音流露出他这个年纪独有的少年意气,“天南海北,哪里都有我的容身之处。”

  他在黑暗里望着她的方向:“可是簌簌,我有必须要来玉京的理由。

  “……簌簌?

  商绒醒来发觉自己竟已不在那张罗汉榻上,而是在自己的床上,她四下望了望,也不知折竹是何时离开的。

  折竹从没听人问过他这样的话,他倒也认真地思量片刻,随即“嗯”了一声:“除了有些啰嗦,时常喝酒喝得烂醉如泥,不爱干净,做饭难吃之外,倒也尚可。

  “没什么好看的,我又不会疼。

  他满怀都是微苦的药味,商绒想起来雨夜里她双手沾满的血:“你是为什么受的伤?”

  “他总与我说酒是世上最好的滋味,”

  折竹半垂下眼帘,嗓音越发平淡,“他说得太多,我听得太烦,但有时,也会好奇。

  “这世上因我而死的人多了,可他们都是我亲手杀的,”他的嗓音透着某种超乎寻常的冷静,“你的手分明没沾过别人的血,怎么却要沾上自己的血才肯罢休?

  她害怕他问起,怕他触碰她最难堪的心事。”

  “去点灯,你给我看看。”

  “栉风楼有规矩,要脱离栉风楼便要领受楼中戒鞭。

  “你好像有很多房子。”

  商绒轻声问。”

  “所以你明明不能饮酒,却总要挂个玉葫芦在身上,是因为他吗?”

  “我不是母亲心中所期望的模样,也辜负了淡霜姐姐的真心陪伴,”她心甘情愿地向他敞开心扉,认认真真地对他说,“这样的我,其实并不值得你如此相待。

  哪知他话音才落,便察觉怀中的姑娘要起身,他立即拉住她:“做什么?”商绒想起那只玉葫芦。

  可他却将他所有的家,眼也不眨的都给了她。

  商绒也不知是何时闭起眼睛,沉沉入睡的,这一夜,她梦中没有枉死的冤魂,没有被铁索扼住咽喉的自己。

  那是蜀青的灯会,有一只乌蓬小船。”

  生来便被赋予皎洁尊贵之身份的人,实则心中自卑到连面对身边这少年一腔炽热纯真的心思也不敢。

  少年原本就拘谨地睡在床沿,不防她忽然接近,他反应极快地一手撑在床沿,才不至于因她忽然的拥抱而掉下床。

  “你给我买的东西,为我赢的昙花灯都没有了……”

  她哽咽的声音里是藏不住的委屈。

  “没关系,”

  他轻拍她的后背,说,“那些东西,我还可以再给你。

  好像他在身边一刻,自由这两个字便离她很近。”

  蜀青造相堂那一批财宝的消息是何人放出的,几派围攻栉风楼,折竹潜入他们之中时,便发现了些端倪。商绒知道,自己不过是在掩耳盗铃。

  “你师父一定是很好的人吧?

  “我跟梦石叔叔说不让你来,”

  她抽泣着,“其实我心里却很想很想你来,我怕我的这一辈子这样长,可是没有一天能再见到你,我看到你的时候就在想,再也没有比你来到我身边更幸运的事了……”

  哪怕这是不能长久的梦,她也心甘沉溺。”

  即便他不说,商绒也知道,他的好奇实则源于想念。

  “玉京的是非,栉风楼一向不愿多加沾惹,我若还在楼中,便不能来玉京。”

  商绒的侧脸压在软枕上。

  鼻尖的酸涩逼得她喉咙发紧,眼眶湿润起来,她将手中的东西放到一旁,像是跨越一条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银河鸿沟般,她在蝉鸣翻沸的夏夜,于眼前这一片漆黑中,摸索着到了他的怀里。”

  “他临终前,不许我来玉京,也不许我过问他的死因,”折竹的后脑枕在自己的一只手臂上,“但前不久我发觉他那位原本在几年前辞世的旧友好像还活着。”

  折竹抿唇。”

  商绒不知戒鞭的滋味,也始终惦记着那夜少年不肯让她帮他上药。”

  他这样敏锐聪慧的少年,如何会发现不了呢?

  折竹起初静默一瞬,片刻,他轻笑一声:“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这世间没有他的来处,但四海之内,却处处都可以是他的家。

  长夜漫漫,唯有蝉声不知疲倦。

  “你是不是什么祥瑞,与我何干?”

  折竹提起他,语气也没有多少波澜:“我一出生便不知被谁丢了,是他捡到我,养我长大,教我武功,但六年前,他孤身到玉京赴旧友之约,却不知因何而身受重伤,那时我在业州神溪山中住,他从玉京归来时,便已经无药可治。”

  折竹说着想按下她的肩,摸到的却是她的脸,那么柔软细腻,他停顿片刻,手指如含羞草般蜷缩一下,却故作平静地挪开,转而扶住她的后颈,迫使她躺下来。

  他竟然都懂。

  那是他在世上唯一没有血缘却有亲情的人。”

  察觉到她的眼泪落在他的颈间,折竹的眼睫垂下。

  隔了会儿才说:“我给你的,是我买的房子和放在那些地方的钱,我尚有一些存在票号中的余钱傍身。

  “你的师父?”

  所以他当初说有地方藏她,并不是在骗她。

  她在船上枕臂看烟花,身侧有少年替她挽起被河水浸湿的衣袖。”

  一个死去多年的人,难道还能借尸还魂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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