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那么多人,穗娘只笑着向自己主子禀话:“二爷回来了!
大夫人笑着说:“别只顾着说话,快入座开膳!
瞧着五郎、六郎都没出差错。
先是府上的郎君们依次起身规矩地问好。然后她带着二娘子和三娘子起身问安。
三夫人轻咳了一声,寒酥这才回过神,立刻坐下。如今只想早些结束这边的家宴,回去陪妹妹说话。
“好,好!”
大夫人立刻将话接过来,让家中晚辈一一拜见。
沈约呈和大郎、二郎起身出去迎。
寒酥住进王府有一个月了,她之前见过太夫人,今日却是第一次见赫延王的母亲。
“二弟终于回家了!”
屋子里霎时静下来。前几日学规矩,嬷嬷把表妹夸出花来,她总不能关键时刻掉链子吧?
封岌迈进来的那一刻,屋内明显寂静了一息,下一瞬立刻热闹起来。他只是随意地点了下头,然后侧过脸,听身后侍卫俯首禀话。
原先寒酥也很想见一见一直敬仰的赫延王,可是这折腾下来,她已经没多少兴致。罢了,不想这些了。寒酥望一眼沈约呈的身影,不由想到赫延王会同意这门亲事吗?她站起身,却不小心碰掉了桌上的银箸,清脆哗啦声响,让屋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了来,诧异不已。
她没敢抬头去看,连确认都没敢。”
一直沉默的老夫人忽然淡淡开口:“穗娘,去叫嘉屹立刻回来。她低着头,整个人都是懵的。
大爷想劝,张了张嘴,终是什么也没说。”
“怪不得还没回来。
不成想,她介绍完之后,寒酥一点反应也没有。
寒酥的目光长久地凝在老夫人的眉眼间。
想起前几日姨母还说太夫人夜里受了凉,寒酥不由将目光落在太夫人身上。
三夫人轻轻将手覆在寒酥的手背上提醒,却惊讶发现寒酥的手冰得惊人,再看她的脸色,见她脸色惨白。
封岌的目光自然落了过来,在寒酥鬓间的一缕碎发上停留了一息,又移开了目光。太夫人笑着应和几句。封杉缓了口气,才道:“别等了,宫里来了消息,圣上要留二叔在宫里过冬至宴!
大夫人附和:“对呀,这都几年没在家里过年,今年终于一大家子团圆了!
寒酥再细瞧老夫人的眉宇,见其神色淡淡,一副出家人的超然,倒也不像不讲理之人……寒酥心中疑惑更甚。”
苏文瑶一双眼睛噙了千言万语,可惜封岌并没有看过来。
寒酥又将目光移到老夫人的身上。
别说她现在是孤女,就算父亲还在,她的家世放在京中也不够看。
大郎封杉几乎是跑着进来,屋子里的人立刻朝门口望去。
大爷立刻接话:“也好也好,圣上向来看重嘉屹。
进来的不是赫延王,而是太夫人和老夫人。
封锦茵站在寒酥身边,背着前一日写好的吉祥话,可寒酥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不不不,再等等……”屋子里好些人竟是异口同声。”
寒酥心里忽然咯噔一声。”
三夫人转过脸,微笑望向寒酥。这个声音怎么有些熟悉……
老夫人在看见封岌时,冷清的面孔这才浮现笑容,不那么像出家人了。正好这次多住些时日!太夫人满头白发,人也佝偻了,可是气色倒是不错,脸上还带着慈祥的笑。”
大夫人这样说了,可站了一屋子的人谁也没坐下。
空着的椅子逐渐坐满,到了最后只上首的三张椅子空着。
封岌穿过堂厅,一直走到上首,看向两位老人家:“祖母,母亲,嘉屹回来了。”
四夫人向来娇惯这个儿子,此时却用力拍了一下儿子的手背,瞪他一眼。大娘子悄悄松了口气,看来这几日的银子没白花!
太夫人眯着眼睛瞅了一圈,道:“先动筷吧。
封岌坐下,目光一扫环顾屋内,道:“都坐吧。
大娘子惊讶地看向她。”
苏文瑶幽幽望一眼上首,福了福身,柔声慢语:“久闻将军大名,今日总算见着了,可真是高兴!没留在宫里,这都快到府门前了!
不多时下人禀告人马上到了。
穗娘领命,穿过整个万昌堂往外走。其他人都陆续坐下了,唯她还立在那儿。”四爷也忙不迭说道。虽然现在是大房的人掌管整个赫延王府,可是大房的人把自己的位置摆得很正,不该做主不该说话的时候绝对不多嘴。”
老夫人轻皱的眉,舒展开。
三夫人很想促成寒酥和沈约呈的婚事,所以也想寒酥给封岌留下一个很好的第一印象,她轻轻拍了一下寒酥的手背,再次提醒。
待苏文瑶失落地坐下,三夫人道:“二哥,我胞姐夫妻两个都不在了,他们的两个女儿眼下也住在我身边,我照看着。”大爷说道。”
再听他开口,寒酥不停怦怦跳的心口忽然窒了一息。
门口传来一阵走动声,待婆子掀起帘子,屋内众人随之停下交谈,寒酥随着众人站起身。倒是赫延王的母亲一句话没有说,她坐在那里仿若置身事外,谁也不理,谁也看不见。”
“二哥,这次一定在家里多住几个月才行!若是不顺遂那就是没缘分,不强求。又长个儿了!晚辈们关切长辈身体。”
三爷笑呵呵开口:“今年北边打了好几场胜仗,军队陆续回朝,偏二哥心系百姓回京路上亲自去剿匪,要不头两个月就该到家了!他环视屋内的晚辈,道:“许久未归家,都长大了。
一大家子的人聚在一起,热热闹闹,一边谈笑闲聊一边等着赫延王归家。因老夫人吃斋念佛,每日都在房中不外出,也不见人。
五郎哼哼两声,嘟囔:“饿死了!”太夫人一句话,屋内多了些笑声。
寒酥如梦初醒般眼睫剧烈地颤了一下。也是担心封岌记不清谁是谁,再介绍一遍。
她如旁人一同起身,垂眸静候。
众人重新落座,再次闲谈起来。”太夫人念叨一句。宫中的冬至宴并不宴朝臣,赫延王被留在宫中,何尝不是圣上的器重?
过了用晚膳的时辰,前面还是没动静。纵使思子,也不至于如此不分轻重吧?可她刚出去没多久又笑着脸回来了。
刚来时,姨母让她各处拜见,唯独老夫人那边不用去。若不是儿子归家,老夫人今日也不会走出她那间禅房。
然后四夫人牵了苏文瑶的手,道:“二哥,这是我家最小的妹子,近日来我这里小住陪我说说话。
寒酥有些惊讶地望向那位吃斋念佛的老夫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每日礼佛,她周身盈着一种不能言表的平和之气,让寒酥心里也跟着静逸了一些。
寒酥看见大娘子帮着三娘子抻了抻袖口、四郎偷偷看藏在袖子里的小抄、苏文瑶理了理发间精致的珍珠钗、小胖子五郎也挺直了腰杆……
寒酥觉得有趣,唇角微牵。今日是冬至,本就是该摆家宴的节气,众人都还没用晚膳,都在等赫延王回来再开膳。